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啞巴人魚(52) 琥珀色眸子在血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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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以漂亮海洋為賣點的旅游城市裏, 海邊的産業自然是無比發達。
燈紅酒綠之中,在緩緩的爵士樂下,身着泳裝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緊緊貼着彼此。暗淡帶着奢靡的燈光渲染了氛圍, 看不清楚的情況下,就連醜的東西都會變美。
更別說本身就美的存在了。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靠近吧臺, 色迷迷對桌邊的青年道:“我可以和你喝一杯酒嗎?”
青年頭都沒擡, 搖了搖頭。
男人糾纏:“就喝一杯酒!這有什麽!”
他故意酒味極其重地靠近青年, 壓低聲音也難掩其色心:“小夥子, 我很有錢,所以你不用擔心……只要我願意, 買下整個酒吧都不在話下!和我睡一晚, 我就給你……”
他扳着手指, 眼睛都快成鬥雞眼了, 最後巴掌張開:“這個數!”
青年依舊沒有回答。
醉酒男人還從未被如此冷落過。往日只有他甩別人臉色,現在怎麽還有人甩他的臉色!他可是上市公司的經理!這家夥竟如此不識好歹!
男人憤怒地拍打着吧臺, 酒精作用下他豬腦不清楚:“你個婊子, 居然連我都……”
他接下來的話沒來得及說完, 青年轉頭看着他。黑發零亂散落在兩側, 黑眸猶如深海最璀璨的珍珠, 在昏暗的燈光下, 仿佛在眼波流轉, 讓人無法自拔。
如羊脂白玉的皮膚更讓青年透出了些超脫世俗的美。
醉酒男人呆住了, 想要落下去的巴掌懸在空中。
只見這好看的青年起身,輕輕抓住了他的巴掌。還沒來得及高興, 一聲啪嗒,劇烈的疼痛傳來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一旁早就準備好的酒保嘆了口氣,上來把這男人拖在一旁, 将脫臼的手臂安了回去。男人的酒全醒了,他沒想到這青年看上去柔柔弱弱,怎麽站起來比自己都高,力氣比自己還大!
他顫抖了下,趕緊結單跑路了。
正在調酒的女酒保悠悠道:“你未免太殘忍了。”
景言挑眉。
指尖沾着酒水,在桌上緩緩寫着:“合同,保護。”
女酒保漫不經心點頭:“嗯,是說過要保護你。可我看到并不需要,你自己動手都能解決。”
青年不否認,他看了眼時間,寫字:“下班,走了。”
女酒保喊住景言:“等等。喝了這杯酒再走也不遲。”
一杯調制好的雞尾酒推了過來,三色分層,底層是深沉如墨的黑,再上則是澄澈如海水的藍,最上面是豔麗的紅色,如燃燒的火焰。
柳海雲:“我專門為你調制的,名為深海之心,賞我點面子?”
青年留了下來,輕笑着寫:“心,黑色?”
“嗯啊,畢竟我是黑心眼老板。”柳海雲挑眉:“剛才可有人責怪我監管不力,叫我要遵守合同呢。”
玩笑話開完,柳海雲:“喝了這杯酒吧,不烈。我看你最近黑眼圈都有了,喝了這個後晚上睡覺會好很多。”
可以助眠?景言滿意點點頭,他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了。他慢慢品嘗着,入喉微微灼燒感,最初舌尖泛起苦澀,但很快浮出了海水的鹹味。在鹹味褪去後,又湧出了甜味。
“我這邊有內部消息,深海最近不平靜。”柳海雲賊兮兮湊上來:“你注意安全,別經常去海邊。”
景言在桌面上打了個問號。
柳海雲壓低聲音:“海水正常不應該是藍色嗎?我聽研究所那邊說,現在已經完全變紅了!有研究團隊冒死取了些海水回來研究,結果發現高濃度全是血液,都沒多少海水了!”
“雖然深海距離我們十萬八千裏,但難保淺海這邊不會出問題。”柳海雲:“我把你當自己人才說的。”
景言垂眸。
“啧,沒你,我的酒吧活不下來。”柳海雲看了眼盯着這裏的客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她是在海邊撿到這啞巴青年的,當時對方正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麽。柳海雲本不想管閑事的,但在看到青年的臉時,她改變了主意。
只因為這男人的臉太好看了!說是天神下凡也不為過!這黑發黑瞳,這帶着淡漠的小臉蛋,怎麽能不男女通殺!!
“你需要找工作嗎!”商業雷達瘋狂作響,為了挽救自己的生意,她連忙拉着這帥氣的青年:“我給你提供工作!包吃包住可談條件!交社保!簽合同!”
然後,青年就成為了她酒吧的招牌門面。
青年不需要做什麽,只需要每天坐在吧臺邊,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進來,企圖和他喝喝酒。
瀕臨倒閉的酒吧,一夜爆火!
酒喝完了,青年推回酒杯:“了解,下班!”
寫完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酒吧。
随着青年的離開,酒吧裏不少的人嘆了口氣,紛紛結賬離開。柳海雲看了眼銀行卡裏的簽,感嘆,這美男計可真好用啊。
·
拖着疼痛的雙腿,景言回到住所那瞬,就立刻埋進了提前放好水的浴缸之中。許久,火辣辣的缺水感覺總算好了些。
系統:【宿主,你這麽在岸上也不是辦法。】
景言:【問題是我回不了海裏。】
回到海裏就必須要用人魚形态,可現在他随時都有可能化作泡沫消散。
他嘆氣:【柳海雲說的事情,你知道嗎?】
系統:【近期深海的能量波動确實很嚴重,屬于任務界定的深海動蕩了,這個情況在你離開深海後的就開始了。】
景言:【好。】
自那夜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景言以人類身份找了份工作,旁敲側擊打聽着深海的消息。
現在總算有了點眉目。
景言:【言出法随還沒修好?】
【沒有。】系統搖頭,喃喃:【太奇怪了,言出法随怎麽會出問題呢?這可是主神提供的世界輔助工具,哪怕我出問題,都不可能它出問題。】
自上次在人魚栖息地觸發一次後,言出法随不知為何就完全失效了。景言還記得最後一句觸發,是他為了哄失憶的觸手,說出了那句:我是你永遠的戀人!
言出法随觸發了,但最後兩個字變成了雜音。自此後它就壞掉了,怎麽都是用不了了。
景言當機立斷:【那就先不管言出法随了,我今晚要去深海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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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皎潔的月色下,黑發青年輕輕躍入海水之中。雙腿在入水的瞬間變成美麗的魚尾,他像是海洋中的精靈。
深藍色的魚尾,折射出漂亮的光芒,依稀還能透過它看到海底礁石的影子。魚尾越發透明了,景言心下一沉。
同時,心尖上密密麻麻傳來啃咬的刺痛。
人魚形态的他,時間不多了。
景言咬牙,快速向深海游去。
随着他的游動,景言緩緩感受到了深海中濃濃的血液味道,不安感逐漸加深。他小心翼翼,腦內快速排查究竟會是誰做的?
可想了一圈,他依舊不知道答案。
能有如此實力,并且這麽瘋魔的生物,他還從未遇見過。
北莫作為深海領主,難道都不管管嗎?
還是說,新的深海領主誕生了?正在對海洋進行大屠殺計劃。
那北莫……
離深海越來越近,除了血液味,現在海水中還飄蕩着破碎的血肉,顯得格外可怕。景言一路過來,竟沒有看見一個活物。
系統有點被吓到:【宿主……】
景言安慰:【不要怕。】
他眯眼,抓住飄散的血肉。這塊血肉的切片模糊,說明是被硬生生壓爛的。他又觀察起另一塊,這塊上面則多了撕咬的痕跡。
有着多種狩獵方式的生物嗎?
景言皺眉。
恐怖的血污沉沉之中,無盡的黑暗與濃稠的血液交織,這裏有死亡的痕跡。
可遠方,忽然有個瑩瑩的燈光亮起,如幽幽鬼火。
本就高度警惕的系統驚叫:【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看那裏!】
景言擡頭,嘆氣:【別叫了,是水母。】
小小的“鬼火”費力扒開血污,來到景言的面。它小小個,只有拇指大小,似乎是剛生出來的。
景言想起了零五,自上岸後,他就完全跟海中失去聯系,只給零五留下了自己并沒死的這句話。
零五現在安全嗎?思緒飛散,很快又冒出了另一句話。
北莫現在怎麽樣了?
心口猛地被針紮,小人魚蹙眉,臉色變得難看。最後嘴角滲出了血液,融入了血海之中。
小水母看到受傷的人魚,心疼地游了上來,它溫柔地用觸手将嘴角的血液擦掉。
它喜歡這只人魚,它不想讓他受傷。
更重要的是,它覺得自己見過這只人魚。
燈塔水母會在死後,重生成為胚胎再次長大,它想不起之前的記憶。
不行,今天已經到極限了。
景言吞下口中更多的血,心尖的疼痛讓他身體都不自覺縮起來。他強忍着快速原路返回。
小水母反應迅速,它死死地抱住了小人魚的耳尖,坐上了順風魚。
蕪湖!
飛起來啦!
小水母開開心心。
·
待景言回到住所時,心口的疼痛終于消散了不少。他掃了眼鏡子,只見他整個人臉色蒼白,憔悴得不行。
等下……
景言眯眼,他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
方才那小小的水母正貼着他的耳尖,因為缺水時間過長,正奄奄一息。
這水母什麽時候貼上來的!!
快乾死的小水母不明白:人魚為什麽會上岸?!
·
深海,寂靜之中。
濃稠得令人窒息的血污之中,無數只粗壯觸手探出。它們扭曲着漸漸組成牢籠,将小人魚方才停留的位置圈了起來。
這裏……
有新鮮血液的味道……
好甜好甜好甜……
好喜歡……
空空的心被什麽東西緩緩填滿了,觸手興奮。
這似乎就是自己渴求的生物。
嗯……
他要把這生物拖進自己巢xue,用觸手一次次割出傷口,看着對方慢慢死去,然後細細品嘗其血液的味道。
琥珀色眸子在血污中露出,明亮,恐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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