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番外

衛煥睜開眼時，晨光正透過能量玻璃照在他臉上。

這是新世界的第三十年，啓源星已經在完美世界的核心區域紮根，人類也重新适應了這方世界的生活，并且用着極為飽滿的熱情開荒每一顆星球。

完美世界就是一方宇宙，随着衛煥實力的提高，本體被紫海繼續不斷地滋養着，這方宇宙還會變得更加的大，擁有更高上限和更多的可能。

另外，還有一個普遍在族群裏傳開的說法——“這裏沒有命運，我們将創造自己的命運”。

衛煥重生歸來，修煉一直到現在，他一路逆襲超越，斬殺了無數強者神明，更是将大量的“明亮靈魂”收入世界。

如今，完美世界已有七名主宰，剩餘三個還沒有歸位的主宰位分別是“暗之主宰”、“血肉主宰”和“命運主宰”。

前兩者的明亮靈魂都被衛煥收割，在輪回中沉淪，洗去它族的印記，一旦時機合适就會加入人族的懷抱，并且成就“主宰位”。

唯有“命運主宰”，因為是被混沌大帝練入了“命理之盤”，因而沒有閃耀靈魂存在。

這或許是好事。

最後一尊主宰位偏偏是命運主宰，這似乎是一個預示，預示着命運的不拘一格，命運的神奇，以及自己的命運必須由自己掌握的未來。

對于這在人族裏普遍流傳的聲音，衛煥表示十二分的支持，并且還和穆重讨論過，誰最有可能走到這一步。

他們看過身邊的每一個人，發現他們似乎不具備“命運”的資質。

或者這正驗證那句，“命運難測”的話。

就像現在，衛煥在陽光下睜開眼，身邊是熟悉的氣息，手臂輕輕用力就将那柔軟的身體抱緊在懷裏，與那雙漆黑的眼睛對視，呢喃着：“早。”

“早。”回應的是穆重懶洋洋的聲音，骨頭仿佛都變軟了的聲音。

接着，衛煥便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摟緊，接着一個吻落在臉上，一個吻又落在眉心，以及一個更加纏綿火熱的舌吻。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衛煥起床後梳洗了一下，就拿到了陽臺上，打開手腕上的終端，查看昨天晚上到現在為止的新聞。

穆重落後的一步，抱着一個小箱子，坐在衛煥對面的同時，将箱子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

衛煥看了一眼穆重從小箱子裏拿出的幾個瓶瓶罐罐，小的是咖啡杯純白的顏色有兩個，中等的罐子裏面放着咖啡豆，打開後倒入手搖的咖啡研磨器裏，然後就在那“沙沙沙”的聲音裏，将一顆顆咖啡豆研磨成濃香的粉末。

衛煥的視線不知不覺的穆重的身上停留了太久，明明只是很常見的動作，但穆重做起來就像一幅畫，讓人流連忘返看不夠。

最後，穆重将磨出的咖啡倒入過濾紙中，再拿出小箱子裏最後的物品，一只銀色的暖壺，傾斜着壺口，将滾燙的熱水倒進了咖啡粉中。

濃郁的香氣霎時間湧入鼻端，吸入肺腑的同時，腦子都清醒了過來。

穆重笑着将裝的八分滿的咖啡杯遞到了衛煥面前說：“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就是覺得這樣做出來的咖啡更加濃郁，或許是因為我在這個過程裏投入了時間和精力，所以我渴望獲得回報的想法，會讓我珍惜喝進嘴裏的每一滴。”

衛煥喝不出來，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給出了一個滿分答案：“并不奇怪，這樣确實更好喝。”

穆重很開心，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喝下一口，視線已經落在了陽臺的外面。

陽臺的外面就是鬧市，隔着一個不到兩百平米的院子，外面車水馬龍，花團錦簇，大早上起床工作的人來來往往，路邊上還擺着很多的移動小吃店。

路過的打工人會被路邊的香氣吸引，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只需要花費小小的錢，就能享受一頓熱騰騰美味的早餐。

這條街，是啓源星首都十環外，再普通不過的一條街道。

在這看似有些過于樸素，過于生活化的場景背後，卻是一棟棟直達天空的高樓大廈，以及在大樓外面不斷跳動投射的畫面。

有的在播放新聞，有的在播放廣告，也有單純的熱歌勁舞，以及某些英雄人物的頭像。

其中最顯眼，最大的，投射在天空上的，就是衛煥的面孔。

他像是一座高山一般，矗立的天空上，始終眺望遠方的目光堅毅，寬厚的肩膀和可靠的氣質，讓每一個看見他的人，都感覺到了濃濃的安全感。

這是人類離開原本的世界，在紫海裏飄蕩的第三十年。

人們已經從一開始的不安和擔憂，放松了下來，并且清楚地知道，衛煥領袖一直在守護着他們每一個人。

安居樂業也是衛煥最想要看到的一幕。

吃過早飯的人，陸陸續續的進入到那些大樓裏，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來來往往的車輛不停歇，路邊的早餐店老板按下按鈕，早餐的招牌瞬間變成了午餐，等待新一輪的食客到來。

事實上，人族發達的科技和強大的身體素質，并沒有讓人類像過去某些科幻小說作者所描述的那樣，每天吃着營養劑，社會分成了三六九等，亦或者普通人被神明統治壓榨着。

普通人過着的依舊是腳踏實地的日子，他們工作，他們生活，他們學習和娛樂。吃飯，吃美味的食物填飽肚子，工作，通過這種方式滿足自己的價值，然後在某個休假的日子裏，再和身邊的人，或者是獨自一人，來一場星級旅游。

當然，不想出門的人也有打發時間的辦法。

“天網虛拟宇宙”在沒有離開上一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是非常成熟的技術，如今遷徙到完美世界後，有了衛煥的支持，“天網虛拟宇宙”變得更加完美多樣化。

人類足以在那裏面，享受到現實無法享受到一切。

衛煥手裏的咖啡喝了一半，順着穆重的視線看了出去。

遠處大樓上，正在舉辦“第七屆挑戰者大賽”，這個因為衛煥被放逐而停辦了五百年的人族最大賽時，今年終于重新開啓了。

窦麟一張很不高興的“牛馬臉”出現在屏幕上，說着一點也不激蕩人心的話：“……為了促進發展，提高全民素質，第七屆挑戰者大賽已經在首都啓源星啓動，歡迎各方挑戰者報名參賽……”

衛煥說：“不錯，現在重啓挑戰者大賽很合适。”

“嗯。”穆重笑着收回目光，看向衛煥，“他前段時間來問過我，另外他問我們決定什麽時候回去？”

衛煥咯噔都不打地說：“再過兩三百年吧。”

穆重聞言笑了：“他會瘋的，你我不管事，強哥一開始就跑了，柳成志一心只想研究美食，他恐怕得獨自一人乾到最後。”

衛煥說：“沒問題的，你獨自一人支撐的時間可比他長，這一次不休息夠，絕不回去。”

“嗯。”

穆重眯眼笑着，眼底都是細碎的光。

他享受現在的生活，沒有危機，沒有追趕，沒有分離，毫無大志地與這個男人度過每一天，每分每秒都是滿足。

“衛煥。”

“嗯。”

“爸媽喊我們有時間回去吃飯。”

“什麽時候都可以。”衛煥并不反對，他很喜歡和家人們相處，雖然他更喜歡這樣的二人世界，但該回家看看老人們的時候，他也不會拒絕。

穆重想想：“那就今天？”

“好。”衛煥點頭，放下咖啡杯的同時說，“現在過去也可以。”

“現在嗎？”穆重看着已經起身的衛煥，然後用目光示意他喝完的咖啡杯。

衛煥一言不發的将用過的杯具端在手裏，一路穿過卧室下樓，在樓下的廚房水池裏，将其清洗乾淨。

完成這些轉頭過來的時候，穆重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新聞。

衛煥看看穆重，又看了一眼樓上，問：“你用神力了？”

穆重揚眉笑：“單純就是動作快，你可別忘記我可是特勤人員出身。”

衛煥想想：“開車過去嗎？”

穆重說：“沒錯，而且你違規裏，你提到了神力，當初可是說好了，我們放下一切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凡事親力親為。”

衛煥揚眉：“現在的普通人中稍微優秀的那一部分，都自然達到領域級了。”

“你想變卦？”穆重不接他的話，而是肯定地說出他的想法。

“沒有。”衛煥卻否定着，一邊往樓上快步走去，一邊說，“你等我，我會動作快一點。”

“一定會等你的。”穆重歪頭笑着，提高了音量。

一輛普通的白色懸浮車從地庫裏開了出來，裏面坐着已經換好外出衣服的兩人。

車輛是自動駕駛，但并不是寶寶巴士，僅僅是一輛當下中産階級家庭可以輕松購買的普通懸浮車。

穆重的手指在操作盤上按了一通，找到一首滿意的老歌，聽了起來。

車輛載着他們飛行在半空限制的航道內，一路往城市的核心區開去。

車行至最高區域的時候，一道虛拟投屏畫面突然出現在正前方，并且随着他們的移動而移動。

虛拟投屏畫面裏一來就跳出了許青強的臉，他叼着眼眯眼像是直視着自己，說：“第七屆挑戰者大賽都知道嗎？以為像過去一樣打打鬧鬧就行了？不，沒有那麽簡單！今年會有深淵族來參賽，他們會派出最強者，搶奪你們的冠軍和獎勵！同胞們，緊張起來吧，生命不止，戰争不斷！讓我們用沸騰的熱血迎接最瘋狂的戰鬥吧！”

看到一半的時候，穆重已經點了眉心，無奈笑道：“強哥又擅自決定了。”

他嘆氣，“深淵族一直被強哥統治着，這些年他帶着戚姐幾乎走遍了完美世界的每個星球，并且找到了适合深淵族生存的大陸，在那裏創造新的文明。

我并不反對多文明的出現，但突然提高挑戰者大賽的門檻應該和我們商量一下，希望不是我多想了，這樣的方式或許會激發文明矛盾。”

衛煥卻聽着許青強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對穆重說：“不，很有意思，我打算讓死靈族也參賽。”

穆重的眼睛睜大：“你認真的？”

“當然。”衛煥點頭，想到什麽眉眼沉寂下來，“我是絕對的人族血統論者，我樂見于人族的興盛，哪怕是膨脹。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有更多的外來因素刺激它們，包括死靈族和深淵族。

穆重，生命之海并不是絕對的孤寂，也不是絕對無邊，有件事我不太确定，但我似乎感受到了一些生命的痕跡。

我既然可以在生命之海生存下來，那一定還有別的生命也可以。”

“我知道。”穆重并不意外，生命之海存在的本身就是為了孕育生命，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未來或許并不孤單，也可能不會永遠安定，但這麽快就找到生命的痕跡，還是讓穆重蹙眉，“能夠在生命之海生存的生命，并且是與你實力相當的存在，你說的沒錯，我們不該太過樂天享樂，正确引導的競争機制，才是保持我們血性的方法。”

“不用擔心，外面的事情我會處理，只是有了零散的信息碎片，我們目前還很安全。”

“嗯。”穆重點頭，然後建議道，“要不我們回去吧，和大家說一說現在的情況。”

“不用。”衛煥搖頭，靠近穆重，眼神溫柔而濃情，“我們的度假還沒有結束，而且父母還等着我們吃飯呢。”

穆重卻蹙眉搖頭，“我不只是擔憂，事實上偶爾我會想着，你明明那麽難了，要獨自面對外面惡劣的環境，卻還要分神陪我，我很任性。”

衛煥看着穆重眼底的愧疚，眼神也濃沉了下來，他拉住穆重的手，放在唇上親了一下，說：“我違例一次。”

“什麽？”

“帶你去看真相。”

說完，衛煥直接拉着穆重消失在這方世界裏，下一秒，穆重雙腳落地，感受到無比熟悉的氣息。

真正的衛煥，保持着神明之軀，周身被世界之力環繞着的衛煥，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臉很白，死亡的力量充盈着他的身軀，臉上金色的神紋，還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冰冷的仿佛某種無法觸及的偉大存在。

即便穆重已經是主宰了，當他再度和衛煥真身見面的時候，還有有着被恐怖的力量裹纏住，無法掙脫的感覺。

無法掙脫就不掙脫。

穆重快速地改變自己的氣息，一步走出去，周身發出神明光澤，銀色的神紋與銀白色的頭發輝映着，然後走到衛煥面前，抱住了他。

一雙冰冷有力的手臂，反手攬住了他的腰。

在身體緊密貼合的瞬間，穆重的皮膚生出了一種密密麻麻綿密的疼痛，是因為世界之力，也是因為他內心的渴望。

“衛煥……”穆重從喉嚨裏滾出兩個字，明明上一秒兩人還在一起，但當他擡頭去看眼前這個人的時候，卻有種很久很久沒見的感覺。

“嗯。”低沉的回應響起，然後一陣難得少見的輕笑聲，衛煥笑着，“別只看我了，看看周圍吧。”

穆重回過神來，有些尴尬的将自己過于貪婪的目光收回來，看向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在室內，而且看起來在寶寶巴士的身體裏。

“你改造完成了？”穆重發出驚訝的聲音。

在剛剛離開舊世界的時候，穆重有一段時間經常從世界裏離開，陪伴衛煥。

那時候的衛煥只能獨自一人漂泊在這紫色海洋裏，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就仿佛一抹浮萍，只能随着浪潮飄蕩。

他想要一直陪着衛煥，但每次當他陪着他的時候，衛煥都要分出一部分力量保護他。

這萬物之始，偉大的生命海洋，對于他而言，就如同高濃縮的劇毒之物，哪怕沾上一滴都能讓他痛苦不堪，神格受損。

後來無奈，他只能選擇選擇不再出來，不再讓衛煥分神，只是在完美世界裏與衛煥的神識分身在一起，然後默默地牽挂着在生命之海裏随波逐流的愛人。

直到這一刻，看見自己竟然出現在寶寶巴士裏之後，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繼而驚喜地看着衛煥，嘴角已經勾出了大大的笑容，“成了？！”

衛煥點頭，牽動他很久沒有笑過而有些僵硬的嘴角：“嗯，成了。”

“也就是說，我以後可以出來和你一起，再也不會拖累你了？”

“你不是拖累。”

“我想生活在這裏。”穆重單獨做下決定，然後又不确定地問，“可以嗎？”

“嗯，可以。”衛煥牽着嘴角笑。

穆重一把拉住了衛煥的手，拉着他離開駕駛室，一邊走一邊說，“別總是在駕駛室，讓寶寶巴士隔離幾個生活區出來，另外光我們兩個人可能會寂寞，再給強哥、橙汁兒、窦麟他們隔出一些房間，想出來的時候就出來玩玩。”

衛煥就由他牽着一路往前面走，僵硬的臉越來越舒展，笑意傳進眼睛裏，點在了眉宇間。

穆重突然停了下來，直勾勾地看着衛煥刻滿了孤獨的臉，墊腳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日子會越來越好，我會陪着你，我們都會陪着你，永遠。”

“嗯。”衛煥抱緊了穆重，将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其實真身和神識分身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那種無論怎麽都無法彌補的差距，如今正被他們一點點克服過來。

沒錯，會更好，未來一定會更好。

“還回去吃飯嗎？”穆重後來問衛煥，“要不讓你的神識分身告訴爸媽今天就不回去了？”

“回去。”衛煥說，“回去吃完飯，再回來。”

“回這裏嗎？”

“嗯。”

“好，吃完飯，就回來。”

完美世界裏。

衛煥煥牽着穆重的手，走在大道上，陽光落在他們肩上，如同舊世界那場決戰後，第一縷照進廢墟的光。

而這一次，光永遠不會熄滅。

“爸，媽，我們回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