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啞巴科學家(54) “如果可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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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都有些傻眼。
在确定修恩活下來後, 景言将其放回歸途的飛船。他自己則選了架小飛船,快速回到星球。确定了楊語寧和兩個老人安全後,他借口要出去一趟, 随後在武器庫選了些許武器和零件,離開了星球。
他要給柯蒂斯一個驚喜。
景言小小改動了導彈, 确保它比帝國的防禦系統要高上一個等級, 這樣才不會沒爆炸就被察覺。
科學家是帝國的核心人物, 一旦科學家出現了叛變, 帝國除非有其他可以與它抗衡的存在,否則就會付出很大的代價。這也是柯蒂斯廢了景言的天賦, 與其有個拔尖的存在, 不如大家都平庸, 這才會穩定。
炸柯蒂斯的皇宮, 只是為了盡快拉進世界進度,找到陷害帝國動亂的幕後黑手。方才自己調動現實神力就已經違背了規則, 他需要在主神察覺前, 盡快離開這個世界。
忽然, 有個小小的聲音傳來:“景先生……”
景言震驚回頭, 卻見腿邊站着零五。零五可憐巴巴看着自己:“景先生, 你怎麽忽然不見了?我等了你好久才看到你從外面回來, 因為太擔心你了, 所以看到你回來後, 我就悄悄爬上了你的飛船。”
景言還記得它身上綁有瑞斯的定位,【系統, 查一下零五身上的定位。】
系統:【好。】
不管怎樣,零五終究是無辜的。他蹲下身,摸了摸不安的零五。零五這才看到景言手上的傷口, 它心疼道:“景先生,你的手受傷了。”
笨拙的小機器人從肚子的抽屜裏拿出藥品,小心翼翼敷在景言的手心:“還好我一直都随身準備着藥品,就是為了在這時候能起作用。”
傷口被包紮好了,零五開心道:“好了。”
景言在零五身上寫下困惑:“零五,你為什麽一直想要找到我?”
零五歪頭:“因為你對我好。”
“你給了我生命,還幫我改善我的系統。”零五眼睛眨了眨:“你對我好,我也要對你好。”
“我要找到你,然後幫你。你是個好人,好人就不應該遭罪。”
景言:……
他沒有寫過這些話,這些都是零五自己思考之後的結果。他也沒有給零五寫過情緒系統,他的開心、難過和困惑,都是自己生成的。
“景先生,你對我很重要。我希望看到你開心,這會讓我很開心。”
景言愣住。
零五:“雖然我不是人類,只是個小小的機器人。我做不了很多事情,也理解不了為什麽卡萊爾家族要對你的窮追猛打,更不明白他們口中所謂的愛。我只知道,我想讓你開心,我也只想景先生與能讓你開心起來的人在一起。”
零五扭捏了下,随後輕輕哼了一聲:“雖然卡萊爾皇室沒有一個好東西,但三位皇子裏,只有修恩讓你開心了。他解決了你很多的煩惱,讓你不再焦頭爛額,他勉強算個好人。”
如果從未編寫過情緒系統的小機器人,都知道開心快樂,都知道所謂的愛是什麽。
那以前本就是人類,只是經過機械改造的修恩,又為何不明白什麽是愛呢?
景言頓住。
系統還在排查零五身上綁定的定位:【宿主,我認真排查了很久。零五身上确實綁定了個定位病毒。它非常隐私,我能确保絕對不是瑞斯設計出來的。不應該說,星際沒有人類可以制作出這麽高水平的定位病毒。】
【這定位病毒級別很高,和之前加密代碼有點關系……】系統語氣帶着懷疑:【它們都與我之前感知到的異樣能量有點關系。】
系統臉色凝重:【給我點時間。我把它剝離下來,認真分析下。】
景言點頭。
零五擔憂:“景先生,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想要找到帝國動蕩的幕後黑手,景言決定回到主星,速戰速決解決問題。之前與柯蒂斯的仇,暫時撇在一邊不論,盡快離開這怪異的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經過改造的加密波紋會在明下午開始輸出,逆向器也會逐漸流向市場。景言必須回到主星,才能第一時間掌握到前線的資料。
至于修恩,景言抿唇。
他既然向帝國宣戰,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解決。
或者還有種可能。
他也許就是帝國動蕩的幕後黑手。
·
飛船悄悄行駛,直至來到主星邊緣。帝國因為最近的事情,安防變得更加嚴苛。景言熬了一個晚上,将飛船、零五以及自己都進行了僞裝。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系統也出手幫忙了。
系統也同樣熬了個通宵,它專心研究那段定位病毒。可越研究它臉色就越難看,它有了個很不好的猜測。
也許這個世界……
飛船靠近主星,成功混入了飛船群中等待排查。可在即将輪到景言時出現意外。人群中一陣喧鬧,之後竊竊私語:“他怎麽來了?”“難道又出什麽事了?”“不會這麽倒黴吧,等會會不會趕不上宣誓會……”
景言感覺有些不妙。
飛船的排查慢了下來,熟悉的聲音傳來。
“大家放心,沒有什麽大事情。”是維托的聲音。
他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可現在沒有退路,景言硬着頭皮往前走。輪到他時,只見維托正拿着平板,身後站着機器人,專心致志排查每個進入主星的飛船。
瞳孔掃描、指紋掃描,飛船內部搜查。
“林奇先生,小時因意外導致耳聾口啞,這次來到主星是為了倒賣星際裏的稀有廢品……”
景言裝作手足無措,害怕而不敢擡頭。
維托簡單掃視了下面前的男人。男人面容普通,耳聾口啞導致他什麽反應都做不了,只是直直看着自己的腳尖。飛船也沒有問題,搜查出來的東西都是些廢品,還有個破破爛爛、幫着收拾廢品的機器人。
應該不是他。
維托掃了一眼道:“放他進去吧。”
男人遲鈍點頭,踉跄着上了飛船,平安過了邊防。就連系統都忍不住贊嘆他的演技。
雖說進了主星,但景言還是有點納悶。維托是得到了什麽消息?為什麽忽然來檢查了?
沒有時間細細思索,因為剛一進入主星,景言就愣住了。
現在的主星和之前相比,出現了巨大的變化。景言從未見過這麽多年輕人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景言攔住一個路人。他維持人設,手腳還沒比劃幾下,就被路人給打斷了,他亢奮道:“你是想要參加宣誓會?對吧!不用着急,我帶你去!”
景言:……??
他連忙搖手。
路人沒管景言的動作:“最近主星熱鬧,好多人都是來參加宣誓會的。你不用覺得害羞,卡萊爾家族會庇護每個擁護它的子民。”
卡萊爾家族的宣誓儀式,這又是什麽東西!
很快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這路人将景言帶到了廣場正中央。不知何時,這裏修建了個恢弘的建築,秘密密麻麻的人仿佛罐頭裏的沙丁魚,一時只聽見密密麻麻的祈禱聲。
“很壯觀,對不對?”
确實很壯觀……
壯觀到景言覺得有些滲人。
【柯蒂斯的加密波紋正在傳播……】系統掃描周圍,【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景先生你務必小心。】
哪怕系統不提醒,景言看到這個場面,也不得不心生警惕。這是景言第一次看到無數的人仿佛崇拜怪異的宗教般,癡迷着卡萊爾家族,而且幾乎所有人身體都或多或少進行了改造。
菱礦石正在操控他們的意識。
宣誓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景言被後面的人擠在了中間。之前的路人不見了,景言一時間竟沒辦法從人海中出來。
咚的一聲,圓潤的鐘聲響徹在整個廣場。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他們眼神熾熱看着大廳中間象征着卡萊爾家族的标識——以數字為底色的心髒。标識波動着閃出人影,柯蒂斯出現了。他語氣溫和,面容平靜:“親愛的人民,中午好。”
“這幾百年來,卡萊爾家族都帶領着帝國走向輝煌。可現在,我們正面臨着最大的危機。敵人不來自外部,而來自于內部。權力是個誘惑人的詞語,無數的人都為這個詞感到瘋狂,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個詞背後的責任。我的三兒子——修恩,在犯下錯誤後,竟不知悔改,向帝國宣戰。”
“無數人失去了他們的生命,只是因為修恩的自私自利。他是時代的罪人,是帝國的罪人,我絕對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無論是誰阻攔卡萊爾家族帶領帝國處在輝煌,我們都會毫不猶豫動手!請相信我們!”
“讓我們對逝去的夥伴,表示默哀;讓我們對帝國的未來,表示期待。”
人群都癡迷看着屏幕,他們宣誓着對帝國的忠誠,對卡萊爾家族的愛戴。
他們都被柯蒂斯洗腦了。
宣誓會結束,景言小心翼翼後退,想要從群起激憤的人群中出去。歷盡千辛萬苦總算走到人群最外圍,景言松了口氣,卻剛好撞在一個人的胸膛上。
熟悉的聲音:“小心一點。”景言擡頭,只見維托正含笑看着自己:“要是被他們發現是你,你可能就會被當場撕碎。”
“我親愛的景先生,曾經的首席科學家,現在的帝國罪人。”
他是怎麽發現我在這裏?!景言愣住。
被對方抓住了腰,景言不得不靠在維托的身上。人群還在念着方才的話,景言根本不敢有大動作。維托:“是為了找我才回來的嗎?”
景言:……
維托悶悶笑了:“還是說,是為了看你的導彈打沒打到皇宮?”
景言眯眼,哪怕給導彈升級了,還是沒有辦法瞞過他們的眼睛嗎?
“很遺憾在邊防處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你,”維托悠悠道:“但似乎現在也并不遲。”
·
【宿主,我們怎麽又被逮住了!】這下就連系統都在納悶,【不可能啊!我都出手幫你了,這世界絕對不可能發現你的假身份!】
景言眼眸深了些許,是啊,系統都出手幫忙了,維托是怎麽發現的呢?飛船檢查的時候他就已經混過去了,怎麽在現在這時候被抓住呢?
景言沒有被帶去監獄,也沒有被帶到柯蒂斯的面前,他被維托帶去了他的個人住所。
和維托所展示出來的外交溫和感不同,維托的住宿只有黑白兩個裝飾,黑色偏多,以至于沒有任何情味。
維托客氣開口:“景先生,坐。”
景言坐下,小機器人給兩人都送上了熱茶。
景言沒有喝,他覺得自己和維托并沒有多少可以寒暄的內容。維托也沒有強求,他靜靜抿了一口熱茶,然後眉眼含笑:“景先生,之前的我,很想我們之間能夠合作。如果之前的你答應,至少現在不會出現這樣人人喊打的局面。”
“曾經的首席科學家,現在卻被追殺。”維托指尖輕輕點着桌面:“你難道想要走上一個首席科學家的老路嗎?”
上個科學家?指的是周義嗎?
“作為帝國的科學家,你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就只是財産。”維托歪頭:“你不應該有太多的自我意識,這才是你能夠自保的訣竅。但你不但有太多的想法,而且做了最錯誤的決定。”
“修恩……”維托輕笑,帶着嘲諷:“你為什麽會選擇他呢?他自始自終都不是卡萊爾家族的人,甚至換句話說,他不是人。”
修恩不是他的弟弟嗎?
似乎是聽到景言內心的話,維托漫不經心:“他只是名義上的弟弟而已。他能活到現在,得益于身體素質不錯,而且剛好幸運碰上了百年難遇的天才科學家。不然以他體內的菱礦石含量,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所以,身為小白鼠的他,會和我們地位平等嗎?”
原來這就是修恩這麽多些年來所面臨的局面嗎?
他從未被當作有情感有獨立意識的人看待,他只是卡萊爾家族的實驗品。他被人類舍棄,卻又不是真正的機械人。他處在兩者之間,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你作為科學家,為什麽會選擇和小白鼠呢?”
為什麽選擇修恩?
景言忽然眯眼笑了,甚至眉眼彎彎。他沾了下茶水,指尖在桌面寫着:“和你們比起來,他更像個人。”
而你們,連人都不是。
維托臉色不變,也同樣笑了。
景言繼續在桌上寫着:“你究竟想做什麽?”
眼眸如蛇,維托薄唇微啓,笑臉盈盈。
“景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你死一下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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