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米花生日

像是一只被投食的小狗狗, 小家夥擡着腦袋，張開嘴，嗷嗚一聲把那個由降谷零插出來放到她面前的章魚小丸子叼到嘴裏：“好次！”

看着自己變得空蕩蕩的簽子，金發黑皮的青年短暫地愣了一下後, 忍不住笑起來。他彎着眼睛, 又從盒子裏插出一個：“那要再來一個嗎？”

“要！”話音剛落, 小家夥就把嘴裏的食物囫囵咽下，然後叼住了那一顆新的：“米花，喜，喜飯！”

“那麽, 這些都是你的啦。”在小朋友閃閃發亮的眼睛的注視下，降谷零把那一盒章魚小丸子放到米花澄面前。

他看她接過去後, 眉眼彎彎對自己道謝的模樣，抱起這個小家夥：“先來和我們一起吃東西吧。”

等到降谷零抱着米花澄回到那邊站在一起的幾位好友身邊後, 之前離開的諸伏景光也回來了。

剛好一起回來的一對幼馴染看着彼此都不空的手，都彎起眼睛。

降谷零：“hiro這是買了什麽？”

“冰淇淋。”棕發藍眼的警官擡一下手, 裏面包裝好的幾份冰淇淋看起來很漂亮，“今天溫度還挺高的, 正适合吃冰淇淋。”

“不過，”注意到米花澄驟然亮起來的、看着自己手裏的袋子幾乎可以說是垂涎欲滴的神色, 諸伏景光補充一句：“小朋友不能多吃。”

“……诶？”小家夥的聲音裏是掩蓋不住的失望。

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小盒冰淇淋，放到米花澄面前的石頭上：“所以, 澄醬吃這一小份。”

“我們幾個人吃略微大一點點的一份。”說着, 諸伏景光又從袋子裏拿出幾個比起那一盒稍微大一號的盒子分給幾位友人。

“好耶！”對分量其實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一開始以為自己只能吃一口的小家夥看着那屬于自己的一盒, 快樂地舉起手歡呼起來。

看着被降谷零放下後，一個人坐在那塊大石頭上, 晃着腳，快快樂樂吃章魚小丸子的小家夥，難得不用考慮案子和那些沉重事情的幾位家長也放松下來。

幾位大人圍着小朋友，在底下的沙子上坐成一團，吹着涼爽的海風，惬意地開始享受起食物來。

“要來一顆嗎？”注意到戀人已經吃完了自己的，娜塔莉插起自己盒子裏的一顆，眉眼彎彎，看他。

看着她明顯是要喂自己的動作，高大的警官臉頰一紅，只是掩藏在麥色的皮膚下，并不明顯。他露出個笑，抓抓自己的頭發，想要掩蓋住臉上的羞赧：“好啊。”

金發的女性“噗呲”一下笑出聲來，把那顆章魚小丸子遞到伊達航唇邊：“啊——”

雖然因為女友這副哄小朋友的姿态感到了不好意思，但是他還是很配合地張開嘴，叼住那顆章魚小丸子，吃進嘴裏：“謝謝娜塔莉。”

“不客氣哦。”娜塔莉的神色柔軟，卻又帶了點親昵的打趣：“冰淇淋也可以分你一份哦。”

看着被女友舉起來，放到自己面前晃晃的那盒冰淇淋，伊達航拆開自己那一盒，放到她的面前：“那，我們分着吃。每人半盒，兩個加起來也是一盒。”

“好啊。”金發的美麗女性彎起眼睛，笑意溫柔。

旁邊，感覺自己莫名被秀了一臉的降谷零忍不住吐槽：“真是的，閃到我眼睛了。”

雖然這樣說着，但是只要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就能明白，此時降谷零的話語裏根本沒有抱怨。他看向和戀人坐在一起，臉上全是幸福到甚至有點傻乎乎笑容的伊達航，再看看身邊聚在一起的友人們，眼中笑意溫暖。

在接下那個任務之後，降谷零其實已經做好了和好友們數十年不再相見的準備。組織像一顆紮根于黑暗的大樹，根系之龐大，時常會讓他感到心驚。

但是。想到那一位夜間來訪的金發紅眼，名為“東京”的城市意志說的話，他的眼睛輕輕一閃。

若是人力不能短時間內做到，那麽超凡力量呢？

雖然在聽到東京說她可以出手，幫他把那些伸進這個國家的，烏鴉組織的觸角全部斬斷的話時，降谷零的第一反應是懷疑他們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才能得到這一份助力。但是他很清楚，不會再有比這一刻更好的時機了。

即使要付出代價，他也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而可以聽見在這個國家裏所有生物的心聲，與其說是城市意志，不如說是國家意志的東京只是露出一個微小的笑容。

縱然對于人類，她一向只是旁觀，從不插手，但是東京也不會讨厭想要保護這個國家，保護其他人的存在。

在皎潔的月色裏，她和降谷零如出一轍的、燦金色的頭發看起來像是日輝融成的黃金，在月亮反射的日光裏映出明亮的光澤。

“不需要代價。”她鴿血紅的眼睛平靜無* 波，“你們只要陪着米花，走完這一程就是了。”

在米花澄沉睡的這些年，東京始終不願意放棄這個從她的城市裏誕生的小小城市，而在思考和與其他國家的城市意志交談後，她終于确定。

米花澄的成長，不止需要米花町裏人類的愛與保護，她更需要去接受。米花澄要接受愛與陪伴，也要接受背離與分別。

這些，都需要人類帶她去體會。

“她是一個特別的孩子。”東京的語氣沉靜：“保護好她，我會在日本為你們提供幫助，也會幫你們聯絡其他國家的城市意志，請她們出手。”

“你們幫我看顧着那個孩子就好。”

米花澄最初的誕生，就是她被那時還不叫米花町的小小城市裏的人類哀嚎喚醒。泥土和石子構成的城市，因為人類的請求而擁有了意識，也因此，她始終愛着喚醒她的這座城市裏的人類。

愛着一度背離她、傷害她的人類。

因為米花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而誕生的城市意志。她和她們都不一樣，不是因為漫長的時間，只是因為愛。

想到那一晚的對話，降谷零眨眨眼睛，看向坐在大石頭上，曬着太陽，晃着腳的小朋友，目光很柔和。

在諸伏景光的那件事發生後，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米花澄的話，那一天自己是絕對趕不上去救下自家幼馴染的。所以即使最開始知道米花澄的城市意志身份時，就想過能不能借用她的力量打擊組織，降谷零也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只是因為這個孩子幫了他們很多，更多的是因為，縱然米花澄有着不同的身份，但是他還是沒有辦法讓一個孩子摻和到這些危險裏來。

面對組織，降谷零不吝啬于利用身邊的所有力量，但是他絕不會利用家人朋友和無辜的人。

只是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的他還是因為米花澄得到了幫助。

這樣想着，金發黑皮的青年忍不住對自己笑了一下。真是，變成了相當糟糕的大人啊。

但是想到在東京的幫助下，抓住的那些組織成員，他的目光又逐漸堅定下來。為了摧毀組織，降谷零堅信，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沒讓他在思考下去。下一秒，小朋友的驚呼聲就打斷了降谷零發散開的思維。

“嗚哇！”

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他正看見一臉水珠，連領口都濕了點，臉頰鼓鼓，看起來超級不開心的米花澄。

以及蹲在她身邊，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某知名不具卷毛警官。

“哈哈哈哈哈哈！”在小家夥氣鼓鼓的“我要和小陣平絕交！”的聲音中，松田陣平——

笑得更開心了。

降谷零：“？”

他擡手，用手肘戳戳站在一邊，明顯看完了全程，此時正彎着眼睛看戲的幼馴染：“什麽情況？”

“咳。”想到剛剛的畫面，諸伏景光輕咳一聲，才把聲音裏的笑意壓下，“澄醬剛剛撿了個貓眼螺來，然後松田說要給她變個魔法……”

“噗。”甚至能想到那個畫面，降谷零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笑。

而旁邊，也看完了米花澄撿到貓眼螺，興致勃勃跑回來獻寶，舉着它跑了一圈，然後被松田陣平拉住，說要給她變個魔術，小朋友乖巧上交寶貝，松田陣平捏住貓眼螺放到小家夥面前——

然後在米花澄期待的目光裏用力一攥。

水濺了小朋友一臉。

突然被攻擊的小家夥：“……？”

“哈哈哈哈哈！”在某些時候幼稚得要命的松田陣平發出嘲笑的聲音：“怎麽樣，這個魔術好不好玩？”

“哇啊！”米花澄被氣成小河豚，并發出驚呼。

的一系列過程，萩原研二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雖然很不道德，但是他還是得說，在逗小米花生氣這件事情上，小陣平可真是，某種意義上的一騎絕塵啊。

就是不知道等下要怎麽哄了。

萩原研二：樂·jpg

氣到又和小陣平絕交的小朋友鼓着臉，腳步超級用力地重重走過來，然後站在臉上的笑還沒止住的黑發警官的面前。

米花澄：盯——

看出來小朋友生氣了，萩原研二輕咳一聲，抱起她，露出一臉同仇敵忾的表情：“小陣平太過分了，我們不要理他了。”

“對！小陣平過分！”得到同盟的小家夥立即忘記了剛剛萩原研二臉上的笑，開始和家長一起讨伐小陣平。

等到碎碎念的米花澄結束自己的控訴後，黑發警官抛抛自己懷裏的小朋友，在她突然起飛的歡呼聲裏，輕巧轉移話題：“好啦好啦，我們去買泳衣吧。”

“今天天氣很好，可以下水去玩哦。”他對自己懷裏的小家夥眨眨眼睛，如願看見她彎成一條弧線的笑眼。

“好耶！”

“小米花想要什麽樣的，小鴨子？”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件印象最深的泳衣，萩原研二随口和小朋友聊天。

“唔叽唔叽。”聽到這個問題，完全沒想過自己要買一件什麽樣子的泳衣的米花澄糾結地皺出一張包子臉，“米花不知道。”

“我喜歡小鴨子，但是也喜歡小花花，還，還喜歡萩的眼睛的顏色……”掰着手指數，發現自己真的喜歡很多很多東西的小家夥的包子臉從八個褶變成了十八個褶。

而後面跟上來的幾位家長聽着她的小小苦惱，都忍不住笑起來。

“可以先買小鴨子的。”諸伏景光給小朋友出主意：“等到澄醬你再長大一點了，我們再來海邊，就可以買小狗狗啦。”

“小米花喜歡的所有泳衣，都可以穿到哦。”降谷零接話。

“還可以買兩件哦。”娜塔莉笑起來，“除了泳衣，還可以買一件浴巾，到時候玩完了用來擦身體，我記得有看見帶小花圖案的。”

“哇——”她超大聲宣布：“米花要快點長大！”

“然後穿好多好多喜歡的衣服！”

還記得一開始米花澄想要快點長大的原因是想要保護所有人，證明自己是一個有用的城市意志這件事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都笑起來。

從後面大跨步趕上來的卷毛警官伸出手，用力地rua一把小家夥的腦袋：“那你等下晚飯記得多吃點，吃少了可長不高。”

“好！”

換好泳衣後，在暖洋洋的陽光裏，耳邊是家人們說話的聲音，以及細碎的笑聲。米花澄感受着嘴裏一點點化開的、甜甜的櫻桃味的冰淇淋，在很多很多年之後，終于有聽到了那一道，來自于她誕生的城市的心跳聲。

重新擁有了很多很多愛，也逐漸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名為米花的城市終于再一次醒來。

粉橙色的小家夥彎起眼睛，看向面前蔚藍的大海。

在海水漲潮的聲響中，小小一只的孩子赤着腳，回頭看向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家人們，和海水一樣顏色的眼睛滿溢明燦笑意。

“我知道我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啦！”

在萩原研二過完生日第二天，他們也問過米花澄，她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呢？

那時的小朋友很糾結。最後，她問：“米花不可以和萩一個生日嗎？”

黑發的警官笑起來，捏捏她的臉：“雖然我很開心，但是不可以哦。”

“生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日子，萩很樂意和小米花分享，但是，”萩原研二摸摸她的頭，把這個孩子抱進懷裏，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将米花澄護在懷裏：“我希望小米花可以選擇對你來說，最值得紀念的一天來當做你的生日。”

米花澄已經不記得自己擁有意識的那一天對于人類而言是那一天了。

但是。她想，這一天就很好。第一次和家人們一起來海邊的一天，也是再一次恢複了所有城市意志的能力的一天。

米花澄赤着腳，跑向坐在一起，研究等下的晚餐要去哪裏吃的家人們，撲進萩原研二的懷裏，仰頭看他，一雙藍盈盈的眼睛閃閃發亮：“就是今天！”

說完這句，在他們帶着笑的、縱容的目光中，她站起來，雀躍地在落日裏轉個圈圈。

“米花誕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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