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猩紅肉繭

想到這裏，衛煥一邊将穆重送去床上休息，一邊看向那由黃泉神吐出的氣泡。

氣泡破開，一縷記憶出現在衛煥的腦子裏，這是黃泉神還小的時候，還是小泥鳅的時候，它在黃泉中嬉戲玩耍的記憶。

衛煥通過這段記憶，感受到了黃泉法則裏最純粹的氣息，看似名為死亡之鄉的奔騰河流裏，孕育的卻是生命的力量。

與此同時，衛煥的大墓世界中，他的穢土大陸上，本來就縱橫流淌的黃泉，肉眼可見地粗壯了些許，并且有更多的支流分裂開來，蔓延向更多的穢土，滋潤着穢土下沉睡的亡靈。

衛煥的穢土世界，正式進入了六級。

這也代表，他中心區域的亡靈，可以升級成六級了。

對于現在的衛煥而言，六級的亡靈連他一個眼神都接不住，就會被撕碎泯滅。

可是穆重閉關一年，帶給他的并不是區區六級亡靈那麽簡單，而是對黃泉法則的感悟，讓穢土升級的方向，是一個修煉體系的未來。

即便是自己修煉，也不忘記為他着想啊。

衛煥看向已經在床上沉睡，釋放出一絲淡淡神明之力的穆重，心裏柔軟，輕柔地壓下身去，将輕輕一吻落在那眉心上。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衛煥的意識分身就守在穆重身邊，順便修煉。

他現在對穢能法則、腐華法則，還有黃泉中位法則都有些許感悟，其中穢能法則進展最快，畢竟他在認知這一法則的同時，就“入道”得了領域，現在只要繼續往深處感悟便是。

同時，他的主意識正在反向吸收那透明菌絲中的能量，古神細胞不斷壯大，實力肉眼可見地變強。

衛煥若不是擔憂藍星和許青強，這樣的修煉福地，他是說什麽都不想走。

可現在他滿心焦慮，牽挂讓他無法靜心，每次短暫的修煉結束，他都嘗試再次開啓寂無通道，只可惜每次都失敗。

他被透明菌絲束縛，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遠離了挑戰世界後，衛煥對時間的概念也開始有些模糊。

只知道柳成志被大家連拖帶拽地終于序列八了，達到序列八的柳成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哭着大叫老大，他實在太想回到安全的房子裏躺平等死了，他不喜歡修煉，一點都不喜歡！

可是衛煥允許其他人回到世外桃源，只有柳成志無法通過傳送門，導致這胖子終于艱難突破後，第一個想要的就是回到自己的大床上狠狠睡他個十天半個月。

衛煥沒答應，胖子哭死在傳送陣前。

劉曉天和穆子睿一起找過來，想為柳成志求情，衛煥沒見他們，卻打開了內外的屏障，讓他們知道了當下的處境。

衛煥身體被困，危機随時來臨，或許眼下的境遇不是普通修煉者可以應對的，但也絕不是他們躺平的時候，萬一有所突破，衛煥脫困的契機可能在他們身上呢？

于是原本還成就滿滿，想要回來休整些時日的衆人，當天又都離開了。

這次夏玉和阿方索也一起走，只剩下戚佳璐還在自己的房間裏閉門造車。

衛煥偶爾一次掃過，只覺得這戚佳璐修煉氣息不對，但他修煉事重，不等細想，便又沉寂在法則的感悟中。

又過了些日子，穆重終于醒了。

衛煥感知到氣息，便也停下修煉，轉頭看他。

從床上坐起的男人精神很好，就像睡了一個飽足的覺，伸了一個惬意的懶腰。

看見衛煥就在床邊盤膝坐着，漆黑的眸子落在他的臉上，睡醒就看見愛人的感覺實在好極。

探身就在衛煥的臉上落下一個親昵的吻。

衛煥繃緊了不知道多久的嘴角，眼看着松緩了下來。

“感覺怎麽樣？”衛煥問道。

穆重轉動脖頸肩膀說：“挺好的，頭腦清醒，身體舒緩，前所未有的好。”

“你感悟到源法則了。”

“對，回溯的源法則，我已經能夠觸摸到時間線，找到往日。”

“找到源法則的源頭，便能成就神格。”

“也是個漫長的過程啊。”穆重的心态很輕松，他從床上下來往陽臺去，還一起牽走了衛煥，邊走邊問：“最近怎麽樣？”

衛煥一言難盡地看着穆重。

這段時間的經歷說起來并不複雜，就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逃跑路途被困絕境，只是絕境又不是絕對的絕境。

衛煥說：“古神體同源，這裏對于法則神而言是絕地，卻是我的修煉聖地，只是外界種種讓我難以靜心。”

穆重看向衛煥，望進那黑眸深處，久久說道：“雖然這麽說，你卻已經有了答案，對嗎？”

衛煥點頭：“藍星劫難是主神出手，甚至可能牽動主宰，我區區一個下位神去了又能做什麽？

今日若許青強隕落，藍星毀滅，那未來我便用這漫天神明祭奠他們，讓祂們恐懼，讓祂們懼怕，讓祂們後悔今日所為。

既來之則安之，我既然無法離開這裏，不若修煉更強，未來就連神明都不敢觊觎藍星。”

穆重斂眸沉吟，最後點頭：“沒錯，猶豫不決反受其害，你我專心修煉，待得破關之日，便是祂們付出代價的時候。”

穆重修煉進展，衛煥并沒有告知其他人，他們過了兩天的二人世界，只等明日便再投入修煉之中。

世外桃源入了夜，星空璀璨，夜晚清涼的微風掀起窗前的紗幔，卷着一縷桃花香，落在了床上沉睡的兩人。

閉目養神的穆重，聽見耳邊清淺聲音的時候，驚訝地睜開眼，轉頭看去。

衛煥竟然睡着了？

這怎麽可能？

擡起的手就要落在衛煥的肩膀上，卻看到衛煥緊閉的眼眸下，快速游移的眼球，還有從那雙眼底逸散出的絲絲縷縷神明之力，穆重手上的動作又停了下來。

“衛煥！”

繼而他毫不遲疑地開口叫道。

“衛煥……衛煥……”

模糊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衛煥卻被眼前的事物吸引，完全聽不見來自外界的叫喊。

他被眼前的一幕震驚。

那是一片滾燙鮮紅的世界，流淌的熔漿遍布眼前的每個角落，極致的高溫灼燒一切。

他在這最深處已經不知道停留了多久，身心的注意力，身體的每一根汗毛，都好像被拉扯着只能感知到前方。

那是一個無法形容，無法名狀的巨大肉繭，如同心髒般在跳動。它表面布滿半透明的卵形凸起，每個卵泡裏都蜷縮着類人生物——那些東西有着藍星人的輪廓，卻從脊椎伸出十六條章魚觸手似的神經束，末端連接着肉繭內壁的神經元突觸。

“咚！”

肉繭收縮時，所有卵泡裏的生物同時睜眼。它們的瞳孔是不斷分裂的複眼，衛煥在其中看見無數個自己，被扭曲和切割成了無數個碎塊。

“衛煥……”

“衛煥……”

數萬道聲音疊合成穆重的呼喚。

衛煥僵硬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就像觸碰到了某種開關，他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往後拉扯，直至猛地睜開眼睛。

他醒過來，就看見正焦急望着自己的穆重。

“你睡着做夢了？”穆重與他雙眼對視，肯定地說着。

“是的。”衛煥點頭。

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神明無需入睡，更不會夢魇，往往這種情形都具備着某種預示性，必然透露出未來的信息。

“窦麟在就好了。”在聽完衛煥詳細敘述的夢境後，穆重不安地站起身，“那肉繭是什麽？未來的敵人嗎？還是某種我們無法預知的隐患。”

穆重想到什麽，肯定地說：“或許是血肉之主效忠的那位主宰，在剛剛觀測到了你，才引起了你的反應。”

衛煥點頭。

這确實是最大的可能。

會讓神明感受到恐懼，只會是更高法則的存在，如果說剛剛某位偉大可怕的主宰曾經滿懷惡意地探尋過他，他确實可能會有這樣的反應。

衛煥說：“我打算繼續修煉。”

“好，我會試着探尋你過去看見的東西。”

“不要。”衛煥拉住了穆重的手，“不要對神明回溯，即便是我。”

穆重點頭：“我知道，我想幫忙，我該怎麽幫你？”

衛煥想說不需要，但看着穆重的雙眼，他想了想，說：“繼續捉泥鳅吧，不過不要勉強自己。”

“好。”

黃泉之神的隕落讓黃泉法則成了無主之物，穆重在探尋神明的過往中，不但可以讓他掌握更多的源法則，還可以在尋找過往的過程裏，為衛煥找尋到黃泉法則的碎片。

一舉兩得。

衛煥的神識分神則又去了體內世界的邊界。

似乎過去了很久，這裏有着巨大的變化，古神細胞吸收了充足的同源力量後，每個變得極為飽滿圓潤，就好像吃飽了的大胖子，在靠近世界邊界一圈已經沒有還沒有被喂胖的古神細胞，衛煥便決定換上一批。

古神細胞無法自主移動，是因為被透明菌絲纏繞，這些透明菌絲一如最初，始終盈滿了汩汩力量，就像輸液管一般，不停地往古神細胞裏注入力量。

想要将它們取下來并不難，但這些被纏繞的古神細胞仿佛也被感染了透明菌絲的“惰性”，懶洋洋的不喜動。

衛煥花費了很久，才将這批暫時“吃飽”的古神細胞移走，換了一批新的古神細胞繼續吸收。

“吃飽”的古神細胞每一個都重達20噸以上，足有三萬數量之多，光是這批進化後的細胞重量，就讓衛煥的重量猶如一座大山。

而他的身體裏，還有億億數的古神細胞，若是全部都達到這個重量，他自身的質量必然比一個世界大，這便是古神身軀龐大，肉身力量可怕的原因。

而且衛煥有預感，這并不是細胞可以容納的極限，而是他自身到達了極限，現在的他只能吸收這麽多。

衛煥将強化後的古神細胞送往身體各處，均勻分布。

他也想過，要不要提高手部力量，這樣他揮出去的腐化長矛可以直接撕裂下級神域，若是放在雙腿上，他進攻或者是逃跑的速度，都會快得可怕。

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全面變強。

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能夠盡快離開這裏，要想掙脫這透明菌絲的糾纏，非全身力氣走不掉。

待他處理完牽挂的事情再回來就是，這裏是他修煉的福地。

衛煥将這些做完後不久，穆重又閉關醒了，在看見他後，又遞上來一條金色泥鳅。

“這次快了許多。”衛煥誇贊道。

穆重說：“一回生二回熟，自然是要快上不少。”

“要休息嗎？”

穆重将泥鳅遞給他，這泥鳅又吐出一抹黃煙，衛煥将這縷黃煙攝取，點入眉心識海，識海世界裏的黃泉繼續壯大。

“穢土世界又強大不少。”衛煥對期待的穆重說道。

穆重笑：“那就行，我休息一會兒，起來後繼續修煉，你去忙自己的，有事我會叫你。”

“好。”衛煥陪穆重一直到他睡着，才離開修煉。

一時間兩人便這樣默契地修煉了下去。

穆重修煉回溯法則，成果會為衛煥帶來黃泉法則的領悟，偶爾會将衛煥拿來的時光一系的神格捧在手中端詳，進步迅速。

開始他每次獲得黃泉之神的時間刻印，都還要休息一下，後來間隔的時間不但短了，他也不需要休息了。

就這樣穩步向前，直奔源法則的核心而去。

穆重并不知時間，只知道衛煥努力破局，被他庇護的衆人也在穩步修煉，雖說除了柳成志之外，其他人的職業已經達到了最頂級，但境界卻與來時天差地別。

就是柳成志也在慢慢地朝着序列九邁進。

衛煥對柳成志要求嚴格，唯有他始終不能跨過傳送門，所以每次大家回來團聚，都會将聚餐的食物帶一部分回去給柳成志，柳成志狼吞虎咽吃得落淚，但眼眸深處的堅毅是過去從未有過。

這天在和衆人告別後，穆重的住處迎來了一個稀客。

戚佳璐過來了。

她開門見山地說：“穆将軍，我們是不是遇見了什麽困境？”

穆重看了一眼衆人離去的方向，知道這件事總歸是瞞不住所有人，對她說道：“進來說吧。”

再見戚佳璐，精神面貌又有了些變化，顯得平靜從容了不少。

她坐在穆重對面，拿起白瓷茶杯喝下一口熱茶，放回桌子上時發現這熱茶又恢複滿了。

“神明的手段。”戚佳璐說道。

穆重微笑：“是時間法則。”

“您快成神了？”

“應該快了吧。”

戚佳璐睫毛瑟瑟，看向天空：“所以時間過去了很久。”

穆重點頭：“是過去了很久，13年了，我們混淆了這裏的時間，是因為我們正遭遇一個困境。”

“神明的困境，我們即便擔憂也無從下手，我感覺時間的流逝，就是因為您的成就。”

“是的，修煉的結果是一條時間線，沒有過程不可能達到結果，所以你能看透。”穆重深深看着她說，“你想要見強哥對嗎？”

戚佳璐很聰明，她說：“剛剛是這樣想，現在已經知道答案。”

穆重猶豫了一下，問：“可以問一下嗎？你和強哥？”

戚佳璐沉默了許久，說：“我們都有很好的未來，但卻貪心地想要更好，所以傷害了很多人，我不想放棄，卻又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在懲罰自己，他也是。”

穆重嘴巴張開，複又閉上：“我懂了。”

穆重無法評價這一聽就各種虐戀誤會的感情，他和衛煥從一開始就認定了彼此，也不貪心，就愛着對方，為了兩個人的未來而努力。

或許平淡了些，無聊得就是史書記載，恐怕也就“伉俪情深”這個詞就一筆帶過了。

但他卻愛極了這樣的平淡相守。

穆重送走了戚佳璐，回憶起這段談話，心中很多感觸，心念一動，他運轉回溯法則，這次沒有從黃泉當中撈出時光刻印，而是擡手虛空一攝。

虛空中一個模糊的身形出現。

只是沒等那身形徹底顯現，另一個身影更快地出現在他身邊。

是衛煥。

他試圖從神明的身軀裏搜索時光的刻印，第一時間就驚動了神明本身。

但是當衛煥現身後，他感受到的不是震驚憤怒，而是疑惑之後的無奈縱容。

于是本來就快要消散的模糊身影又重新凝聚了起來，從虛空裏走出來一個12歲的男孩兒。

男孩兒穿着破爛的衣服，雙眼迷茫地與穆重注視，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刻滿了疲憊和悲傷。

濕漉漉的頭發成了縷，黏在額頭上，他的嘴唇發白，抱着自己瑟瑟發抖。

穆重沒想到出現的男孩兒會是這幅模樣，他看看衛煥，又看看男孩兒，眼底都是心疼。

衛煥只是嘆了口氣，沒有任何的阻止，只是這樣地望着。

穆重走上前，半蹲下身子，輕輕托起了男孩兒的手，他指甲縫裏塞滿了污泥裏還能看見淡淡的血絲。

他将男孩兒冰冷的手放在手心，用雙手溫柔地搓着，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吹滅燭火般說：“怎麽了？”

男孩兒的雙眼蒙着一層薄霧，看着穆重又像是看不見，他只是迷茫地看着空處，睫毛瑟瑟，久久的帶着哭音，喃喃：“媽媽……”

“你……”穆重還想要說什麽，男孩兒卻像是煙霧一樣散掉了，穆重的手上一空，繼而轉頭看向衛煥。

衛煥卻擡手，送了一抹神力過去，裹着那團散去的煙霧直至消失。

“回溯神明的時間線，即便是神明的允許，也會付出代價，我用神力抹去了這次回溯，下次不要這麽做了。”

穆重卻說：“你怎麽了？這是你幾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衛煥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記不住了，應該是挑戰世界剛剛降臨不久，我母親去世後吧。”

穆重握緊了拳頭。

挑戰世界降臨死了很多人，70%的孩子都在同一時間成了孤兒，剩下大半則是單親家庭，像穆重這樣父母雙全的孩子，全世界不超過萬人。

穆重很幸運，所以更懂沒有父母獨自求生的孤兒們活得艱難，也知道在那樣痛苦的環境下，被還活着的父親抛棄，不得不獨自面對一切的衛煥，為什麽始終痛恨他的父親衛金宏。

衛金宏就快老死了。

因為衛煥的原因，他吃穿不愁，但也就是養在籠子裏的鳥，被華麗的金絲籠罩着，他卻不是金絲雀，只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麻雀。

在衛煥率領藍星軍團，打敗暗獸文明，獲得挑戰世界勝利後，衛金宏的人生達到了巅峰，吃喝玩樂，盡情享受。

但是等衛煥成神，飛升神域，衛金宏已經享樂得膩歪了，才想着通過修煉獲得長生。

只可惜，他進入挑戰世界的通道被關閉了，失去了上升渠道的衛金宏，職業等級永遠卡在了序列四。

這個等級也不過就是能讓他多活個二三十年，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要老死了。

在藍星已經進入神明時代，擁有自己的神明，成為萬族地位最高的文明時，就像是好日子終于到了，可衛金宏卻要老死了。

穆重不能說不同情衛金宏吧，只是他的立場永遠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衛煥這邊，即便無法理解，他也永遠都支持衛煥的任何決定。

直到這一刻，親眼看見他從時光長河撈出的那個男孩，破碎般地走到自己的眼前。

他覺得自己也要跟着碎掉了。

轉過身，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抱着衛煥。

衛煥輕拍穆重的後背，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媳婦兒只是想要看看小時候的他，有什麽問題嗎？

幫媳婦兒擋下法則的反噬，也是他該做的。

他們中間永遠沒有計較和對錯。

穆重緩和過來，才想起問道：“有反噬嗎？反噬嚴重嗎？”

“有，還好。”衛煥說。

“還好是什麽程度？”

“大概是被扯掉了四五根頭發。”

“嘶，有點疼。”

“确實。”

“那我幫你吹吹？”

眼看穆重抱着他的頭發，真要吹他的頭，衛煥想說這只是個比喻，後來發現穆重只是想要鬧他，他便笑着低頭，從善如流。

穆重踮着腳，在他的發梢上，留下珍重的一吻。

衛煥摟緊穆重的腰，擡頭的過程，從下巴開始，一路親吻過嘴唇、鼻尖，眉心，最後又落回唇上，感受着那份柔軟。

穆重将頭高高揚起，好像獻祭一般将自己完全展開，閉合的雙眼上，顫抖的睫毛就像羽毛落在了衛煥的心口。

衛煥的視線滑落，看着他纖細白皙的脖頸，只覺得莫名的口渴，張開嘴，迎了上去……

突然間，眼前幻象橫生！

巨大跳動的紅色肉繭……

滾燙粘稠的熔漿……

無數卵泡中好像藍星人類的胚胎……

“咚咚！咚咚！咚咚！”

這次他看的更清楚了，清楚到可以看見紅色肉繭上細密刻印的神紋，還有着從那肉繭深處發出無數聲線疊合在一起的聲音。

“衛煥……”

“衛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