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啞巴科學家(10) 像是迷路的羔羊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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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皮被冰冷劃開, 引來陣陣顫抖。恍惚間,景言覺得自己成為了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對方的宰割。
這是現實嗎?還是夢境?
景言無從知曉。
沒有痛感, 卻又能感知到肚皮因破開而灌入的風。他的意識似乎随着麻藥,開始出現了抽離。
會是誰做的?
模模糊糊中, 景言努力思考。
瑞斯和維托尚且還需要我的身份來讓自己的名聲穩固下來, 所以應該不是他們兩個做的。
而修恩的話, 應該也不可能。
和修恩方才的接觸, 讓景言意識到了一件事,那便是修恩對他的注視感到特別興奮。
無論是景言戳穿他的謊言, 還是判斷他的情緒, 只要說出來後, 修恩就會如同被撸順的寵物般, 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動聲色勾起。
他喜歡我的注視, 享受我的關注。
就像是幼鳥天生會對看到的一個生物抱有好感, 渴求溫暖。之前的修恩想要自己的血肉, 無非就是為了得到這份溫暖罷了。
可溫暖不僅可以指身體的溫度, 還可以指精神上的靠近。
比如, 視線。
所以修恩才會對我的注視, 感到格外的興奮, 而這些都是曾經的原主都不曾給予的東西。
所以至少現在, 為了得到這份注視,修恩是不會殺了我的。
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一聲并不滿意的嘆息, 男人道:“怎麽?連這點事情都堅持不了嗎?”
“你要滿足我的期待才可以。”
滿足什麽樣的期待?
意識變得更加模糊了,所有得到的信息都無法進行處理。恍惚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放進了自己的肚子, 自己似乎不再屬于自己。
他在被改造。
在被改造成,滿足其他人期望的樣子。
景言皺眉,費力掙紮。就在此時,遮擋住眼睛的東西撤掉,他總算可以睜開雙眼了。
灼灼的手術燈,直直刺入了眼眸之中。手持利刃,指尖還挂着鮮血的男人,眼眸溫柔,正含笑看着他。
是他。
男人的臉在此刻支離破碎,随後變成光點泯滅了。景言冷汗淋漓,猛然睜開雙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了眼眸。
身邊很喧鬧,系統和零五機器人都在試圖呼喚着自己。
【宿主!宿主!你怎麽了!】
“景先生,景先生,快醒醒!”
自己做了個很真實的噩夢。
腦袋疼得要命,似乎有針在紮。景言揉着太陽xue,而傳來的堅硬手感讓景言意識到,他的腦袋裏還裝着發聲系統。
零五擔憂看着景言,剛才夜晚時,它剛好快沒電了,正準備充電。可忽然睡夢中的景言出現了意外情況,他的生命特征出現了強烈的變動。它飛快趕來,一進卧室就看見景言一身冷汗,眉頭緊鎖,怎麽也喊不醒。
景言沒有基礎病,所以這情況很奇怪。可按照景言的設定,零五無權對景言使用任何的藥品。
要是景先生,就這麽睜不開眼睛了,該怎麽辦?莫名的情緒湧了上來,可零五唯一能做的,只是晃着景言的手,來回用毛巾擦去他的冷汗。
零五裝載了很多知識,卻唯獨分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感受。
而這種情緒,直到景言睜開眼睛時,才勉強消散了一些。
景言坐起身,接過毛巾。零五迅速端了杯熱水過來。溫熱下肚,總算從夢中的冰冷掙脫出來,疼痛也好了許多。
剛才的夢,真實中又帶着虛幻,如霧中看花。
而夢境最後出現的臉,像是被硬生生斬斷了記憶。
景言完全記不清了。
【宿主,你總算醒了!你剛才完全與我斷開了聯系!我無法綁定你。】系統着急,【我呆在你的意識裏,卻只能旁觀你的存在。】
在景言睡着後,系統聽到宿主消失的警笛聲,這急得他連新買的偵探書都沒看了。可一搜查,卻看見宿主正躺在床上,一身冷汗。
可無論他怎麽呼喚景言,都無法與景言進行綁定。
景言将夢中的事情與太陽xue疼痛的事情和系統說了。系統沉默了一會兒,【看來之前力量介入在加強了。】
【從轉換世界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努力試着聯系主神,卻無疾而終。】系統嚴肅道,【宿主,我建議做完這個世界後,我們就強制剝離出任務。】
景言垂眸:【到時候再說。】
【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景言擡眸,目光緊緊鎖住左側的黑暗,他道:“出來吧。”
“景先生。”黑暗中,低沉男音傳來,“果然什麽事情都瞞不住你。”
這聲音一出,就連零五和系統都吓了一大跳。
怎麽回事?!之前可沒察覺都有這麽個人的存在!
零五可是時刻在檢測這個房子的情況,他壓根都沒感知到這裏還多了一個人。系統就更吃驚了,怎麽會有人能越過他,悄無聲息出現在屋內。
男人在景言的注視下走了出來。
是維托。
墨色上衣,将極好的身材藏匿。白色中長發,如銀河落下,一雙溫潤的眼睛柔情似水,含笑三分。
“你做噩夢了。”他輕道。
景言:“嗯,但這也不是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我覺得,這個理由就已經很充分了。”他一步步走近,舉止優雅。
維托接受過高強度的禮儀培訓,舉手擡足間盡是風度。他作為帝國的政治外交官,周身是兩種氣質混雜在一起,優雅溫潤的同時,卻又帶有鋒芒。
仿佛緩慢壓下來的天花板般,讓人極具心理壓力。
“還是說,你願意現在出現在你面前的人,是大皇子瑞斯?”他剛走幾步,零五沖了上來,想要攔住維托的腳步。如變魔術般,維托手中出現了槍,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零五:“景先生,如果想要你的機器人完好無損,我建議你讓他不要動。”
景言緩緩道:“零五,不用攔他。”
零五停了下來,一雙電子眼憤怒看着面前的人。
維托含笑,“明智的決定。”
一步步走進,他惬意欣賞面前的景色。
因噩夢而臉色蒼白的青年坐在床上,有着些許的脆弱。淩亂的黑發襯得肌膚雪白,更多了幾分無助。
像是迷路的羔羊般。
維托喜歡這樣的風景。
自小開始,維托就發現自己對很多東西抱有渴求,而這其中,他最喜歡的就是困擾的無助表情。
像是破碎的瓷器般。
他喜歡看被逼入絕路,最後不得不咬牙低頭的樣子。
無奈、委屈、憤怒,都是能讓他內心慢慢充盈起來的情緒。而當他人的情緒抵達極端之時,就像是臨死掙紮的獸般,一種絕望的美感。
所以為了滿足自己的渴求,他選擇做政治外交官。他只需要掌握人心的弱點,就可以一步步,單純用語言将對方逼入絕境。
并不是用軍事這些硬實力,而是操控人心的侵占。
讓人沉迷。
“只是我不懂,這麽識時務的景先生,為什麽似乎想要再度選擇瑞斯了呢?”維托走到了景言床邊,語氣不解:“你與他訂婚,之後天賦皆無,之後被他退婚。”
“按理說,你應該是恨他。可為何他從戰場上回來後,只是在媒體上說了那些幾句話,給你送了些東西,你就開始接受他的示好了呢?”
“既然都是皇子,選擇我難道不好嗎?何必和那個踐踏過你尊嚴的人在一起呢?”
景言:“二皇子,這是我的個人選擇,似乎與你沒有多大的關系。”
“那如果我說,”維托輕道,“你的天賦盡失,與他有關系呢?”
景言抓緊床單,黑瞳晦暗不明。
維托俯下身,他的手指拂過景言的項鏈,“這鑽石,有問題。”
心中微微掀起了些許的波浪,景言擡眸,卻也只是道:“證據。”
“我需要看證據。”
“沒有證據。”維托啞聲,貼近景言的耳朵:“我大哥也不是蠢貨,怎麽會留下證據。”
“那這些只是你的個人猜測。”景言反駁。
“哈哈哈哈。”維托離開了些許的距離,含笑道,“既然你覺得我的話只是猜測,那便就是如此吧。”
人心懷疑的種子一旦播下,就會慢慢生根發芽,最後結出果實。
維托并不急于此時。
“但這也不是你出現在我家的理由。”景言冷聲道。
“景先生真是咬死不放啊。”維托道。
景言:“哪怕我沒有之前的能力,但依舊是星際的公民,你擅闖民宅,無論任何理由都無法辯解。”
“但我如果不來,你知道你會遇到什麽危險嗎?”維托擡起手腕,些許的銀光閃過,似乎是一條手鏈,景言眯眼想要看清,卻瞬間消失了。
維托點了點手背,投射出全息畫面。
是景言回家時的視頻,景言在前面走,而背後一直有個身影在跟着他,直到他進了屋。
維托道:“你被監視了,現在很危險。”
景言笑了:“那是我錯了,我該謝謝維托皇子。多虧有你,不然的話,我就遇到了危險。”
“不過你懷疑是誰做的呢?”
“可能是瑞斯、也可能是修恩,他們兩個都對你虎視眈眈。”維托理性分析道:“我更傾向是修恩做的。”
景言含笑,壓下了維托的手,“維托皇子,你都說錯了。對我虎視眈眈的人,不止他們兩個,不是還有你嗎?”
他歪頭,笑容逐漸變冷:“這個視頻是你僞造出來的。”
“你之所以會在今天來到我家,是因為瑞斯與我退婚這件事,你下了不少力吧。所以現在你看到計劃破裂,才連忙趕了過來。”
維托的眼睛眯起,他想要收回手,卻被景言的小手指勾住了衣袖裏的手鏈。
手鏈被觸碰,瞳色深了些許。
“嗯?”
“景先生,你的證據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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