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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大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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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大誤會

岳千裏的目光順着看去, 就見到了那杆氣勢驚人的下品頂級法寶,以他的眼力,又怎麽會看不出此物煉制的難處與好處?

這一刻,他對那淳于秀很是不忿的情緒, 倒是緩解了許多。

與此同時, 岳千裏心裏隐隐生出一個從前不曾有過的想法。

以區區煉氣期修為, 要弄到這樣一件法寶……他只消想一想自己, 還是岳家嫡系的公子都不敢言自己能弄到,更不敢說弄到以後自己不用,要先送給一個自己或許有幾分愧疚的世兄……他将心比心, 如果是他自己終年女裝示人, 且因此險些成了另一男子的妻子, 縱然會有欺騙對方的慚愧, 但本心也會将這一段時日視為屈辱, 畢竟, 扮作女子的是他本身。

岳千裏心跳得極快。

莫非, 那淳于秀對他大哥生了情愫麽?是了, 倘若不是有情,哪裏會送這樣的好物, 哪怕只是為了還他大哥贈送法器的情誼, 可法器如何能與法寶相比?其價值相差十倍都遠遠不止!

原本的頗多怨念, 在這時都化為了唏噓。

岳千裏從來只是因着自家兄長被欺騙感情而不喜淳于秀, 倒非是對他本身有什麽厭惡, 而如今看來, 淳于秀所用之情似乎更勝兄長,且或許還是因着男子之身心裏格外矛盾……後來他告知兄長自己男子身份後,竟還被兄長直接解除了婚約……若是他早就有情愫, 兄長這一舉動,他恐怕是被傷透了心,而後來還精心準備這法寶,那當真是癡心了。

這般想着,岳千裏反而同情起淳于秀來。


然而,同情歸同情,岳千裏一時也不知該與他兄長說什麽好。

思索了一會兒,他只能說道:“大哥,你怎麽想?”

岳千君遲疑道:“淳于世弟送我此物,似乎有些……”

岳千裏追問:“有些什麽?”

岳千君皺眉:“我亦不知該如何說。”

岳千裏很是無奈。

他知道兄長很是古板,平日裏只知男女之情,但他卻是知道,這世間也有極少數喜男子更勝女子者,只是平等相愛者少,狎昵縱情者多,尤其他平日裏喜好美人,常來往之地,少不了聽說一些葷素不忌之事,其中這一類也時常有所耳聞。

仔細想來,淳于秀自幼扮作女子,兄長待他又盡力體貼,他因此有情其實不必如何意外,只可惜,兄長恐怕不能接受,也大約正是為這緣故,淳于秀才早早告知身份,不欲繼續欺瞞罷。

岳千裏暗暗嘆氣。

不成,不成,這般下去他越發要同情淳于秀了。

他家兄長從未聽過此事,如今想來是因着淳于秀贈槍之情察覺了一絲不同,可又因着自身認知不同,以至于想之不通,方如此苦惱罷。

而他這做弟弟的已看出來,不知是否要……告知兄長?

這邊岳千裏左右為難,岳千君對其胞弟也十分了解,如今知道岳千裏必是看出什麽,頓時眉頭緊蹙,将其肩敲了一敲:“千裏,你若有話,須同我說。”

岳千裏回過神,對上的就是兄長頗為嚴厲的眼神。

他心中越發叫苦,只想着:大哥你自己遲鈍,全不知他人情意,如今倒來為難我這做胞弟的,着實是太叫人生氣。

眼見岳千君對此事十分在意,岳千裏只好說道:“淳于世弟送大哥法寶就送了,總有他自己的想法,大哥何必在意?”

岳千君不悅:“如何能如此輕忽他人的心意?”

岳千裏一聽“心意”二字,還當是兄長知道了對方的心思,結果細細看去,分明還是懵懂。

想來想去,到底還是對兄長的情誼占了上風,暫且只好放下對淳于秀的同情……不過,畢竟只是他的猜測,還是莫要直白說出了。

岳千裏乾脆暗示:“不知大哥對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情愛如何想?”

淳于秀對大哥多半就是如此心思,大哥喜愛的卻是秀姑娘,不自覺地對淳于秀厚道,引得淳于秀越發在意……真是一團亂賬啊。

這一句話如石破天驚,一瞬就讓岳千君呆滞當場。

他心裏想的卻是:難不成我如此在意,就如千裏所言那般,是對淳于世弟生出了……亵渎之意?這、這也太過無恥了些!

岳千君覺得,淳于秀送他赤金槍時已說明了是感謝恩人,他還總覺得對方态度有些奇異,再想起自己從前對秀姑娘的确有情,後來認得真正的淳于秀,與他相處一段時日,非但不曾想要遠離,反而還願意護着他歷練,甚至因此想到他對晏親傳生情……看晏親傳表現,他們二人分明就是師兄弟的情分,他卻想了那樣多,豈不正是自己先生出邪念,才會如此揣測麽?

虧他那時還想不清楚自己究竟以什麽身份來勸解晏親傳,如今想來,根本就是他自己心裏不知何時對身為男子的淳于世弟也生出了情意,才做出這等、這等舉動來。

真是……慚愧。

此刻,岳千裏見到兄長震驚,只當他還是無法接受男子情意,不由又有些後悔。他嘆口氣,說道:“大哥,你可千萬謹慎。”莫要因此就對那癡戀于你的淳于世弟厭惡起來啊!他那一片真誠心意,也不容易。

岳千君則是面色沉重,心情亦很沉重,微微點頭。

不錯,淳于世弟将他視為世兄與恩人,他卻如此龌龊,當真是無顏面對世弟了。他應當盡快将赤金槍還給世弟,再好生打坐一番,将心情沉澱下去才是。

總不能……因着世弟曾扮過女子,就始終……

千錯萬錯,都是他岳千君不能控制自身之錯而已。

岳千裏見岳千君點頭,還以為自家兄長想明白了,哪裏知道竟然是偏向了這麽遠?他跟兄長打個招呼,就離開了房間。

亂賬啊亂賬,他也不摻和了。

想來,兄長終究還是會顧念一些罷……

·

淳于秀将赤金槍送給岳千君以後,就來到了葉殊的洞府裏,将此事告知了關系親厚的師兄晏長瀾,并舒了口氣:“岳大兄收下這槍,很是喜愛,多虧葉大師妙手,我也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了。”

晏長瀾觀察淳于秀,發現他眉心的郁結之色似乎更解開了一些,也為他歡喜。

葉殊并不多言,一邊打坐,一邊聽淳于秀對晏長瀾訴說心事而已。

他只覺得,這世上之人一旦有了什麽情愛之心,便似乎生出了許多軟弱來,一如剛硬沉穩之長瀾,始終不敢同他說明心思,也如同淳于秀,對敵對己都十分狠辣,能與長瀾傾吐至此,偏生一個字也對岳千君說不出來。

仔細想時,頗為有趣。

這一二時辰裏,淳于秀與晏長瀾說着,心思比之從前的确舒緩了許多,他已然有所決定,之後必然不再刻意躲避岳千君,而平日裏修行也要更加勤勉,力争早日将境界追上,以免日後見面的機會更少,差距更大,連世交也做不得。

他自己明白,倘若他始終無法突破,岳千君對他就算有幾分情誼,最後也會漸行漸遠,到那時,哪怕是在一旁多看兩眼的機會,他都要沒了……

·

岳千君在房中思索了很久,對手裏的這杆赤金槍越發喜愛,尤其是明悟了心思後,對其更加珍愛幾分,故而摸索一個多時辰,始終不忍放手。

最後,他長籲一口氣,做了一只紙鶴,叫其飛出,傳給淳于秀。

實在是不能再沉湎了,為免做出什麽錯事來,還是盡快聯絡世弟,将此物——歸還罷!

·

正在淳于秀與晏長瀾敘話時,忽然間,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觸碰。

葉殊一怔,擡手放任那物進入。

就見一只紙鶴翩跹而來,在洞府裏盤旋之後,懸浮在淳于秀的身邊。

淳于秀一愣,将紙鶴激發。

紙鶴之中,所傳來的正是岳千君的嗓音,其話語,竟然是約見淳于秀。

這……

淳于秀有些不解,又有些緊張:“分別不過一二時辰,怎麽突然又約相見?”

葉殊略思索:“或許是對那赤金槍有何不明之處,要詢問于你。既如此,你不若叫他到此處來,若有不解,我可同他說明。”

晏長瀾想了想,也覺得多半是如此。

淳于秀有些赧然,卻還是同葉殊道謝:“那就有勞葉大師了。”

葉殊淡淡說道:“無妨。”

煉器師為人調整法寶,也是分內之事。

淳于秀傳出紙鶴後,岳千君不多時就已然過來,進入了洞府。

他見到淳于秀後,古板的面容上,露出深深歉然:“淳于世弟,此物……我不能收。”

淳于秀看着岳千君眼中愧疚,如遭雷擊。

岳大兄他知、知道了?

他滿心的羞愧再也不能忍受,不想拿回這槍,只匆匆說了一句:“是我癡心妄想,是我對不住世兄。世兄若是厭惡我對你……就将此槍……”

說到此,他再也說不出去,轉頭奔出了洞府。

只留下岳千君,也如遭雷擊。

這……何意?

晏長瀾皺眉:“岳道友,你竟如此排斥淳于師弟對你的情意?”

岳千君驚異之極:“什麽?世弟對我?分明是我對他——”

晏長瀾隐約發覺其中有誤會,一推岳千君,說道:“岳道友,且不論其他,你還不快追上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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