第278章 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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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的到了年節, 山上一家三口從手忙腳亂帶不明白一個奶娃子,到如今終于順了過來,連家裏小狗子都能看住孩子。
一早才吃過早飯, 阮文耀把家中的紅紙找了出來,裁剪出合适的大小叫阿軟來寫對聯。
都快要積灰的書房終于有了用處,阿軟在大大小小的紅條幅上寫上喜慶的句子。
阮文耀舀了面粉在旁邊炭盆子裏和水熬漿糊。就見她在小鍋子裏用筷子劃着圈圈, 沒一會兒就熬成白色的面漿。
她用舊碗取了一碗出來放到一邊,剩下的漿糊她加了些魚肉糜攪拌了一下, 待得熟了就用虎娃子的小碗裝了一碗端去給阮老三。
“爹,熬漿糊剩下的,你看虎娃子吃不吃。”
“什麽, 你給你娃喂漿糊?”阮老三才哄孩子笑出的一臉褶子立即僵在臉上。
“和她平時吃的米糊不是一回事嘛, 趕緊喂了吧, 一會兒冷了。”阮文耀說的是實話,但偏偏就不知道為什麽, 正經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是有些欠揍。
阮老三咬了咬牙,心裏雖然生氣, 卻也只能拿這漿糊喂娃。
老爺子如今喂娃喂得可熟練了,一口一勺, 這小奶娃也真跟只小老虎崽似的,嗷嗷能吃, 喂得慢一些, 她還要急得哼哼。
阮老三喂了足足一碗, 小崽子這才擺頭躲着勺子不吃了。
阮文耀回來收了碗勺, 把剩下的連着鍋底刮到狗盆裏喂狗子。
小狗子更是不挑的, 呼呼埋頭吃着。才吃得一會兒,小黃狗突然擡起頭嗚嗚叫了一聲。
阮文耀立即警覺, 抱着娃子才跑到水溝邊蹲下,小崽子就尿了溝裏。
阮文耀看到虎娃子乾爽的開檔小棉褲,大大松了一口氣。
她拎着娃還給阮老三,空出手來,蹲下拍了拍狗頭,“不錯,你這狗嬷嬷當得稱職,一會兒獎勵你一個肉骨頭。”
小狗子驕傲地仰頭看着她,那得意勁兒跟個人似的。
阿軟在書房裏喊着,“阿耀,對聯寫好了。”
“好嘞,我來貼。”阮文耀進了書房,将一對對紅聯拿出來,小心挂在晾衣繩上晾乾。
她來回跑了幾趟,又拿了幾個寫好的福字出來,一樣晾在旁邊。
阿軟最後出來,她手裏拿着一只小毛筆,筆尖蘸着紅墨壞笑着走了阮文耀跟前。
阮文耀看她笑得不懷好意的模樣,趕緊向後退。
阿軟卻抓着她的衣領不許她躲,“不許動。”
阮文耀無奈只得聽她的不動,阿軟擡手執筆在她眉心點了一下。
阮文耀疑惑問道:“乾嘛,給我畫老虎嗎?”阮文耀想起她原來端午時還畫過呢,想到之前額頭上的老虎畫得還挺好看的,頓時就高興起來。
卻不想,阿軟只執筆在她眉頭點了一下,就笑着跑開了。
阮文耀一頭霧水,到旁邊水缸裏照了一下,又嗅了嗅氣味,才知道她媳婦是調皮地在她眉心點了朱砂。
阿軟給她畫完,又去給小奶娃點了一個。被養得胖乎乎的小奶娃額頭上多了一點紅,瞧着又喜慶又可愛。
她也不知道她小娘親做了什麽,嘿嘿地呲着沒牙的小嘴看着她傻笑着。
阮老三瞧着小娃笑着說道:“這瞧着又是個長得俊的。”
阮文耀這時過來,劫了她媳婦手裏的紅筆也一樣在阿軟眉心點朱砂。
俏麗的小臉上多了一抹嫣紅,阮文耀看得呆了,半天才嘿嘿傻笑說道:“像畫裏的仙女似的,真好看。”
阿軟被她說得紅了臉,她推了她一下,催促說道:“快去貼對聯。”
“好嘞。”阮文耀人是答應了,一雙眼睛卻還粘在她身上。
阮老三咳了一聲,冷不聲說道:“成天黏黏糊糊的,也不膩。”
阿軟害羞地拿回筆放回書房,阮文耀厚臉皮地怼她爹,“就不膩,就不膩,哼!”
她那欠打的模樣氣得阮老三想擡手就想打她,要不是他抱着虎娃子,這一顆爆栗已經敲她腦袋上了。
阮文耀和阿軟一起将對聯貼在各處,阮文耀搬來凳子,叫阿軟看着位置,對了上下聯對正了貼好。
連地窖米缸也不放過都要貼上,紅紙黑字這麽一貼,頓時覺得喜慶洋洋。
兩人配合着,沒一會兒就将對聯貼好了。
阮文耀滿意地拍了拍手,也不知在得意什麽,反正要叉會兒腰。
阿軟拿了晾乾的福字過來,刷上漿糊遞給阮文耀,“這個也貼上。”
阮文耀正要接過來,阮老三抱着小虎崽子過來看到,趕緊說道:“狗崽子,你倒着貼!”
“倒着貼嗎?”阮文耀壞笑着翻身倒立,仰頭問道,“這樣貼嗎?”
阮老三氣得當即就要把奶娃交給阿軟,好過去揍她。
但阿軟正拿着紅紙哪裏接得了,阮老三只得咬牙忍了,懷裏的小奶娃看到翻跟鬥高興得咯咯笑着,開心得不行。
阮文耀看小娃高興,開心地又翻了一個跟鬥。
小奶娃咯咯的笑聲充斥着小院,小狗崽也跑來湊熱鬧,它不會翻跟鬥,扭了半天和泥鳅似的在地上滾着。
阿軟等她們玩了一會兒,這才喊道:“阿耀,先把福字貼了。”
阮文耀拍了拍手上的灰,接過福字,轉了個方向,倒着貼在門上。
兩人相視一笑,喜到,福到,這以後的日子怕都得是紅紅火火,熱熱鬧鬧了。
阮文耀笑得正開心的時候,阿軟突然問道:“阿耀,你給孩子取好名了嗎?”
“啊?”阮文耀立即不嘻嘻了,“名字啊,雪裏撿的,叫瑞雪怎麽樣?”
阿軟點了點頭,“嗯,長得是挺像個小雪團子的。”
“叫文瑞吧。在山門裏叫阮文瑞,在外面叫文瑞。”阮老三逗着小娃說着,“我記得狗崽子撿回來時,身上還有件衣服,紋了個“文”字在衣角,你可怎麽辦哦,這麽小,還是光溜溜的被撿回來。”
“爹,我覺得她可能是小老虎精變的。”阮文耀一本正經地說着。
阮老三深吸了一口氣,把孩子交給阿軟,這一次阿軟手裏空了,可是并不想接。
她趕緊給阮文耀使眼色,阮文耀還愣愣沒反應過來。
等阿軟不得不接過孩子時,阮文耀這才感覺到不對,拔腿就跑。
阮老三撿了根棍子,立即就追了上去。
很好,新年就是這麽熱鬧。阮老三跑得直喘氣,阿軟看不下去,正好小文瑞哼哼着要哭。
阿軟趕緊說道:“爹,別打了,吓着孩子了。”
阮老三這才丢了棍子,過來抱着哭起來的小奶娃。
他大聲吼道:“你個狗崽子,還不滾去煮牛奶!”
阮文耀一個漂亮的燕子翻身,一個飛竄鑽進廚房裏煮牛奶去了。
阿軟跟着過去,看到阮文耀認真将罐裏的牛奶到出來,小心放到爐上煮着。
那認真模樣,哪還有剛才調皮的樣子。她這人總這樣,該鬧時鬧,該正經時又能正經可靠。
阿軟平時練功或是帶着小奶娃累了的時候,偶爾心裏也會煩躁,可有阮文耀在,不好的情緒不會太久。
“有你這樣的爹也不錯。”阿軟笑着說着,捧着她的臉揉了揉。
“是嗎?”阮文耀得意地叉腰,迅速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媳婦,要不我也給你當爹吧,我管你叫媳婦,你管我叫爹,咱們各論各的。”
“就知道占我便宜。”阿軟揪了一下她臉,“好好煮牛奶去,可別煮糊了。”
“好嘞。”阮文耀蹲回小爐子邊,認真攪着小罐子裏的牛奶。
阿軟挽起衣袖,刷鍋準備做年飯。
隔着鍋竈的煙火,她看到小爐邊,那個眉間一點朱砂的俏麗小郎君,不自覺間唇角已染上笑意。
山下的大家也是張燈結彩熱熱鬧鬧,周望淑張羅着,讓大家在城門前挂上紅燈籠。
院裏各處也挂了許多,連林大夫的東院裏也挂上了,一到夜裏燈籠紅光閃爍,很是喜慶。
花芷領着人做了許多點心,煎烤烹炸煮樣樣俱全。
等做好了,邀了大家來試吃,試着好吃的,她就用油紙仔細包上一些,讓成雙跟着每日的新鮮牛奶一起讓獵鷹送到山上。
成雙又去了縣城一趟,等回來時,多帶了一兜子銅子讓周望淑分給大家。
“诶?要這個做什麽?”蔔阿大不解地問着,“發月錢要發得這般散碎嗎?”
“阿大師兄,你如今也是個當師父的了,唉,你晚上就知道用處了。”周望淑撥着算盤說着,還是硬給他們每人都發了些銅子。
晚上大家熱熱鬧鬧吃了團圓飯,等着天黑時候,山門裏由着友師爺安排,又有戲龍燈,又有舞獅,爆竹聲聲中好不熱鬧。
等得孩子們回到房裏時,最為機敏的成玉發現自己枕頭好像被動過,她疑惑拿起來一看,發現枕頭下放着一個小紅包,打開一瞧裏面包着八枚銅子。
“是你師父給的壓歲錢吧。”小豆子很懂地說道,“今晚要放到枕頭底下枕着睡哦。”
二妮子這時也掀開了自己枕頭,高興得一下彈了起來,“耶,我也有壓歲錢唉,我師父真好。”
小麥子跟着小豆子身邊,小小一只委屈說道:“我們有嗎?”
他們三的師父出海還沒回呢。
“肯定有啊!”二妮子大咧咧說着,掀開小麥子的枕頭一看,果然底下一個嶄新的小紅包。
小麥子立即高興起來,羞澀笑着拽着她師姐,“咱們也有诶。”
成玉這時眼尖看到紅包旁邊還有一個小海螺。
二妮子也發現了,掀開小豆子的枕頭一看,好吧,她也有紅包,還有一只漂亮的大海螺。
“這是師父送給咱們的!”小豆子也高興起來,拿着海螺寶貝似的瞧着。
“吵什麽呢?睡不着嗎?”成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一屋子孩子吓得立即不敢出聲,一個個的想往被子裏鑽。
誰想成雙卻是說道:“睡不着就出來守夜吧,你們花姨做了糖果子,晚了可就沒了。”
孩子們一哄跑了出來,“要吃!我們守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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