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奇怪的信,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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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信,奇怪的人

春末夏初,是個愛下雨的季節。天空總是陰沉沉的,烏雲蓋住太陽,下着雨,望不見晴。

所有人卻沒想到,天空竟然罕見的放了晴,地上大部分的積水被曬乾,只留下了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同學們,三年前,大家邁着堅定的腳步,懷着滿腔熱情,帶着理想踏入學校。時光荏苒,如今我們距離高考僅剩最後的一百天……”

江月卿雙手插兜,越過一個個水窪,走到主席臺側邊。

臺上的主任慷慨激昂地念着演講稿,學生們在臺下整齊排列着,現場嚴肅又莊重。

“接下來,有請學生代表江月卿同學上臺帶領同學們進行宣誓。”

江月卿帶着笑,接過領導手裏的話筒。

她走上臺鞠了一躬:“同學們,讓我們舉起右拳,以青春名義宣誓。”說罷,她将右手握拳舉起:“百日競渡,我們一向乘風破浪;十年磨劍,我們在此展露鋒芒……”

宣誓結束,終于到了萬衆期待的環節。

在儀式前學校會集齊高一至高三所有的祝福信放進一個大箱子中,最後會在百日誓師這一天随機分發給高三的學生,但至于能拿到多少,就要看自己的手速了。

一聲令下學生們紛紛上前将箱子圍的水洩不通,江月卿因為下臺花了些時間,因此被人群擠在最外圈。最後她拿到的只有一封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信。

她正沮喪着往回走,突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手中的信掉落在地上。她正要找那人算賬,發現那人早就混在人群中不見蹤影。

待她低頭撿起掉落的信,竟發現又多了一封,看上去精心準備的信。

環顧四周,似乎并沒有人丢了信,她思考片刻,認為既然是沒人認領的,乾脆自己拿走好了。

回到教室,每個同學都迫不及待地在拆自己搶到的信,甚至一些人三五成群圍在桌子前分享起來,是不是傳來笑聲和呼喊聲,好不熱鬧。

“月卿,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同桌賀餘站起身收起椅子,給江月卿讓位置。

“我走的慢了些。對了,你搶到信了嗎?”江月卿側身進來,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賀餘點頭,從抽屜拿出一沓五顏六色的信封來。

江月卿挑眉:“霍,手速夠快啊,搶這麽多。”

“哎呀哪裏,”賀餘擺手:“這一大半是我對象給我的,他說他不感興趣這種東西,所以搶來的全部給我了。”說話間,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

江月卿苦笑,無奈搖搖頭:“我就不該多問。”

她坐下後仔細打量這兩封信,一封外表普通簡約,白白的信封上什麽都沒有,而另一個不僅貼滿了可愛的卡通貼紙,甚至還用彩繪筆寫了大大的“高考加油”,背面甚至寫上了“江月卿同學,收”。

這些東西都是随機分發,這封卻帶有指向性,且正好落在她手裏。

她決定先看看這封與衆不同的信。打開信封,裏面放着兩顆橙子味棒棒糖,以及一張精致的信紙。

信紙上畫了一副漂亮的小相,從那左臉頰上的痣以及極度神似的眼睛能看出,畫的就是江月卿。

信上的內容,江月卿在心中默念着:

展信佳。

江月卿同學你好,今天我鼓起勇氣,向你遞出了寫封信。

我不善言辭,請你不要見怪。也許你很好奇我的真實身份以及我的目的。實際上我是你的一位仰慕者,從高一開始,我就在默默關注着你,在高二研學的時候,曾鼓起勇氣想要和你一起合照,你同意了,這也是我們唯一的合照。也許你一時想不起來,對我印象不深,不過沒關系,這些不重要。不過我希望高考結束後,我們能見一面,我也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當然,我也更希望能和你考入同一所大學。

所以,江同學,高考之後,我們見一面吧。

最後,祝願江同學高考順利,前程似錦。

這封奇怪的信,讓江月卿有些摸不着頭腦。

把身邊所有人都想一遍,就是找不出能寫這封信的人。

帶着疑惑,她又打開另一封信。

寫封信對比上一封就普通許多,上面的內容就是一些關于高考的祝福,甚至還附加了個聯系方式,邀請她高考結束一起打游戲。

“別吵了,都安靜下來!”

班主任老李走進來,一嗓子把剛剛還在躁動的班級吼的瞬間安靜下來。

“班長點個名,看看人來齊了沒有。”

江月卿起身,熟練地點人頭,看到後排角落空着的位置,立刻轉過身報告:“老師,林眠冬不在。”

老李心頭一震,連忙詢問同學:“你們誰有看見林眠冬同學?有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裏了?”

“老師,她不是不能參加百日誓師,在班上休息嗎?”一位同學站起身詢問。

老李急切道:“是啊,我囑咐過讓她出教室要和我打報告的。這……班長,你去廁所,操場這些地方找找。”

江月卿正要出去,門口來人了。

“報告。”林眠紅着臉,低着頭,站在門口。

老李連忙上前扶着她關心道:“你去哪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眠冬搖頭,弱弱回答:“我只是去趟廁所。”

“沒事就好,”老李松了口氣:“回位置上作着吧。”

見事情解決江月卿也坐回位置上,坐下前還沒忍住多看了林眠冬一眼。

這人總是很奇怪,在班上從來不和別人交流,沒有朋友也不愛說話,聽別人說她還有心髒問題身體不好,也難怪班主任總是格外關心她。

傍晚放學,江月卿像往常一樣騎着電動車回家。

家門口的蛋糕店櫥窗外站着一個女孩,正眼巴巴的看着櫥窗裏精致的小蛋糕,江月卿随意瞟了一眼,發現格外眼熟,停下車認真一看,那女孩穿着和自己同樣的藍白色校服,及腰的長發随意紮成低馬尾垂在背後,雙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這背影,是林眠冬沒跑了。

“眠冬,你在這做什麽?”

林眠冬猛地看向身邊,緊張的搖了搖頭。

女人攬過林眠冬,給她看了看手裏的購物袋說:“看,媽媽給你買了好多你愛吃的菜,我們回家去,媽媽給你做好不好?”

林眠冬點了點頭,跟着女人走了。

江月卿看了眼櫥窗裏漂亮精致的奶油巧克力蛋糕,無奈搖了搖頭,騎車離開。

她将車停在樓下的車棚,剛走出車棚又被跑過來的人迎面撞倒在地。

“不好意思,我扶你起來。”那女生語氣急切,而且……聲音十分耳熟。

江月卿一擡頭,傻眼了。

這個女孩同樣一頭及腰長發,但穿着一身紅色校服,那張臉……卻和林眠冬一模一樣。

見江月卿這樣盯着自己那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了:“額……你受傷了嗎?要不要我送你去診所上個藥?”

“沒事,沒事。”江月卿對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迅速跑進樓裏。

進了電梯,她還是沒想清楚剛才的場面。

“沒看錯啊,那就是林眠冬,但是她不是已經回家了嗎?怎麽會穿着那樣的校服沖出來和自己撞滿懷?”江月卿自言自語,總覺得怪怪的,可怎麽也想不明白。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又上哪裏鬼混了?”剛打開家門,媽媽的責備聲就已經傳入她耳朵。

“今天放學晚,沒鬼混。”她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沙發上的女人,徑直走進房間裏鎖上門。

“你看看你這個好女兒,含辛茹苦把她養大了現在什麽态度和大人說話,現在這像什麽樣子!”許婉大着嗓門和丈夫告狀,但實際上是說給江月卿聽的。

“哇——”身邊嬰兒床上睡覺的嬰兒被吵醒,扯着嗓子開始哭鬧。

許婉剛剛的氣勢瞬間消失,轉變成了一位溫柔的母親,抱起孩子輕聲哄道:“兒子不哭啊,不哭了,都是姐姐不對,惹媽媽生氣了是不是?我們寶貝最乖了,不哭了啊。”說罷,她唱起了哄孩子入睡的童謠。

林德明從書房走出來,同樣沒好氣指責:“叫什麽叫!我在開會知不知道,天天大着嗓門喊,你知不知道公司的人聽見了會怎麽說我!”

許婉火大起來:“那你去帶孩子啊,你去好好管教你的女兒,上個班給你神氣的。照我說你這個女兒也別去參加什麽高考,到時候跟你一樣找了個工作,回來就對她媽媽大吼大叫的。現在就這麽沒禮貌,以後還得了。”

“許婉你夠了!說這些就是你過分了!孩子要高考了本來壓力就大,你還要對她惡語相向!”

“這是你的女兒又不是我的!結婚了你才說你有一個2歲的女兒,我忍辱負重給你把女兒養到18歲了,又冒着生命危險給你生了個兒子,到頭來你們一家人對我還是這麽多意見,我壓力大我找誰訴苦去!”

聽着門外無休止的争吵,江月卿嘆氣,十分熟練地戴上耳機。

看來今晚又吃不上飯了。

江月卿熟練地從床底掏出珍藏的泡面和便攜熱水壺。她今天決定奢侈一把,于是又給自己加了根腸。

一邊看着複習資料,耳機裏放着舒緩的輕音樂,嘴上吃着香噴噴的泡面。這就是江月卿覺得最放松的時刻。

對于江月卿來說,距離高考沒剩下多少時間了,這個時候複習才是正經事。至于家裏那些瑣碎事,上了大學,離開這座城市就沒事了。

看不見星星月亮的夜晚格外的黑,烏雲掩蓋着天空下起雨,滴在亮着燈的窗臺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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