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啞巴人魚(44) 賭對了。
關燈
小
中
大
景言挑眉。
這哄幼童的聲音, 難道是人魚界的童話故事?
“從前有一只小人魚。他沒有家人,也沒有信任的夥伴。在浩瀚的深海裏,他感覺自己無比孤苦伶仃。”
“于是他環游深海, 想要找一個夥伴。”
“他剛出發沒多久,又遇見了一個剛出生的小水母。小水母有着可愛的傘帽和長長的觸手, 在深海裏像是一座小小的燈。弱小的小水母也沒有其他的夥伴, 所以小人魚和小水母成了朋友。”
“小人魚保護着水母, 帶他看見了很多深海的美麗。小水母漸漸長大了, 他開始想自己去看更大更多的深海。”
“兩人出現了方向的分歧。雖然小人魚百般不舍,但他知道不能強求, 小水母長大了, 該有自己的世界了。于是他和水母開心地揮揮手, 告別了彼此。不過他們依舊是很好的朋友, 但并不妨礙他們的人生各有自己的道路。”
“小人魚繼續往前游。”
“這次,他的目标是找一個不會與自己分別的朋友。”
“不久, 他遇到了兩足怪物。”
“他發現這個兩足怪物喜歡溫順的小人魚, 于是他便開始假裝溫順。之後, 這個怪物确實對小人魚很好, 他天天給小人魚新鮮的小魚。他們不分彼此, 日夜聊天。可後來小人魚發現, 這個怪物想要小人魚和他寸步不離, 為此這怪物還把小人魚關了起來。”
“雖然契合不要離開彼此的要求, 但小人魚卻開始害怕了。他拼命逃了出來,這不是他想要的好夥伴。”
“他又繼續前行, 心想這次一定要找個既不離開彼此,又有獨立空間的小夥伴。這次,他遇到了憨态可掬的海豚。”
“這英勇的海豚夥伴出場, 保護了小人魚。這個海豚喜歡憧憬他的小人魚,于是小人魚每天跟在海豚後面誇誇。他們果然成為了好朋友。後來,海豚與他形影不離,但也不限制小人魚的出行。小人魚覺得這就是他要找的夥伴,他開開心心。”
“可直到有一天,小人魚意外被天敵抓到,才發現外界所謂的危險,都是海豚親手布下的,只是為了讓小人魚能和他成為永遠的夥伴。”
“天敵亮着獠牙,說小人魚呀,我聽說你在找好夥伴。我可以陪着你,保護你,也不會傷害你,我們可以成為夥伴嗎?小人魚點點頭。”
“天敵這才露出真面目,說小人魚呀,現在你的好夥伴餓了,能不能滿足好夥伴的心願呢?”
“小人魚有點猶豫,他問那既然我們是好朋友,你餓了我要把我給你吃,那現在我餓了可不可以吃你呢?”
“天敵不願意,生氣了。他抓着小人魚的尾巴就要咬下去。小人魚憑借靈活的身子逃掉了。但經過這幾次的失敗,他有些累了。”
“他懷疑這世上究竟有沒有他夢想中的夥伴?一個永遠陪伴他、不會限制他、不會傷害他的好夥伴。”
歌謠裏,有個小孩子問:“為什麽這只小人魚不找其他的人魚呀?就像我們一樣。”
“親愛的孩子,種族只是劃分生物的陣營。有時,陣營相同不一定是朋友。人魚種族本身就是人與魚的結合,所以我們并不講求種族,我們想收獲的只不過是真心。”
“就在小人魚決定放棄時,一個巨大的怪物蠢蠢欲動地過來了。小人魚有些害怕,但這次,他決定什麽都不做了。他不想知道這個觸手怪物喜歡什麽樣的伴侶,他也不想僞裝自己了。”
“怪物問:你是餓了嗎?小人魚點點頭。
怪物開心道:要不要吃我充饑?”
“餓極了的小人魚咬了幾口這個怪物,香甜可口。這吓人的怪物也不喊疼,就這麽開心的看着他。”
“怪物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在找好夥伴嗎?
小人魚搖頭,說:我不找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我想要的好夥伴。怪物沒有說話了,沉默許久後,只是讓小人魚多吃點。”
“小人魚吃飽後就繼續出發了,這怪物就悄悄地跟在身後。在接下來的途中,怪物從不要求小人魚做什麽,只是靜靜的跟着他。他會在小人魚遇到危險時,在小人魚饑餓時出頭。如此反複後,小人魚終于忍不住了,他問怪物究竟要做什麽?”
“怪物說:我想做你的好夥伴,我想陪着你。
怪物說:從你出發的那刻時,我就一直跟着你。我害怕你不喜歡我的樣貌,我害怕你不喜歡我,所以才一直沒有現身。但我看見你餓了,我看見你陷入了危險,我不想你的旅途那麽艱險困難。”
“小人魚說:我不溫順,也不會跟在你的觸手後面崇拜你。當你對我不好時,我就會逃跑……
小人魚的話還沒有說完,怪物就笑眯眯道:嗯!
小人魚難以置信,他說:我要求我的好夥伴要能一直陪着我,我們形影不離卻又有自己的空間……
怪物開心:好!
小人魚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問:你為什麽這麽喜歡我?
怪物回答:因為你就是你。你不需要溫順,也不需要崇拜我,你做你自己,就已經很讓我喜歡你了。”
“是啊,小人魚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因為他人的喜好而改變自身。”
“真正在乎小人魚的伴侶,并不會因為他的僞裝而愛他,而是因為他本身而愛他。”
“小人魚被感動了,他和這個怪物成為了永遠陪伴彼此的好夥伴。”
這個故事就這麽結束了。
景言呆呆地望着,思索。
水母、兩足怪物、海豚……
還有最後的那個怪物,這些完全與景言這次來到世界之後的順序相同。可系統檢查了一下,這鱗片裏的歌謠确實是人魚族百年前傳下來的。
難道真的這麽巧合?
而除去這個,景言還在乎一件事情。
歌謠裏的怪物和小人魚成為了永遠的好夥伴,而歌謠裏最後提到了一個字。
愛。
仿佛火星子落在身上,景言縮了下身體。
他依舊不是很習慣這個詞。
景言強迫自己冷靜:【系統,這歌謠可能有問題。它與這世界發生的一切都高度重合,絕對不是碰巧。】
系統點頭,他也察覺到了異常。
不知為何系統有種感覺,這個世界和之前的太不一樣了。
之前可以稱作是陰謀發生後,景言出現在這個世界中,小狗再随着景言繼而出現。而現在則似乎變成了陰謀與景言和小狗息息相關。
換句話說,之前的世界是哪怕沒有景言出現,換上其他的人,也能破解相對應的答案,因為世界本身的設定已經定好。而現在則變成了景言是陰謀的中心,這個中心不能換人只能是景言,因為世界本身的設定似乎随着景言發生了變化。
世界的走向很明顯不對勁。
系統也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裏?他只能一點點從頭開始排查。
趁着系統在尋找問題,景言繼續看着周圍。他這才發現之前的那個小水母消失不見了,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景言一邊找着小水母,一邊搜集線索。
撇開巧合不談,這個童話故事能對人魚族落帶來什麽樣的影響?景言思考。
它會讓小人魚對尋找真愛的伴侶這件事情懷有期待,而人魚繁衍後代的方式就是吃掉真愛伴侶,這能讓人魚種族繁衍下去。
所以,這個童話歌謠只是在給痛苦的未來打基礎而已。
那些因童話歌謠而努力追尋真愛伴侶的小人魚,最後因抵抗不了本能,吃掉伴侶時,究竟會想些什麽呢?
會想起幼年時期聽到的歌謠?還是會後悔不要尋找伴侶?
景言不知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響動。景言猛然回頭,他看見許久未見的帕修斯在堆放的珠寶中游了出來。他看上去比之前更老了。頭發都已經花白了大半,而那條墨金色的魚尾顏色也比之前更加暗淡了。
而且……
尾巴尖好像有點兒透明?
一晃而過,帕修斯将尾巴縮在後方。
陰冷如同蛇一般的表情,帕修斯冷笑反問:“喜歡這個人魚童話故事嗎?”
景言眯眼。
既然對面是這個語氣了,也算是完全撕破臉皮了。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靜靜冷笑地看着帕修斯。
帕修斯被盯得有些發怒,他故意激怒小人魚:“就像你這樣盯着我又如何?”
“小人魚,你吃掉了最愛你、同時你最愛的伴侶……”他咯咯笑着,語氣瘋狂:“心不心疼,難不難受?”
景言的眸子徹底冷了。
對方居然還有臉提及北莫的事情!
“哈哈哈哈害掉整個人魚種族的兇手,從始至終都不是北莫!”帕修斯的眼睛都紅了,尖銳的笑聲刺耳:“我就只是想看你把他吃掉而已!!”
景言的魚尾都繃緊了。
系統:【宿主!冷靜!他只是在激怒你!】
“味道好吃嗎?是不是很甜?”帕修斯目眦盡裂:“憑什麽!憑什麽你就可以克制住自己!憑什麽你就可以做自己!”
“既然你能克制住自己,那不妨我就推你一把!我要你親手殺了他,要你懷上他的孩子,讓你每次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都會想起你吃掉了你死去的戀人!”
精神變态!
不顧系統的勸阻,景言魚尾一甩,眼神冰冷如刀沖了上去!
帕修斯陰陰笑了。
曾經的人魚領主和小人魚打在了一起。墨金色的魚尾雖然色澤暗淡,但依舊難掩其鋒芒。景言很快就被對方壓在了珠寶上,動彈不得。
帕修斯嘲諷:“小人魚,哪怕我已經老了,我也永遠是曾經的人魚領主。”
景言冷笑,意識海的話針尖對麥芒:“可惜,人魚種族已經滅絕了。你這個人魚領主看來當得也不怎麽樣嘛……”
帕修斯被激怒,魚尾甩過來,給景言的下腹劃上了偌大的傷口:“你什麽都不懂!我是有苦衷的!”
景言眯眼:“我為什麽要明白你的苦衷?”
“你因為自己的原因,害了整個種族。你有苦衷,難道剩下的他們就該為你的苦衷獻出生命嗎?!”
我有苦衷。
這句話無比熟悉。
景言曾經作為神明,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有很多堕落神明以這個理由辯解自己的迫不得已。
可……
自己的苦衷終究是自己,為什麽要讓別人來買單?難道一句有苦衷,就能心安理得地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嗎?
帕修斯:“你不懂!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景言很想說,為什麽我要懂?可為了得到真相,他忍下了這句話,而是:“你什麽都不說,我能怎麽懂?”
帕修斯沒有說話,他死死盯着小人魚。許久,他冷笑:“你想套我的話。”
景言沒有慌亂。
他有意無意帶上曾經帕修斯蠱惑他的那種聲感:“可你難道不覺得委屈嗎?”
“你的苦衷只有你自己知道,無人可以述說。”
“沒人知道你究竟有多委屈……”
帕修斯的眸子,閃動了片刻。
很明顯是被小人魚帶進去了。
景言緩緩:“你的伴侶游智……”
“你難道就想讓他這麽不留痕跡地死去?而且……”
“你不想念你死去的孩子嗎?”
帕修斯的眸子暗了下去,壓住景言的魚尾顫抖。
景言眯眼。
賭對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