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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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要回來嗎?】

【不回來了,公司有事。】

林杏本以為要等很久才能得到回複,但對面幾乎是立馬就回複了她,她坐在玄關脫掉鞋子,在能見度為零的屋內按照記憶中沙發擺放的位置摸索了過去,蜷縮在沙發裏,沒來得及去衛生間沖洗的腳露在外頭,林杏想了想,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後便按了發送鍵。

【好,那晚飯我不煮了。】

已經晚上九點了。

她并非是真的想要吃什麽晚飯,只是不知道說什麽,又心情雜亂地只想到了吃飯,他們兩個人上一次吃飯好像還是一個月前。

【嗯,早點睡,不用等我。】

一個胡亂問,一個胡亂答。林杏絲毫不意外江辛夷的回複,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忙到可以立馬回消息,卻不能抽空回躺家。

她熄屏後松開手機,翻了個身,任由手機從大腿滑落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她也無動于衷。

都說夫妻有七年之癢,那她和江辛夷大抵也是過了七年之癢的時間,進入到下一個冷淡期了,就算這麽分道揚镳了也不會有任何感覺的階段。

想到這,林杏只覺得好笑,暗罵自己怎麽拿這個詞來形容他們兩個人。他們連夫妻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同在一個戶口本上的人,江辛夷是戶主,而她跟戶主的關系列寫着“兄妹”。

還是後面才遷一塊兒的。

林杏這幾天一直在加班,忙到腳不沾地,回來看到黑漆漆的屋子頓感無力,她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安靜,加之前些天她一時興起量了體重,又輕了兩斤,辭職走人的想法真正要提上日程來。

其實她去年便有這個想法,但一貫能忍則忍的性子讓她又熬過了這幾個月,若說性子占七十,那還有剩下三十全被江辛夷牽制着。

她總覺得辭職之後,也沒必要再在這個城市待下去了,她或許會回到她小時候住的地方。

而今天一天的疲累在身體接觸到柔軟的沙發時全面爆發,林杏眼皮一沉,恍惚間好像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萦繞在耳邊,只不過再也撐不下去,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北夏日炎熱,小林杏很愛纏着她的阿媽給她扇風吹涼,泛黃的竹椅一晃一晃,阿媽喜歡一邊扇風一戲唱戲,她聽不懂,她只覺得絢爛華麗,在阿媽婉轉的戲腔裏,小林杏總能呼呼大睡。

以至于後來她也想像阿媽一樣學戲腔時,阿媽只道讓她去回顧那幾段,學會了便有入門的資格。可她每次都睡着了,阿媽怕是也心知肚明,想借此由頭讓她打退堂鼓罷了。

小孩子的忘性大,小林杏後來慢慢的也就沒有了這個念頭,夏天過得快,轉眼進入了秋天,阿媽的身體大不如從前,她們家特有的香味,被藥味取代。

那天阿媽一如既往地抱着她說話,本以為阿媽會哼哼兩句哄她睡覺,可她卻一反常态,提到了一個陌生的人。

阿媽說她有一個哥哥,遠度重洋去了,不知到開春能不能回來,小林杏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她問,阿媽,哥哥為什麽從來不回來看我們呢。

“因為哥哥不是媽媽生的啊。”

說到這,虛弱的女人又咳嗽了幾聲,看着遠比先前的更加嚴重,絲絹上都染上了點紅,她很自然地把沾血的一角折起,一臉歉意地對小林杏笑了笑,用未曾沾血的另一面輕拭嘴角。

她說,他叫江辛夷。

“辛夷花落,海棠風起,朝雨一番新過……簸錢鬥草已都輸,問持底今宵償我……”

阿媽這才又唱起了那首曲子,小林杏躺在她的身側,聽着曲進入了夢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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