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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啞巴人魚(32) 至少現在,小人魚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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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啞巴人魚(32) 至少現在,小人魚現……

景言知道這樣有些冒險, 但他沒有辦法。來到這世界這麽久,可以說是毫無收獲。要是一直待在北莫身邊,那恐怕到最後都無法離開深海世界。

他必須抓住一切的機會, 抓住所有線索。

悠揚的歌聲傳進小人魚的腦海中,血脈深處隐藏的記憶浮現, 那是由五彩珊瑚礁環繞的地方, 海水清澈透明, 美輪美奂。漂亮人魚自在穿梭, 身姿輕盈。

是獨屬于人魚的美麗烏托邦……

是消失的人魚種族的栖息地。

景言快速游着,就連身上的吻痕都抛諸腦後。

他可以百分百确認, 這是人魚傳來的歌聲!

景言逐漸遠離深海契約石。周圍環境逐漸變得冰冷起來。就在此刻, 他終于再度看見黑影, 只見健壯有力的魚尾像是美麗的藝術品, 從視線的角落游走。

對方也是個人魚!

雖然存在其他生物兌換人身魚尾的可能性,但景言的直覺告訴他, 對方和自己一樣, 絕對也是人魚!

系統不是說自己是最後一條人魚嗎?

歌聲就在此刻消失了。

景言試探着緩緩上前。在黑影消失的地方, 他撿到了黑色鱗片。蹼爪落上那瞬, 悠揚的歌聲進入耳朵。

這下, 不是虛假了。

就連系統都聽得清清楚楚。

空靈婉轉的歌聲仿佛帶着夢幻的光澤, 輕柔萦繞在耳邊。景言看見了人魚族夢幻的栖息地裏, 無數漂亮的大人魚陪伴着小人魚, 牙牙學語。

這是……

這是每只小人魚在長輩的陪伴下,學會的第一首歌。

曲調簡單, 卻又穿透層層海浪,帶着家的感覺。

啞巴小人魚甚至不自覺張口,想要跟着唱。可他生澀的喉間只落出斷續且破音的聲音, 什麽都聽不清。

他雖說是人魚,卻沒有人魚最珍貴的嗓音。小人魚呆呆,心裏不由一片寂寥。

而就在這時,耳朵裏的曲調也啞了聲,變成驚呼。景言看見記憶深處裏祥和的人魚種族猛然染上了血色,巨大的黑影籠罩下來。

北莫追了上來,他眯眼看見一個黑影正悄悄上前,似乎想要攻擊小人魚。觸手纏上發呆的小人魚,景言猛然從回憶中抽離。

黑影消退,了無蹤跡。

北莫占有欲極強地摟住小人魚:“你為什麽要來到這裏?”

景言低頭,蹼爪的人魚鱗片已消失不見,仿佛是他的幻覺:“沒什麽。”

北莫眯眼。

他的小人魚不願意和他說真話了。

景言突然發問:“你說過,來到深海契約石後,你要告訴我其他人魚長輩在哪裏。”

歌聲裏的巨大黑影讓景言的心很煩躁,

還有謝遇口中的,北莫解決了整個人魚種族。

思索片刻,北莫緩緩:“他們不住在深海契約石,等出去後我再告訴你。”

他的小人魚一直都想着人魚長輩的事情,可他難道不是他的北叔叔嗎?為什麽除了自己以外,他還需要其他人呢?

而且小人魚知道人魚種族滅絕了,他會受到多大的打擊?會不會對我的出現抱有警惕了?

那場夢境之後,北莫不願意自己和小人魚的關系出現任何的意外。

景言心涼了。

北莫的避而不談讓他心中的天平更偏向北莫是幕後黑手了。

因為只有兇手才會隐瞞自己殺人的真相。

小人魚忽然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全死了……”

北莫沉默,觸手用力:“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是誰和你說這個謊言?謝遇?還是那個人類研究員?”

是誰不顧小人魚的心情,将這個殘忍的信息告訴他?

北莫的心情非常不爽。

小人魚只是問:“是,還是不是?”

懷中景言的身體都在顫抖,北莫從未見過小人魚有過這樣的時候。像是落入海中的人類般,他抓住必定會沉的浮木,害怕恐懼即将到來的死亡。

最後,北莫緩緩:“不是。”

他不想小人魚這麽早面對真相。

他想小人魚能在自己的疼惜下,忘掉這一切不美好的事情。他會用自己的實力,用自己的語言,用自己的觸手,給小人魚勾畫一個深海烏托邦的存在。

而這其中,還摻雜着他自己的私心。

現實中人魚種族如泡沫般憑空消失,而夢境裏的小人魚也是同樣如此。似乎只要北莫不承認人魚種族滅絕的事實,小人魚也就一定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人魚種族,一個美麗卻又脆弱虛幻的族群,仿佛神話般。北莫不願他的小人魚也消失深海,成為追憶的往昔。

“等出了深海契約石後,我直接帶你去找他們。”北莫摸着小人魚的頭,輕輕吻着他的耳側,化解自己心裏的不安。

景言的心,徹底沉入了海底。

北莫不願意承認,在一定程度上,也許就意味着北小狗也許就是陷害人魚種族的幕後黑手,而小人魚現在正在和滅族兇手日夜同處。

在之前的世界,小狗都沒做過這麽殘忍嚴重的事情。

景言勸服自己,這是個深海世界,弱肉強食本來就是法則。北莫為了鞏固深海領主的地位,毀滅掉有威脅的人魚種族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嗎?

他毀滅掉這個種族後,又留下最後一個小人魚。

在這只小人魚剛步入成熟期時,用監護者的身份出現,蠱惑着小人魚。

一寸寸占有着最後一只小人魚。

日日夜夜,意亂情迷。

深海生物,是沒有道德感的。景言反複提醒自己,所以這個世界的北小狗才會這麽做。

除開這件事情,他對自己還是很言聽計從。

可……

越是這麽想,景言心裏就越煩亂。

【宿主,我分析了下你看到的最後景象。】系統在景言記憶被喚醒時就已經開始分析了,【最後那塊的黑影,是……】

【北莫。】

系統最後的兩個字,讓景言徹底沉默。

小人魚顫抖:“北叔叔,你曾經是不是說過,人魚種族的鱗片是不會造假的?”

北莫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讓小人魚的心間仿佛被重重咬了下,刺痛感襲來。

北莫将頭埋下,聲音無力:“言言,我們回去等零五出來吧。”

景言将煩亂的心緒放在一旁,擔憂:“你怎麽了?”

北莫:“在深海長廊的傷太重了。本來痊愈了一些,可和言言昨夜一起後,傷口又崩開了。”

景言深吸一口氣:“受傷這麽嚴重,那當時為什麽要做那麽久?”

做得小人魚最後都昏過去了。

北莫:“因為這是言言的第一次主動。”

“我想,我不能讓言言覺得不滿意。”

從千年虛假卻又真實的夢境出來,失去小人魚的恐懼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所以就算是自己受到致命傷,他也會不顧一切滿足小人魚的願望。

北莫:“言言,陪陪我,好嗎?”

言言,不要離開我,好嗎?

低低的聲音像是小狗可憐的嗚咽,景言轉身看見北莫水潤的琥珀色眼眸。像是可憐巴巴,擔心被抛棄的小狗,又像是迷路的小狗,終于尋找到了主人一樣。

景言心軟了下來,他環抱住北莫,魚尾觸碰:“走吧,回去等零五出來。”

·

北莫的傷勢确實很重。

為了盡快恢複,他半恢複了本體。

當無數殘缺的觸手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景言依舊不由得感到震撼。觸手有些被截斷,傷口參差不齊;有的則是從中間斷裂,不受控制抽搐着。本該靈活的觸手動作不再協調,顯得笨拙而艱難。

北莫的臉色因為傷勢加重,都不由變得慘白。他艱難笑笑:“言言,不好意思,讓你看到我這麽狼狽了。”

所以,既然我這麽狼狽了。

就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景言的心一顫,他摸了摸可憐的觸手:【系統,下一次的言出法随還有多久觸發?】

系統:【加上今天,三天。】

景言寄期望自己能用言出法随,讓這些觸手直接好起來。可試探念了幾句後,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算了,比起用言語,還不如用實際行動吧。

小人魚俯下身,用舌尖輕輕舔舐着這可憐的觸手。

觸手一下變得興奮起來,北莫聲音沙啞:“言言,你不必為我做到這個分上,我有自愈的功能。”

小人魚沒有回答。

觸手将小人魚帶了過來,北莫嘆了口氣:“我受傷的觸手太多了,恐怕舔到舌頭發麻,你都舔不過來。”

“所以,不如舔舔這裏。”

熱烈的吻落下,卷住小人魚小小的舌尖。粗糙的舌與小人魚糾纏在一起,控制不住的津液被緊貼的唇帶走。北莫貪婪地與小人魚共存,指尖穿過小人魚的長發,扣住小人魚的後腦袋。

小人魚也完全被帶走了。

所有東西都落在了腦後,他不願意去想小狗究竟有沒有在騙他,只是渴求式地與北莫溫存。

待真相确定後,也許就沒有機會這樣溫和的共處了。

北莫冰冷的手從修長的脖頸向下,畫了一道優美的浮現,落在緊實纖細的腰間。抵在一起的胸膛,只感受得到彼此咚咚的心跳聲。

悄悄,熾熱再度出現,生硬地壓在小人魚的鱗片上。

小人魚從迷亂中清醒,他壓着北莫的胸膛。因為親吻導致無力,意識海的聲音軟軟:“不行,你要療傷,不能再受傷了。”

北莫戀戀不舍将小人魚摟入懷中,細細嗅着小人魚的香味。

不管怎麽樣,未來會如何。

至少現在,小人魚現在就在他的懷中。

·

又等待了一天,零五依舊沒出來,但北莫的傷好了許多。景言看了眼深海契約石旁藏着的藥瓶,那是零五進去時落下的。

系統:【宿主,你真的确定是北莫做的了嗎?】

景言:【不然他為什麽要騙我?】

心裏有些不安,但景言努力勸服自己,這是小狗擔心失去自己才說出的謊言。

可僅僅只會有這一個謊言嗎?夢境裏恐懼的事情不由自主再次在腦海裏回蕩。

會不會,只有他覺得小狗是小狗呢?

也許,他自始自終都只是僞裝成小狗的狼。他只想把自己吃乾抹淨,最後棄如敝屣。

悄悄,在北莫栖息時,寂靜中是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言……”

景言擡頭,只見璀璨的深海上方,謝遇的影子籠罩下來。而在他的身後,是同樣人身魚尾的完全陌生人魚。

陌生人魚張開唇,如同吟唱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神秘:“來吧,我的孩子。”

“回到我的身邊……”

和先前引誘小人魚歌聲一模一樣的嗓音,熟悉感揪住景言的心,他完全鎮住,血液快速流動,對族群的貪戀感襲來。

這陌生生物……

是與小人魚完全同族同源的人魚。

小人魚可以完全确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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