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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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幾個姑且不論, 右邊那個身形瘦削的,的确很是面熟,正是陸争無誤。
原本的陸争相貌不算十分英俊,卻也五官端正, 眉眼間帶着孤傲, 總是将長發高高豎起, 好似一把利劍。而如今的陸争, 乍一看面容并無太多變化,但是他不僅将長發劈垂,且這發色也變得有些泛起暗紅的色澤, 額頭上更是生出一些細細的紋路, 同樣是暗紅色, 顯得有些詭異, 但也奇特地給他的容貌增添了幾分奇異的美感。
看起來, 當真不再是一名正道修士, 而是邪修了。
除此以外, 更讓人震動的還是陸争身上帶着的血煞之氣, 為他增添了不少兇狠之感。
是陸争,也不再是當初的陸争。
葉殊掃過一眼後, 并無太多奇異之感。
盡管陸争與天狼遭遇相似, 他畢竟非是天狼, 自外觀看就截然不同, 他必不會認錯的。
晏長瀾看向陸争時, 眼裏卻有一瞬恍惚。
總覺着, 有一絲熟悉……不過,這恍惚也只是一閃而過。
看着如今的陸争,晏長瀾并未言語, 只與葉殊站在一旁,和其他圍觀之人一般,靜靜看着之後的事态變化。
與此同時,那對峙的雙方,也終于有了動作。
尋仇的那方罵道:“你這縮頭烏龜,今日終于肯出來了,敢不敢與咱們兄弟戰上一場?”
陸争冷眼道:“你們是何人?”
此言一出,尋仇的一方怒不可遏且不說,圍觀之人則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些尋仇的在亂葬崗裏等了陸争那樣久,孰料陸争一句話擋回來,竟是全然不記得他們,怎不叫人捧腹?
尋仇的一方喝道:“少裝蒜!你若不知我等是誰,為何今日才被逼出來?”
陸争還是冷冷的:“前些時日出去狩獵,被獵物撓了一爪。”
圍觀中有好事的就忍不住說道:
“是了是了,那個血影獵上回回來時,是受了傷的!”
“敢情他這幾日是在療傷?”
“這些外來的,當真是自作多情哈哈哈哈!”
尋仇一方聽了這些故意大聲嚷嚷的話,是惱羞成怒,當即再不多言,幾人一起出手,就直朝着陸争殺了過去!
“廢話少說!”
“納命來!”
“血影獵受死!為我等兄弟報仇!”
陸争手指一動,自腰間抽出了一把長劍。
下一刻,長劍如靈蛇,又似血線,轉瞬激射而出!
晏長瀾神色微凝:“陸……血影獵的劍法,很是不俗。”
思及鼠三兒,他不得不掩飾一二。
葉殊看着陸争的劍法,并未回答晏長瀾的話。
陸争的劍法詭谲似毒蛇吐信,且快到了極致,在煉氣期的修士裏,稱得上是極為出衆了,若是他用這等劍法前去狩獵那些惡徒,能橫掃大片,也是理所當然。
且葉殊的眼光在下界堪稱頂級,他見識過的劍法猶若牛毛,自能瞧出陸争所使出的劍法本身或許稱不上如何精妙,但是配上他因靈根變動後領悟的邪法與他身上的血氣,加之他不斷地磨砺劍法本身,去蕪存菁,如今的劍法一是快,二是奇,三是詭異,三者相加,就變得極為優秀了——至少在這下界,乃很是少見的。
不過,陸争與葉殊記憶中的天狼有極大的不同。
不僅是在于外觀,也不僅在于性情,哪怕同樣靈根被污,最後發展出來的差別巨大。譬如這劍法,前世的天狼所用乃是重劍,今生的晏長瀾,天狼的前身,所使也同樣是重劍,只是因風雷靈根之故,以風之快且多變,補足了重劍的不足。
這般想着,葉殊不斷對比前世今生,心裏湧出許多念頭。
晏長瀾卻因葉殊先前不曾答他,忍不住朝着他看了一眼——這一看,他便發覺葉殊似乎神思不在,仿佛,在透過陸争看着什麽……而他此時所想到的,晏長瀾卻從不知曉。
不自覺地,晏長瀾心裏生出一絲懼意。
他自然知道葉殊有隐秘,然而那些隐秘在晏長瀾看來,應屬于身外之物,他并不在意,可他如今卻是發覺,除卻那身外之物外,葉殊還有其他隐瞞之處,而那隐瞞之處,卻叫他有些慌亂。
倏然間,晏長瀾也好似想起了什麽。
以往……
以往在他不曾留意時,他這位摯友,仿佛也曾看着他,卻并非真正看着他本身。
那麽,摯友究竟在看着何人?
生出這樣的疑惑,晏長瀾也免不了有些酸楚。
但他到底還是很快回轉了心思,将目光再度落在正在比鬥的兩方身上。
顯然,如今的陸争境界頗高,正處于煉氣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築基,其進境之快,讓風雷雙靈根的晏長瀾都有所不及。其對戰時招式娴熟,可見是身經百戰,但也可以看出,在脫離白霄峰之後,他經歷了無數險難,才能有如今這本事的。
與此同時,晏長瀾也免不了要自己忖度,想一想如今煉氣七層的自己與對方交手,不知是否能夠勝之……
此刻,葉殊開口:“鼠三兒,你去那邊給我押注,押血影獵勝,慘勝。”
鼠三兒一聽,立馬堆起笑,從葉殊手裏接過一個儲物袋。
晏長瀾道:“裏頭的靈石你自己拿兩塊,若是再動什麽手腳,哼。”
鼠三兒急忙獻忠心:“咱哪敢?包管就拿兩塊,剩下五十塊,全給壓在血影獵身上!”
晏長瀾才續道:“去罷。”
鼠三兒麻溜兒地去了,留下葉殊和晏長瀾兩人。
晏長瀾見周遭并無多少人,壓低聲音說道:“阿拙,陸師弟的劍法大有長進,若是能與他切磋一番,不知勝負如何。”
葉殊淡淡道:“陸争劍法雖不俗,但根基卻不及你,你與他相争,只要你盡全力,他必然不是你的對手。”
晏長瀾一頓:“根基?”
葉殊道:“他的靈根化為腥血之物,并非真正天生血靈根,若要進境,所修多半是自荀浮真人處所得邪法,但凡邪法,多能加快進境,而這進境也多是倚仗外物,自難以夯實根基。”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不過陸争叛逃之後,為保性命,自不能如你我一般按部就班修行,想要在邪道紮下根腳,免不了先暫時放棄根基,且提升境界、活下來再說。”
晏長瀾點了點頭:“陸師弟乃是逼不得已。這般想來,他去做那任務,狩獵惡徒,想必也是為了能提升實力,而若是除此以外他再不曾對無辜之人下手,則還是我認的那個陸師弟了。”
葉殊道:“那萬通樓所出的消息之內,陸争不曾做出其他惡事,不過那消息再如何詳盡,也無法做到一應細枝末節盡數通曉,故而只能确信大半。”
晏長瀾道:“如今阿拙你陪我來探陸師弟,便是想瞧一瞧他的面相、氣息。”
葉殊颔首:“如今看過,所謂相由心生,他似乎當真問心無愧。”
兩人因這一場尋仇之戰,意外提前見到了陸争,這一見之下,盡管覺着陸争的外貌氣質都生出許多變化,可修士多少知道些相面之法,對于這等邪道修士是否做過大惡,還是能瞧出來的。尤其陸争乃是正道修士堕落為邪修,若是有什麽與從前相悖之處,看得便會越發明了。
好在,陸争到底不曾讓兩人失望。
既如此,晏長瀾也仍舊是認這個師弟的。
生死鬥中的雙方戰到酣處,都已然挂了彩。
陸争是占了上風的,可到底是以一敵四,且對方之中有兩人境界不低于他,還有兩人接近于他,他自然是身受重傷。
但他身上的邪法很是驚人,居然能越戰越勇,哪怕身上已然是遍體鱗傷,竟好似法力還能源源不斷般,将那四人中殺了一個!
接下來,餘下的三人殺意愈盛,是悍不畏死,口中更是喝罵不止。
陸争一邊冷笑,一邊說道:“每月死在我手中的修士那般多,誰知你等所言為何?多說無益,只管分個生死!”
接下來,陸争以一對三,比之先前要輕松一些,而後他化為一道血光,很快再殺一個,然而另外兩人卻是拼命夾擊過來,讓陸争根本無法躲閃。陸争強殺那人時,身形不忘晃動,被那兩人自肋下洞穿,噴出一口血來。随即他再悍然出手,左右旋身,就将襲殺他的兩人盡數腰斬!
陸争以手拄劍,急速地喘氣。
周遭圍觀之人中有躍躍欲試者,似乎想要擁上來,但是陸争很快挺直了腰身,周身許多傷口都在迅速愈合,慢慢地往人群之外走去,就仿佛先前的傷勢半點不曾影響到他一樣。
那些旁觀的邪修們終于還是投鼠忌器,任由他慢慢地走出。
此刻,鼠三兒樂得颠颠兒地捧回來一只儲物袋,笑眯了眼道:“鬼異大師!您這次可是贏大發了!哈哈哈!”
他這般快活,當真是引起了許多邪修注意。
而那些邪修也反應過來,陸争勝了,他們押注的靈石便都泡了湯!
一時間,許多邪修對鼠三兒怒目而視,也有一些有心人,将“鬼異大師”看了個清楚。
葉殊則是冷冷說道:“那個血影獵,你讓本座贏得痛快,本座允你帶上煉材過來,給你鑄一把你能用上的劍。”
語畢,帶着晏長瀾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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