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4章 啞巴人魚(29) 沒有景言的世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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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啞巴人魚(29) 沒有景言的世界,不……

神界監獄, 是景言原世界用于關押不遵守法則神明的地方。和人類社會一樣,神界也有着自己的運行法則。各神明從事不同的行業,處理不同世界的相關事宜。其中有像系統這樣的存在, 負責輔佐各任務者完成任務,從而迎來新生。而景言的任務則是抓捕和懲治那些不聽話的神明。

因為并不是每一個神明都聽從主神的話, 他們有些汲取各世界的力量, 想要擺脫主神的控制。他們不執行主神的任務, 作惡多端。景言的任務就是抓捕他們, 将他們投進猶如噩夢般的神界監獄。

而自己作為抓其他神明進監獄的執行官,現在居然成為了囚犯。

景言只覺得這件事情好笑, 并不感到害怕。可随之, 面前出現的人卻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男人渾身黑衣, 長發披散, 仿佛是被血色侵染,死寂的眼眸靜靜看着他。

景言不認識這個男人, 可他心中卻不由自主升騰起憤怒和失望。

可他依舊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随着一步步走進, 堅硬鞋底敲打在地面上, 帶着一種詭異的回響, 無數記憶碎片閃過, 卻沒有留下蹤跡。

而随着每一步的走動, 面前這男人的臉竟浮現了變化。

一張張臉在黑影中幻變, 是谷十, 是修恩,還有……

北莫。

景言欲壓下心中的恐懼, 開口說些什麽,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腦袋裏只有一句話:他被小狗背叛了。

明知道這是幻境,可景言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小狗并不愛他, 他從來都未得到過小狗的愛。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虛假的而已。

虛假的快穿世界,只會有虛假的小狗。

而在他本身的真正世界中,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

身上的痛都仿佛消失不見了,此刻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在他的心口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劃開。緩慢且持續的折磨,以一種精細的方式刺入靈魂的最深處。

是小狗,親手将他投入了神界監獄。

他在背叛自己。

自己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景言欲咬舌頭,可很快就被面前帶着北莫臉的男人抓住下巴,景言什麽都做不了。

“北莫”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冷冷看着他,眼中沒有任何情感。

小狗之所以來找自己,是因為他有預謀,就是為了背叛自己。

景言心裏反複不斷砸着這句話,心漸漸涼了下來。

究竟什麽是真實,究竟什麽是虛假?景言的心緒也迷失在其中。

“北莫”開口了:“景言,這是你應得的。因為你信任我,所以就應該得到這樣的結果。你不願意親手把我送進神明監獄,那我就會把你送進來。我會踩着你的信任,背叛你。”

“我們自始至終都不是一路人,我也從未……”

“愛過你……”

和北莫一模一樣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冷漠。

愛。

小狗的愛從來都是赤誠的,哪怕是背叛,怎麽會沒有愛過呢?

愛主人,是小狗的本能。

景言猛然睜開眼。他的“小狗”離自己很近,近得景言幾乎能看到每個細節。他看見黑影中浮動谷十、修恩、還有北莫的臉,不同顏色的眸子閃爍,卻沒有自己無數次熟悉的目光。

沒有自己熟悉的憐惜主人,在乎主人的目光。

因為他不是小狗!

只是個披着小狗外皮的怪物!

景言不顧下巴疼痛,冷然笑了下:“當然,我和你絕對不是一路人。”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他,只是個披着他外皮的怪物!你就連正臉都不願露出來,就不就已經很能清楚問題了嗎?”

他一字一句,在對方加重的力道下,依舊挑釁道:“假——貨——”

無盡的冷意開始消散,面前的人面容扭曲,陌生的雙眼浮現出來。男人死死掐住景言的脖子,變化扭曲的面容下,景言只在最後那瞬,看到了這怪物右眼下的一顆小痣。

虛構的世界驟然破碎了。

·

景言猛地咳嗽幾下,窒息感殘留。他快速看向周圍,熟悉的深海世界讓他松了口氣。

那個虛構世界太奇怪了!哪怕你明知道它是虛假,但意識依舊會被完全帶着走。

黝黑的深海長廊似乎快要沖破終點,景言聽見零五焦急道:“景先生!你終于醒了!”

水母觸手探來,景言觸碰給予回應:“怎麽了?!”

零五:“我沖破我的恐懼夢魇後,發現這北莫的魚尾變成了無數的觸手。緊接着他開始瘋狂自|殘!我阻止不了,只能将你從他的懷中抱出來,等待你醒過來!”

雖然很不喜歡北莫,但終歸是條命,零五:“我試了無數次,現在你被我抱出來後,這些觸手更瘋了!我根本阻止不了!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會死的!”

北莫不是說自己沒有任何害怕的事情嗎?!怎麽會這樣?!

景言這才注意太多觸手破碎導致了藍色血液彌漫。無數血肉在水流的攪動下,扭曲且恐怖。

下意識,景言毫不猶豫上前,想要進入這血肉的混沌中心。

系統吓死:【宿主!北莫身上的能量在劇烈波動!很危險!!】

零五也吓死了,可景言的速度太快,他的觸手沒有攔住。

景言腦袋一片空白,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恐懼深處那不知名的怪物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之中:“我會踩着你的信任,背叛你。”

血污濃濃,誘人的香味如同霧将景言團團包圍。冷意如刀刃,騷動的觸手閃着鋒利的光,小人魚的魚尾巴割出血痕,在深海的壓強下,景言嘴角立刻滲出了鮮血。

放屁!

小狗是絕對不會背叛主人的!

像是要證明什麽,景言吞下腥甜,無視疼痛繼續往裏面深入。北莫似乎将自己的本體全部放出來了,翻湧的觸手陷入了血腥且瘋狂的自相殘殺,尖銳的倒刺撕扯血肉,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景言眯眼穿梭在其中,香味将他全然包裹,讓他的意識都出現迷糊。

小人魚的魚尾因為誤傷,已經全部都是傷口。殷紅的血與深藍色融合在一起,怎麽也分不清楚了。

可這依舊沒有阻攔他,景言無視所有風險。終于,在傷痕累累之時,他總算見到了觸手中心的北莫。

北莫眼眸緊閉,眉頭死死皺緊,下身的魚尾被黑霧包裹,蔓延出無數的觸手,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他像是将自己囚禁在自己的囚籠之中,怎麽也無法從中掙脫出來。

景言上前,騷動的觸手立刻襲來,鋒利的齒從吸盤中露出,威懾。

小人魚毫不害怕,他心裏只有最中心的北莫。威懾的觸手很快顧不上小人魚的靠近,它和其他觸手瘋狂撕扯。景言趁亂離近,才看見北莫原來在微微顫抖。他整個人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要消失了般。

“北莫!”景言觸碰,輕喊:“北莫!醒醒!不要相信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呼喊沒有作用,北莫反而更加皺緊眉頭。他幾度張嘴想要說什麽,可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出來。觸手更加騷動,仿佛失去理智的野獸,不顧一切想要殺死自己的同類。

如果任由這麽下去,北莫很有可能完全沉浸在夢魇之中,自己把自己給殺了!景言決定不再試圖喊醒他了,他想起北莫當時的話:如果陷入夢魇之中,他會用舌尖的疼痛喚醒。

景言毫不猶豫,低頭落下了吻。

不帶有任何情欲的吻,此刻只有血液在交織。唇舌觸碰的那瞬,北莫的手就急迫将小人魚完全摟入了懷中。舌頭緊緊纏繞着小人魚那小小的舌,讓景言近乎窒息。

吻裏,是渴求、貪婪,還有顫抖的懼意。

北莫,他究竟在害怕什麽?

景言試圖卷着北莫的舌,可對方像是想将他吞噬下腹般,讓景言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舌與舌的交織,像是兩個無助的人,通過這樣的方式确定那被外界懷疑的愛意。

小狗害怕失去主人。

主人也同樣害怕失去小狗。

小人魚摟緊北莫,意識海中傳話:“北莫……你現在看到的都是夢,只有這個吻是真實的……”

“快醒醒……”

意識海聲音落下的那瞬,北莫僵硬了一瞬。景言趁機狠狠咬住對方的舌尖,唇齒間的血液更濃了。

所有的觸手暫停了,北莫眉眼顫抖,似乎快要醒來了。

有用!

小人魚乘勝追擊,用利齒磨着他的唇瓣,舌尖輕輕舔舐着傷口。他們距離離得之近,讓胸膛起伏都碰撞在一起。

許久,北莫睜開了雙眼。琥珀色眼眸只有死寂,他似乎還未從夢魇中醒來。

景言努力喚醒:“北莫!現在的我才是真的!”

“你剛才只是被困在了夢魇之中!不要再想了!!”

北莫緩緩擡眸,在看下小人魚焦急的模樣時,如石子掉入水中,眼眸的光泛起了漣漪。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仿佛想要揉進血肉般,将小人魚摟入自己的懷中。

景言悶悶:“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許久,北莫緩緩回答:“我看到了虛無。”

之後,無論景言再怎麽追問,北莫都沒有繼續解釋了,只是一言不發地将小人魚,貼近胸膛。

害怕的小狗和主人,在寂靜的深海中,只聽到了彼此重重的心跳聲。

琥珀色眼眸仿佛滴入了墨,北莫垂下眼眸。

他該怎麽說?

他看見小人魚在他的面前,血肉模糊後,猶如泡沫般緩緩消失。

他明知道這不過是深海長廊的夢境,可他卻依舊被恐懼虜獲。

他發了瘋地尋找小人魚,可無論他尋找哪個角落,無論他怎麽用割斷觸手,妄圖用血液的香甜味吸引小人魚的出現,都無濟于事。

他完全被小人魚抛棄在了孤寂的深海,怎麽也尋找不到出口。

于是,他在意識構造的夢境中,尋找了千年。

千年。

永恒的虛無,無盡的黑暗蔓延,就如同當年消失的人魚種群般,最後,他連小人魚存在的痕跡都尋找不到了,仿佛他就只是一場夢般。

他徹底迷失了。

可就在這時,舌尖的刺痛喚醒了他的意識,他猛然發現小人魚在自己懷中,正仰着頭吻他。

這是夢嗎?

意識深海中千年找尋的恐懼,早已成為了內心深處的那劑毒藥。

如果是夢,那他願意在這個夢裏。

他摸着小人魚黑色長發,沉沉感知着對方胸膛的跳動。

如果夢醒了,小人魚真的不存在的話。

他會讓深海為小人魚陪葬。

沒有景言的世界,不需要存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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