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1章 啞巴科學家(46) 景先生,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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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啞巴科學家(46) 景先生,這就是我……

夜色已深, 景言忽然感覺一陣冷意襲來。

自從離開了歐錦星,他時不時身體就有些冒冷,像是有人在監視自己。可景言在離開歐錦星前, 他就已經全身檢查,确定了身上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系統最近也高度緊張, 他察覺到了世界能量有了異常的波動, 可依舊并未發現任何的問題。

楊語寧詢問:“景老師, 怎麽了?”

景言搖頭:“沒什麽。”

“我們需要抓緊時間, 把逆向器做出來。”

那張圖紙的功用是身體逆向改造,于是景言将其取名為逆向器。這些天圖紙的問題已經攻破, 現在正在進行制作。

剛制作好一個逆向器, 景言嘗試着用在安裝了菱礦石的克隆小白鼠身上, 可逆向器在瞬間就爆炸了。

但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爆炸點是內部引爆的, 說明是能源的問題。景言謹慎,嘗試多重能源, 可經過計算後, 發現都同樣會引發爆炸。

現在卡在這裏, 已經有好幾天了。

時間就是成本, 景言必須盡快解決問題。

隔壁的老人家今天沒有用頭敲打牆壁, 空氣中無比安靜。夜色已深, 楊語寧打了個哈欠, 景言揉了揉太陽xue:“你先去睡覺吧。”

楊語寧有些不好意思, 但這幾日白天上班、晚上做實驗,确實導致身體有些疲憊。但她現在也幫不上什麽忙, 只能前往休息。

景言看着實驗臺上按照圖紙制作出來的失敗機器,皺眉思考。為什麽會爆炸呢?

圖紙本身是沒有問題,景言可以确認, 但為什麽制作出來個失敗品呢?

夜變得更深了,依稀還能聽見風吹葉子的聲音。

和普遍以為的貧民窟不同,這裏的貧民窟并不是道德的淪喪之地。相反這裏是一片死寂,有的只是痛苦的呻吟。

他們對社會、對世界已經失去了感知,唯一對抗的只有身體機能消退、極端痛苦帶來的難受。

最溫順的人,卻遭遇了最大的痛苦。

而聽到這些痛苦的聲音,景言并不覺得害怕,反而只會覺得可憐。

這些都是無辜被折磨的人。

可越是這樣,景言就越需要盡快解決當下的問題。離開了修恩的他,哪怕現在躲藏得再隐蔽,也很有可能在過段時間被皇室發現。

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了。

但這些天,出乎景言意料,修恩這邊沒有消息。就連每天上班的楊語寧都說,沒看出修恩有什麽異常。

看來小狗是真的在反思自己了。

已經到了半夜,景言放下手中的菱礦石,也準備休息了。

洗澡完後,意識昏沉,他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夜色從窗口蔓延了進來,黑壓壓的,只有不多的光亮。

腳步輕輕落了下來。

白色長發如月色灑落,泛着瑩瑩的光澤。

修恩看着皺眉的景言,他低下身,輕輕用吻将眉頭梳散開來。

“景先生……”

他的聲音克制,可眸子裏卻暗流翻滾。

在景言離開的第一天,他很快就找到了景先生的所在地。

因為小狗曾經不聽話,在取出菱礦石的時候,又将自己的微小機器裝了進去。

它可以定位、可以監聽。

無論他的景先生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夠找到他。

找到他,然後将他關進自己的星球,關進自己的小黑屋裏。

讓景先生只看得見我,滿腦子只有我。

修恩本是這麽想的。

可這些陰暗的想法,在看到景言的瞬間卻又消散下去了。因為他要是真的這麽做了,他就真的不會擁有景先生了。

不聽話的小狗,是會被主人抛棄的。

這句話再次湧了上來,修恩的手心都掐得發白。

他不能被主人抛棄。

他要讓主人,疼惜這可憐的小狗。

額頭觸碰額頭,是意識的傳輸

他和景先生,會在夢境中相遇。

·

“……”

“景先生……”

似乎有人在說話。

但是誰?

景言努力睜開眼睛,卻怎麽也做不到。身上似乎有觸感在游走,從脖子一路向下,蔓延開來。

“嘶……”傳來了輕微的疼痛,景言不自覺倒吸了一口冷氣。

觸碰感停了下來,之後疼痛的地方被輕輕安慰着。痛意消散,随後漸漸蔓延開來的是舒适感。

雙腿不自覺微屈,景言側身,雙耳通紅,他想要掙脫這些束縛。

“景先生,請愛我……”

“不要離開我。”

遙遠的遠方傳來了聲音,景言還未聽清,就聽見啪的一聲,無邊的夢境忽然明亮。

他懵懂睜開了眼,再次見到了冰冷的手術燈照在自己的身上。

“關于菱礦石在大腦的極限測試,現在開始。”

滋滋滋……

強大的電流,讓景言都忍不住開始幻痛。可等了半天,疼痛并未真的感知到。他動了動手,才發現自己并不是被捆在手術臺上的當事人。

景言側身站在一旁,他看見正躺在手術室的人——是少年時期的修恩。

他的白發還是短發,現在正汗淋淋貼在他的額頭上。銀灰色的眸子裏,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并未感受到疼痛。

可死死捏緊的拳頭,洩露了少年的想法。蒼白的嘴唇,少年很明顯現在身處極限。

玻璃外的人道:“現在嘗試加大。”

更大計量的疼痛,讓少年咬緊了唇瓣,以至于鮮血滲出。

曾經對過去的述說,在此刻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景言的面前。

景言的臉冷了下來。

劑量加大讓少年痛得連臉都偏向了右側,銀灰色的眸子閃着水光。

但這十多歲出頭的少年,依舊沒有哭。

眼中除了死寂,還泛着怎麽也化不開的仇恨。

景言看着,他伸手觸碰修恩,卻直直穿了過了去。

他無法觸碰到修恩。

修恩微微擡頭,他仿佛是感受到了觸碰般。忽然他勾唇笑了,血液從口中溢出:“柯蒂斯……”

“你還不如殺了我……”

玻璃外的人聽到這句話,漫不經心道:“繼續加大。”

玻璃外的研究人員仔細盯着數據,有些不忍道:“他應該已經到極限了。”

柯蒂斯歪頭:“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的極限遠遠不止如此。”

“科學實驗本就是會有犧牲品,菱礦石本就自帶巨大的能量。如果對人體危害的極限不測量出來,怎麽可以廣泛使用呢?”

“而且,他死不了的。”

研究人員沉默了一會,“好的。”

又一次的加大劑量。

修恩的呼吸停了片刻,他側着頭,正好落在景言那模糊的手掌處。似乎是因為太痛了,他腦袋動了幾下,就像是在手心上微蹭般。

可少年依舊沒有求救。

因為他知道,無人會救他。

血色的曾經成了夢境的底色,景言沉默看着,瞳色深沉。

哪怕是過去,他也無法容忍,曾經有人這麽對待他的小狗。

小狗只能被主人調教,而不是其他的人。

夢境漸漸消散,變得模糊的少年在扭曲中,目不轉睛看着景言冷色的臉。

景先生,這就是我那血淋淋的過去。

所以,心疼我吧。

把你的目光,全部落在我的身上。

也将你的愛,全部落在我的身上。

·

次日,景言睜開了眼。

昨天夢境裏實驗室的一切,他依舊歷歷在目。

系統對此的解釋是,應該是因為世界能量波動導致了他和修恩的記憶交叉。他昨晚的夢就是修恩的曾經。

景言表示知道了。

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修恩的過去,這讓他忍不住都有些心疼修恩了。

曾經被欺負的小狗,現在有了主人的寵愛,變得有些不聽話,其實也能理解。

等手中的事解決後,還是給小狗一些補償吧,景言輕嘆。

不過昨晚的夢境,還讓景言有些醍醐灌頂,那便是菱礦石本身帶有巨大的能量。

逆向器能夠消除菱礦石的副作用,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并不需要其他的動能,僅僅只需要菱礦石自身呢?

景言之前本以為它必須有外力驅動,所以特意在主機內部加了其他的能源,而這可能就是爆炸的根源。

運行的瞬間,菱礦石産生了能量,而能源也産生能力,所以逆行器才會在運行的那瞬間發生了爆炸。

想通了這一點,接下來的一切就很簡單了,景言用最後的那點材料制作了最後的兩個逆向器。

他謹慎地用在實驗小白鼠身上,這次沒有任何問題。本來因安裝了菱礦石而變得狂躁的小白鼠,漸漸冷靜了下來。

成功了!

但景言的喜色并未持續多久。

小白鼠是因為受菱礦石的影響不深,才會這麽快解決了副作用。但大部分的人已經被菱礦石給深度影響了,恐怕只有長期使用才會逐漸恢複正常。

但長期使用,會不會帶來新的副作用?

待楊語寧回到家時,她就看到景言坐在客廳,卻又面露難色。

“逆向器成功了。”景言道:“之前是因為能源太充足引起的爆炸。但現在我們手裏有的工具并不多,時間也不夠,我擔心用在人體上時,可能會産生副作用。”

實驗小白鼠現在沒有問題,但并不等于用于人體時就完全沒問題。

景言不能擅自用在楊語寧的父親身上,要是導致其性命出現危機,情況可就麻煩了。

楊語寧也有些猶豫了。

就在沉默之中,屋外傳來了敲門聲。楊語寧透過貓眼看,是隔壁那夜用頭咚咚砸牆的老人。

景言躲進房間,楊語寧開了門:“周爺爺,你需要什麽嗎?”

老人拿着拐杖,身體顫顫巍巍。因走動導致身體喘不上氣,他咳嗽了幾下:“語寧,進去再說吧。”

剛一坐好,老人放下拐杖,開門見山道:“我可以做你們的實驗對象。”

楊語寧一時愣住了。

老人說幾句話就需要喘氣幾聲:“我這幾天清醒的時候,就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你們在做菱礦石副作用的消除實驗。”

楊語寧:“周爺爺,你懂這些?”

景言與楊語寧這幾天從未直接提及過機器的作用,甚至就連菱礦石都沒怎麽說。交流的專業用詞,只有真正明白科研的人才聽得出來。

周義沉沉呼吸了幾下,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我懂得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多。”

“年輕人,不用躲在房間了,出來吧。”

景言走了出來。

只見面前的老人額頭有着血痂,是撞擊留下的痕跡。雖然他沒有人照顧,可依舊衣衫整潔,腰背挺直,眼神有着些許的冷峻。

老人道:“年輕人,我的身體情況不足以支撐我活過這一周。語寧的父親,現在至少還有一年可以活。”

“你們怕産生副作用,不如直接用在我這個将死的老頭身上。如果實驗成功,那自然是好事;如果實驗失敗,我也沒有幾天的活頭,死了就死了。”

景言的身體檢測儀告訴他,老人确實沒有說謊話。

這位老人,身體已經被菱礦石侵入眼中,他活不過一周了。

景言看着老人,老人也同樣坦然看着他。

“我的清醒時間不多,你們的時間也不多,所以你們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景言蹲下身,他看着這位老人,“你相信我們?”

老人平靜看着他:“我相信你。”

“比起瘋瘋癫癫的活,不如讓我在死前做點貢獻。”

景言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什麽,面前的老人忽然眉頭緊鎖,臉色發白。眼中的冷靜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對疼痛的恐懼。

老人頭疼得似乎快要炸裂,他選擇用無數次之前的方式來緩解自己的疼痛——用額頭重重敲打着牆壁。

楊語寧:“景先生,現在怎麽辦?”

景言:“快把逆向器拿來!!”

面前這位老人的談吐絕對不是常人,也許他知道自己并不知道的內幕。

而且,這也許是拯救老人生命的唯一方法。

楊語寧快速将逆向器遞給景言。在确定了老人的身體改造點是腦袋後,他快速上前将連接貼放在了老人的太陽xue處,打開了開關。

逆向器接受到菱礦石的能量,立刻開始了運轉。老人的眉頭松了些許,停下了頭敲打牆壁。但這樣還遠遠不夠,逆向器說不上穩定,需要時時刻刻觀察。

一連觀察了幾天,老人的身體情況逐漸變得平穩,因菱礦石帶動的精神躁動也恢複了正常。

在第五天的時候,老人終于再度睜開了眼睛。

這次,眼神不再渾濁。

老人看着天花板,“我以為我會死了。”

“你不會死的。”一直守着老人的景言道:“逆向器在平穩運行,你現在只需要調養些日子,你身體就能恢複正常。”

老人長嘆口氣,最後輕道:“你應該好奇,為什麽在貧民窟的這種地方,我居然能聽懂你和語寧的對話?”

“因為當初菱礦石,就是我和柯蒂斯一起發現的。”

“你應該也不知道。”

“按照預測,帝國即将滅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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