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8章 啞巴人魚(13) 小人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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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啞巴人魚(13) 小人魚走了。

可就在這時, 船再次動蕩。系統焦急:【宿主,是時候該走了。】

【而且宿主你一定要謹言慎行。你關押的這幾天裏一直沒有觸發言出法随,現在距離最後的觸發期限, 只有今天一天了。】

景言點頭,緩過神來。這篇日志不防水, 沒辦法帶到深海。他重新将日志放回暗格, 恢複原樣。他現在船下負一層, 想要回到深海就必須要到甲板上去。

而且不能被兩邊看見。不然的話, 就算回到深海,也會被北莫給抓走。

正當景言思索, 窗外蒙上了層陰影。景言擡頭, 恰好和零五對上了視線。

窗外的冥河水母立即興奮了, 他拍打着窗戶。最後順着船的裂縫, 悄悄伸了只觸手進來。

零五終于找到這邊了!

景言立刻想到了解決方案,他與探進來的水母觸手碰着, 輕輕用意識傳話。

·

船上的人都被觸手吓暈或者拍暈了, 只剩游垂冥站在甲板上。無數觸手蠢蠢欲動, 卻又一次次被他手中的武器擊退。

北莫從沒有這麽糟心過。他只不過沉睡了百年, 人類的科技就已經到這個水平了嗎?

一時間, 他竟真的被這個人類堵在了甲板上, 無法進去尋找。

而且這個人類, 他根本就不怕死, 每一次的攻擊他都抱着同歸于盡的想法。

現在的這艘船明顯比之前的船更加結實,觸手好幾次攻擊都沒能擊碎。而對方無數次炮彈的襲擊打在他的觸手上, 就連深海都被沁潤出了墨藍色的血色。

北莫聞到小人魚的味道,異香中摻雜着血液,小人魚明顯受傷了。

他想要藏在巢xue裏的珍寶, 被面前這個人類給弄傷了。

觸手震怒。

游垂冥現在的狀況也不是很好,觸手下的吸盤有着利齒,哪怕他拿着武器反擊,也被劃傷了不少。可越是這樣,游垂冥就愈加興奮。

争奪才能代表珍貴,痛苦才能帶來愉悅,恰恰說明小人魚的獨一無二,說明小人魚的珍惜。

他想擁有個屬于自己的人魚。

不同于日志裏寫屬于深海的人魚,而是獨屬于他的人魚。

撰寫日志的游智,是他的二公。

從那次深海探險回來後,他就被深海研究所踢出了團隊,甚至差點牢獄之災。被關押了五六年後,游智終于得以放了出來。可他不死心,出來後的第一時間就租船前往深海。

深海無比危險,但不知為何卻他卻一直沒有遭到襲擊。不過他再也沒有遇見帕修斯,仿佛就只是他的一場夢罷了。

他被家族的人當成了瘋子,不允許家中的任何人探望他。可游垂冥卻是意外,十歲的他來到這位老人身邊,偶然翻出了這篇日志。

讀完日志後,游垂冥輕道:“爺爺,人魚真的很好看嗎?”

老人緩緩,眼神渙散,仿佛回憶曾經:“他是我見過最獨特的生物,美麗、強大又智慧。可唯獨他不屬于我,屬于海洋。”

游垂冥輕輕嗯了一聲。他回到家中,魚缸裏是漂亮的紅金魚游來游去。游垂冥靜靜看了陣,撈起了金魚。水潤的觸感下,金魚奮力掙紮,漂亮的魚尾在陽光中閃爍。

一時間,游垂冥看入了迷。

最後,金魚死在了他的手中。

游垂冥一陣失落,他不禁想,如果是人魚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容易死掉?

那晚,游垂冥首次進入了青春期。夢裏,一個尾尖如絢爛火焰的人魚在他的夢境中穿梭,像是難以捕捉的精靈。

次日,游垂冥來到老人身邊,低下眸子:“游爺爺,我要和你一起出海。”

“你的故事并不完美,人魚不該屬于深海,他應該屬于捕捉他的人。”

之後,游垂冥無數次跟随老人來到深海。浩瀚的深海有無數稀奇古怪的生物,但唯獨沒有人魚。

最後,老人某天單獨出海,至今未歸。

游垂冥并不覺得老人死了。相反,他覺得老人一定是找到了帕修斯,所以對方才會心甘情願留在深海。

長大後的游垂冥成功進入深海實驗室,他有了足夠的資本來探尋深海。

而他現在終于找到人生之求的人魚,他怎麽會讓人魚離開自己呢?

他不會放手。

小時候的游垂冥也不會允許他放手。

就像讀完日志後,他悄然捏死在手中的金魚般。

寧願死亡,也不願放開。

·

在系統的提示下,景言小心翼翼來到甲板。可剛探出頭,他就被面前所見的震驚到了。甲板上是無數被燒焦的觸手血肉,可同時又有更多的觸手從深海中爬了出來。游垂冥站在甲板的正中間,身上傷痕累累,可卻唯獨沒有害怕。

周圍的研究員和水手都暈在一旁,此刻只有怪物和游垂冥互相對峙。

這龐大且無止境的觸手就是北莫,景言震驚。

他忽然明确知道了為什麽那麽多生物要去兌換人身魚尾了。如果不是景言現在親眼見到,且系統再三保證,他根本無法确定這怪物是北莫。

就在景言探頭這陣,異香就從其中充溢了出來,濃得如同霧氣般,彌漫了整個甲板。

不過景言并沒察覺到自己的香味。相反,他皺眉輕輕聞着,明明空氣中是血腥味和燒焦味,但不知為何卻香得撲鼻。

他聞到了另一股,讓他感到興奮的味道。

景言不禁吞了吞口水。

好喜歡這個味道。

好想品嘗。

這香味仿佛成了醇厚的美酒,讓小人魚心醉。本就處于發情期的小人魚自制力本就差,要不是系統使勁的攔住,恐怕景言此刻就想要走到甲板上去了。

為什麽會這麽香?

景言不由自主想到了日志中人魚對血液的渴望。

·

更多的觸手湧現了出來,濃郁的異香使得怪物不顧一切想要殺死面前阻攔的人。游垂冥臉色淡然,将槍支快速上膛,準備反擊。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的巨大聲響,使得他們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只見身形纖瘦的清秀青年正站在甲板上。他身着白大褂,身下露出一雙白淨卻沾着血污的腿。脖子上的鱗片彰顯着他并非是普通的人類,驚心動魄的美更是讓他仿佛來自異世界。黑發貼在他的兩頰,黑如珍珠的眸子則全然是脆弱。

像是被抛棄在街邊的寵物般。

游垂冥眼睛微眯,他看見小人魚那雙白淨的腿,還有對方腰間挂着的藥瓶。

怪物看到小人魚露出來的腿有着傷口,更是怒不可遏。觸手終于找到目标,它快速爬行,想要卷走這脆弱的小人魚。

無數的炮彈直接調轉方向,冒着擊碎甲板的風險,對怪物發動攻擊。一時間,支零破碎的血污灑滿了整個甲板。游垂冥則借着人類身形小,行動方便的便利,快速來到小人魚身邊。他欲抱起小人魚,可對方抵着他的胸口,輕輕搖了搖頭。

冰冷的手此刻不再是人魚的蹼爪,而是骨節分明的美麗。

他嘴巴無聲地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游垂冥俯下身。就在這瞬,與日志裏的一模一樣,他的脖子被狠狠咬住,劇烈的疼痛傳來。游垂冥還沒反應過來,小人魚似乎受了驚,輕輕舔舐傷口後,猛地将他推開。

小人魚的眼眸中全是自責,先前泛白的唇因血液紅潤,他顫抖着搖了搖頭,似乎是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對愛護自己的研究員下手了。

小人魚摸索着,正巧摸到了鐵片。他顫抖着,竟是毫不猶豫,用鐵片刺中左胸膛的心髒處。

游垂冥的眼眸都紅了,他伸手想要拔出鐵片。可小人魚不斷後退,不斷搖頭。

北莫看到這一幕,火冒三丈。觸手完全不顧一切,猛然将船只掀翻。游垂冥因發愣沒能将小人魚完全抱在懷中,随後親眼看見小人魚順着甲板,跌落進了深海。

人魚那殷紅的血液只在浩瀚的深海中染了一瞬,之後了無蹤跡。随後是數不清的水母浮現,小人魚的身形徹底被水母遮掩。

甲板上的怪物沒有繼續糾纏,他立刻沉入海中,追尋小人魚的蹤跡。這下,獨留下清醒的游垂冥和一地狼藉的船只。劇烈的紅光,灑落的血污,這裏仿佛才是深海的地獄。游垂冥低着頭,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小人魚曾經的溫度。

小人魚走了。

像日志裏的那樣,在海洋中消失了。

和日志不同,小人魚明明無比在乎自己。可卻為了不連累自己,為了抵抗本能,所以離開了。

身上無數的傷口都沒讓游垂冥感到痛。但此刻,他忽然覺得心髒隐隐有些發顫,像是在被針紮。

·

一下水,景言就落入了柔軟的傘蓋上。他吐掉口中游垂冥那苦澀的血:“零五,我們快走,那觸手會來追我們!”

零五背着景言,快速游着:“景先生,你身上的傷沒事吧?”

景言将雙腿再度變化成魚尾,褪去礙事的白大褂:“只是看着有點吓人,實際上沒任何問題。”

景言在翻閱那些人魚資料時,确定了研究員不知道人魚的心髒在中間位置。所以他故意在游垂冥面前演了個戲,他先用無聲的唇讓對方俯下身,咬了口後又裝作自責,随後當着他的面假裝懲罰自己,刺向自己的“心髒”。

比演戲?景言自認為比他會演多了。

既然游垂冥對那邊日志這麽喜歡,所以景言乾脆來了個重現。

不過,他要讓這份離別更加刺入游垂冥的心扉。

日志裏回到深海的帕修斯看不出離別時的情感,但景言這次把情感補足了。至少在對方看來,肯定會覺得小人魚并未發現真相。小人魚一邊抵抗着本能的誘惑,一邊又不願連累他,所以在糾結下痛苦傷害自身,最後回到深海。

這麽一套下來,游垂冥不得後悔死?

與其直接給對方一個大逼鬥,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至少游垂冥每次想起人魚時,會想到脖頸的傷口,會想到刺破的胸膛。

他的心口會止不住地發痛。

這遠比簡單的□□傷害,讓人刻骨銘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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