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她要做的,是殺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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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 聽春崖的結界打開了。
虞知聆扶着床欄下榻,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胳膊被人攥住, 墨燭握住她的腕子托起她。
“師尊, 休息會兒吧,只睡覺。”
虞知聆回身看過去, 墨燭半靠在榻上,露在外面的肌膚上道道抓痕, 偏生他神色很好,看起來神清氣爽的模樣。
她看得惱火, 掐住墨燭的雙頰往兩邊拉:“只睡覺?哪種睡覺, 是睡素覺還是睡葷覺!”
墨燭起初沒反應過來,素的和葷的是什麽意思,可看到師尊炸起了無形的毛,瞬間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唇角彎起笑。
單手摟住虞知聆的腰身,少年微微用力,剛下了榻的虞知聆便被他再次抱上了榻。
“乾什麽啊, 得去辦正事了, 約莫快出發了。”
“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
墨燭将人摟進懷裏,下颌枕在她的額頭上,低眸閉眼, 長睫半阖, 這幾日的放肆沒有讓他有半分疲态,反而多了許多的精氣神,一看便是過上了好日子。
虞知聆洩憤般戳戳他的鎖骨:“你還沒抱夠?”
“抱不夠。”墨燭啞聲說:“太喜歡了, 抱不夠。”
虞知聆眯眯眼:“是喜歡還是愛?”
“都有。”墨燭睜開眼,啄吻她的紅唇,低聲道:“是喜歡,也是愛。”
虞知聆哼哼兩聲,主動環抱他勁瘦的腰,鼻息間是情濃的味道,夾雜了兩人的體香,其實不難聞,這幾日她已經習慣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她動了動身子:“墨燭,給我揉揉腰。”
“好。”墨燭應下,單手按在她的腰後,頗為熟練揉起來,每一下都能找到xue位,疲軟和酸澀很快便化解。
虞知聆道:“我們要去魔淵了。”
墨燭應了聲:“嗯。”
歡快的日子終究是過去了,他們也得去承擔自己的責任了。
墨燭低頭看她,與她對視,輕聲道:“這一次從魔淵出來,師尊再給我七日吧,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不出去,在一個只有彼此的地方。”
虞知聆縮在他的懷裏,仰頭問道:“過不膩嗎?”
怎麽可能會膩呢?
他恨不得找根繩子将兩人綁在一起,走到哪裏都不分開。
墨燭笑着搖頭:“過不膩,求之不得。”
虞知聆低聲道:“好,就像你說的那樣。”
等到正午時分,玉牌亮了起來。
“小五。”對面是寧蘅蕪。
虞知聆別過頭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沙啞。
“二師姐。”
寧蘅蕪默了瞬,忽然平靜問道:“身子還好嗎?”
虞知聆幾乎立刻就聽明白了,尴尬咳了咳,她和墨燭剛成婚便七日未出聽春崖,他們即使起初不懷疑,後來定是也想歪了。
“沒,沒事。”
寧蘅蕪道:“我做了養氣血的藥,一會兒來拿點,你們……今日出來嗎?”
虞知聆惡狠狠瞪了眼墨燭,都怪這小子,現在好了吧,事情敗露了,他們肯定看出來了。
她從墨燭懷裏滾出來,趴在主榻裏側回道:“出來,我們一會兒就出來了,雲祉昨晚傳信說今日下午去四殺境。”
寧蘅蕪似乎在走路,傳來了腳步聲:“弟子們陸續準備完畢,我們随時可以進魔淵,小五,此次你大師兄和四師姐随你去,我和你三師兄留守穎山,這裏需要人在。”
虞知聆低低應下:“師姐,我會保護好師兄師姐的。”
寧蘅蕪頓了瞬,再開口之時音量陡然轉柔:“小五,這次師兄師姐去保護你,你要努力活下來。”
她說話永遠溫溫柔柔的,起碼對虞知聆來說,從未見寧蘅蕪撒過脾氣,整個穎山都對她寵愛有加,即使是一開始冷臉的燕山青,也會默不作聲照顧她。
虞知聆笑了下,低聲道:“是,我會的。”
玉牌被挂斷,腰身被人摟住,墨燭自身後貼上她的脊背。
“師尊,我們這一次一起進去。”
虞知聆轉了個身,與墨燭面對面相擁。
“好,墨燭。”
***
燕山青站在高臺,他的身量很高,長相周正俊朗,當了這麽多年的掌門,看人的時候總喜歡板着臉,面色冷淡。
今日并未穿正式的宗服,但掌門威壓依舊不減半分。
穎山出戰弟子大約七千人,在七日內教會這些弟子應付魔魑群,學習虞知聆留下的陣法并不容易,慶幸的是,之前穎山的魔魑群都是虞知聆帶弟子去鏟除的,那些跟随她的弟子們個個熟練,再教其他人的時候便容易許多。
弟子們整裝待發,即使知道要去的是魔淵,也并未有恐懼。
穎山教會弟子的第一堂課,便是在危急關頭,為了中州坦然赴死。
“大師兄。”
燕山青回身看去,虞知聆自遠處踱步走來,一身青衫,束發的玉帶随風揚起。
虞知聆走到他身旁:“帶這些弟子前去?”
燕山青颔首:“嗯,皆是弟子們主動的,人多勝算也大,留了一半弟子守宗。”
虞知聆望向下方烏泱泱的弟子們,撞上了不少弟子的眸光,這些弟子對她仰慕崇敬,即使過去十年的假濯玉不當個人,可弟子們對這個守護穎山的濯玉仙尊仍舊是敬仰更多。
“休息夠了?”燕山青詢問。
虞知聆面不改色:“嗯,這幾日有些忙。”
“墨燭呢?”
“後面呢。”
燕山青回眸,瞧見遠處走來的墨燭,還是一身黑衣高馬尾,他似乎就沒穿過其它顏色的衣裳,出行永遠都是這幅模樣。
“掌門。”墨燭颔首示意。
燕山青眉梢微揚:“你帶隊?”
“嗯,我留下來照顧弟子,師尊和歲霁一起。”
墨燭看了眼虞知聆,她背着手笑盈盈回望,笑得很開心,讓人見了便心裏軟乎乎的,墨燭唇角的笑不受控制顯露,眼眸彎彎,瞧着笑得比她還歡快。
兩個人看彼此的眼神中滿滿的喜歡,濃到燕山青這個旁觀者都能清楚感受到,他與遠處的相無雪對視一眼,兩人聳了聳肩膀,不約而同轉過身。
墨燭站在她身側側身看她,她今日穿的衣裳和束好的發髻都是他親力親為的,他悄悄握住她的手,虞知聆并未回頭,瞧着站得筆直,可寬袖下的手卻悄悄回握住了他。
這裏無人瞧得見,墨燭悶笑了兩聲,撓撓她的掌心,被師尊悄悄打了巴掌,他立馬老實,讓她與自己的十指相扣。
燕山青拿着玉牌似乎在跟誰對話,虞知聆猜的出來是和雲祉以及邬照檐他們,以及中州的其餘世家,溝通出發的具體時間。
穎山的弟子們也盡數和家人朋友通好信,有序站在穎山執教殿前的空地上,幾個長老也陸續走來。
寧蘅蕪将一個乾坤袋遞過去:“小五,拿着吧。”
虞知聆聽話接過來,解開看了眼,裏面全是些丹藥,寧蘅蕪的丹藥在中州可以賣到一瓶千顆靈石起步。
“若是受傷了一定要用,保護好自己。”
虞知聆心裏一暖,收起丹藥笑着道:“是,多謝師姐。”
寧蘅蕪不僅給虞知聆準備了丹藥,甚至給墨燭和每個弟子備了盡可能需要的藥,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怕是将近百年煉制的丹藥都拿了出來。
相無雪這一次也留守穎山宗,并不會跟着前去,他一個修煉機關術的,于作戰并不精通。
虞知聆伸出手:“三師兄要給我什麽呀?”
相無雪拿起折扇敲了敲她的額頭:“你三師兄能給什麽?”
他是中州有名的機關術大能,自家師妹的院子裏大到一個床榻,小到一個盆栽都是他親手做的,曾經虞小五出門行走江湖的時候,拿的一些小暗器也是相無雪給的,虞小五沒少拿這些東西折騰自己那些朋友。
相無雪遞過來一個乾坤袋:“你可以用上的,小五。”
虞知聆抱住他和寧蘅蕪,埋在兩人懷裏:“二師姐,三師兄,你們在家等我,我會回來的。”
寧蘅蕪微紅,撫在她脊背的手輕拍,柔聲道:“師姐等你回來,這次一定要回來。”
相無雪摸了摸虞知聆的頭發:“保護好自己。”
穎山五個長老去了三個。
燕山青提上了自己的刀,梅瓊歌也卸下了滿身的飾品,只穿了身金色勁裝,烏發用玉冠束成馬尾。
虞知聆登上芥子舟回身看去,穎山宗弟子一萬餘人,去了一半還剩一半,凡是在宗內的弟子皆立于山門前,人頭攢動,為首的人是寧蘅蕪和相無雪。
無量界短暫關閉,在一艘艘芥子舟騰飛至虛空,整個穎山宗盡收眼下,林間幽深,郁郁蒼蒼。
腰間的玉牌亮了起來,是歲霁打來的。
“虞知聆,你在哪裏?”
“芥子舟上。”
從穎山到四殺境兩個時辰便可,虞知聆趴在芥子舟上,問道:“那你在哪裏?”
歲霁冷嗤一聲:“我在邬家的芥子舟上啊。”
虞知聆沒說話,一下下輕敲芥子舟的護欄,像個幼稚的孩子般自娛自樂。
歲霁道:“我們這麽大陣仗,幽晝和愁霄沒一點動靜,八成早已有了對策,魔淵很可能是個圈套,你帶這些弟子進去,即使最後我們可以贏,八成也死傷慘重。”
虞知聆喃喃道:“歲霁,這場仗是避免不了的。”
他們都知曉,幽晝不死,中州遲早還會有再一次大戰。
魔淵裏已經養出了上百萬的魔魑,幽晝既然最近有動作,一定是在預謀什麽,從在南都喚醒三瞳蟒,布下八仞殺陣逼虞知聆用出第二次風霜斬,已經是他在向中州宣戰了。
引虞知聆去靈幽道,他未能成功頂替雲祉的身份,也沒能用不忘河的魔魑逼虞知聆用出第三次風霜斬,看中州四處清理他這些年埋下的魔魑群卻并不動作,證明他還有其它的對策,他在計劃什麽?
歲霁沒說話,可虞知聆卻開口:“并且還有個妖王在,妖域那邊的動靜我們也不知曉,幽晝和霓萼兩人在中州很難乾出這麽多事,一直躲在幕後幫助他們的人,不是已經很清楚了?”
是愁霄,不知道他在計劃什麽,或許是為了殺墨燭保住他的王位,也或許是為了洄青蛇镯,更甚至可能是為了和幽晝瓜分中州,總之于中州而言絕非好事。
“所以歲霁,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一路都在被動,難道真的要等魔淵裏的魔族沖出來,幽晝的計劃開始實行,我們才做出反擊嗎?”
“而靠你我二人,你是神器或許能活,我大概送死,或許我們便又中了幽晝的圈套。”
因為從一開始,幽晝想殺的就是虞知聆。
像鏟除拂春仙尊那樣,将中州的大能們一個個挨個拔除,首先要殺的,就是修為最高的虞知聆。
歲霁笑了聲:“我知道你的顧慮,可如果魔族和妖族聯手對付我們呢,你覺得我們帶的這些弟子能活多少人?”
虞知聆的目光落在芥子舟下飛速閃過的一座座城池房舍,神色平靜:“我有主意的,我會盡可能保全他們的,我想我們都活下來。”
歲霁不知道她的主意是什麽,他站在邬家的芥子舟上,與虞知聆一般趴在護欄上,垂眸望向芥子舟下越過的城池。
身後是邬家弟子們交談的聲音,這些弟子或年輕或年長,與六百年前那一批迎戰的弟子們截然不同,卻又無比相似。
都不怕死,義無反顧。
歲霁呢喃:“虞知聆,如果當初她像你這般,努力為我活下來,該有多好?”
嘆息被風吹散,與之一同散去的,是這六百年的不甘和怨恨,他恨邬未凝,可也愛她。
因此願意為了她去追殺幽晝,也願意在幾百年後,為報仇遠赴魔淵。
虞知聆挂斷玉牌,剛回到自己的船艙內,少年的懷抱迎上前,随之落下的是滾燙的吻。
她愣了瞬,下意識嗚咽了聲,墨燭将她拽進來踢上門,托着人的臀底将她抱起,虞知聆下意識盤緊他的腰身,被墨燭抵在窗前親吻。
一刻鐘後,墨燭離開了她的唇,親吻讓彼此的眸光氤氲,虞知聆的耳根紅潤,白玉般的臉上被染上了緋色。
墨燭湊上前啄啄她的唇角,像小雞啄米般親遍這張臉。
虞知聆笑起來,躲了躲後問道:“你怎麽了?”
墨燭道:“快到四殺境了。”
虞知聆唇角的笑淡了些:“嗯。”
他們都知道到了四殺境意味着什麽。
虞知聆擡起手拂開他鬓邊的發,指腹在這張臉上游走,實際上墨燭的面容已經刻入她的神魂,她記得他的每一個表情。
“墨燭,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這件事只有你能做。”
墨燭沉聲問道:“什麽事情?”
虞知聆道:“愁霄。”
她沒說明白,但是墨燭只通過這兩個字以及虞知聆的眼神便猜出了她的意思,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清楚,他們的默契足以讓彼此通過一個表情理解對方的意思。
墨燭歪頭輕吻虞知聆的唇,印下一吻後道:“好,我知曉了。”
虞知聆枕在他的肩頭:“墨燭,抱一會兒吧。”
“嗯,好。”
墨燭在榻上坐下,将人抱在懷裏。
虞知聆挪了挪身子,以前坐在他懷裏還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自從那七日過後,如今再有這種姿勢,便總是想歪。
她靠在墨燭的懷裏,百搜芥子舟并排飛向四殺境。
***
霓萼走上前,将披風遞給幽晝:“主上,夜裏風大。”
幽晝笑了聲:“魔淵哪裏有白日黑夜?”
霓萼沉默不語,主動将披風加到他身上,随後恭敬後退幾步。
幽晝站在高處,望向下方烏泱泱延綿了幾十裏的血紅眼眸,忽然開口:“霓萼,你跟本尊多久了?”
霓萼道:“一千年了。”
“一千年了,真久啊。”幽晝點點頭,席地坐下,昂貴的寬袍鋪在身後染上了灰塵,霓萼下意識蹲下替他擦拭。
幽晝輕飄飄道:“本尊給你一個機會,除了雲祉外無人見過你長什麽模樣,我們現在在魔淵,你可以從這裏去往極北魔域,那裏雖然森寒無光,不如中州熱鬧繁華,可只要你不參與這次戰鬥,以一個尋常魔修的身份,中州不會對你動手。”
霓萼染了豆蔻的手一頓,她緩緩擡眸,望向身前背對她随意坐着的幽晝:“……主上?”
幽晝沒回頭,聲音含笑:“不是試探你的忠心,選擇權交給你。”
霓萼啞着嗓子問:“您希望屬下如何選?”
是選一條生路,還是和他一起走一條可能會死的路?
幽晝道:“本尊說了選擇權給你,你自己選。”
“屬下選什麽都可以?”
“自然。”
“那如果屬下要走呢?”
“可以。”
霓萼長睫微垂,塗了口脂的唇彎了彎,分明在笑,眼底卻毫無笑意。
許久後,窸窣聲響起,霓萼替他拍去衣擺沾染的灰塵,淡聲道:“屬下不走。”
幽晝安靜了會兒,忽然笑了聲,随後笑聲越來越大,他仿佛聽見很可笑的事情,滿頭的發散亂披散在肩頭,已然癫狂的模樣。
霓萼垂首等他笑完。
直到他的笑聲隐去,幽晝側首看過來,眸光冷淡:“本尊是天魔胎。”
霓萼嗓音沙啞:“屬下知道。”
“本尊沒有情絲。”
“屬下知道。”
“你簡直就是個蠢貨,活路不走,偏尋死路。”幽晝站起身,居高臨下看她:“你和蟬羅一樣為情所困,可你們又不同,起碼愁霄愛過她,可本尊并不愛你,即使這樣你還是不走?”
霓萼跪坐在地,垂首道:“不走。”
幽晝冷笑:“蠢貨。”
霓萼道:“屬下知道。”
幽晝從她身邊離開,一句話沒留。
霓萼望向下方的魔魑群,這百萬魔魑便是他們應付中州修士的主要戰力。
魔族在六百年前死傷慘重,被丢下魔淵後陸續回到極北魔域,中州以為魔族戰力強盛,實際上,如今能戰的魔族尚不足當年的五分之一。
六百年前讓很多人家破人亡。
霓萼站起身,望向虛空上方,結界微微波動,她知曉是中州來人了。
***
來到這個世界後,虞知聆只去過四殺境兩次。
這次便是第二次。
她站在四殺碑前,幾大世家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雲祉和邬照檐領着各自的弟子們從密林深處走來,虞知聆還看到了鐘離家的人,為首的是鐘離泱,他身旁那個傻弟弟鐘離浔正樂呵呵朝她招手。
人基本到齊了,整個四殺境裏烏泱泱站的全是人。
虞知聆沖雲祉邬照檐和鐘離泱幾人點了點頭,随後一人從邬照檐身後擠出來,大搖大擺朝她走來。
歲霁懷裏揣了個玉環,要用六時篆,器靈和法器缺一不可,他還将自己的本體捎了過來。
虞知聆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歲霁白了她一眼,故意從她身邊撞過去。
“讓開,礙事。”
墨燭皺眉,忙扶住虞知聆的肩膀,淡淡看了眼歲霁。
歲霁:“……”
肋骨莫名一疼。
他默默站遠了些,身影化為金光隐入六時篆內。
虞知聆擡手結印,操控六時篆布下結界,碩大的圓盤囊括了整個魔淵上空,形成堅硬的壁壘。
六時篆之力可以打造空間,她便用這神器造出了個結界将魔淵上方囊進去,結界剛成,虞知聆厲聲:“雲祉,邬照檐,關閉四殺碑的殺陣!”
雲祉和邬照檐分散兩邊,四殺碑裏的殺陣需要一道道關上,他們将近消耗了約莫半個時辰,随着殺陣漸漸關閉,四殺碑的鎮壓越來越弱,魔淵裏屬于魔魑的嚎叫聲越發響亮。
弟子們皆神情肅重,握緊手上的法器。
四殺碑內的最後一道殺陣被關閉,整個魔淵再無殺陣桎梏,早已聚集在魔淵底部的魔魑和魔族們攀壁而上想要逃出魔淵。
虞知聆騰躍至虛空,拔劍橫劈而下,劍光将第一批逃上來的魔魑和魔族斬為灰燼。
她看了眼墨燭,後者會意,拔出無回來到她身旁,随她一切跳下萬丈深淵。
剛跳進魔淵便像是跌入了無底深海,沒有一絲光亮,虞知聆還沒來得及感受恐懼,身上的兩顆鲛珠迸發出強烈的光,驅散了黑暗,照亮了她的四周,她于光中看到周圍不斷往上爬的魔魑和魔族,也看到冷靜斬殺他們的墨燭。
他們在下墜,墨燭一手攬着她的腰身,一手執劍将沿路往上沖的魔族斬殺。
兩位渡劫大能率先跳下魔淵,将沿路的魔魑魔族清理乾淨,從他們跳下來開始算,竟然足有一刻鐘才落了地。
兩人直接跳到了魔魑窩裏,數萬的魔魑撲上前來,虞知聆和墨燭背靠着背,迅速擊殺,周身護體的罡風結界竟無一只魔魑可以沖破。
虞知聆拿出玉牌傳音:“大師兄,一刻鐘後你們再下來!”
她挂斷玉牌,回頭看了眼墨燭,少年朝她點頭。
兩人迅速分開,各自躍入魔魑群中。
虞知聆單手握劍,逐青氣勢若虹,迸發的劍光肅殺凜然。
一刻鐘,足以她和墨燭先殺乾淨這裏的大半魔魑和魔族,減少弟子們跳下魔淵的途中會産生的傷亡。
她要做的,是殺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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