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啞巴太子(19) 纖細的腳腕如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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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風刺骨, 路上打更的人都顫着身子。
可還是要繼續,他悶頭走着。
冬天打更最是不好受,尤其現在四更天, 正是最冷的時候。街上冷清,寒風瑟瑟, 任何影子都像是鬼影飄過。
“天寒地凍, 注意防寒!”
聲音都被冷風吹散。
無人的街道, 忽然有個白色身影一閃而過, 猶如鬼魅。更夫吓得腿軟,可揉揉眼睛後, 卻又什麽都未能看見。
……
心下一陣害怕, 更夫加快腳步。
·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 合歡閣小二打着盹, 被冷風糊了一臉,正欲發火。可見到面如冷霜的白發男人時, 他吞了下口水:“客人, 你要什麽?”
白發男人眸子都未擡, 拿出錢袋放在桌上:“把你們店的每樣物件都包起來。”
小二這下完全不困了。
半夜竟來了個大客!!!就算撞一百次門他都願意啊!他起身谄媚:“客人先坐着!小的這就多喊些人給你打包!”
白發男子:“嗯。”
男子站在原地, 猶如寒風枯樹。
眼眸暗垂。
景殿下, 他似乎并非只對自己好, 而是對人人都很好。
他給推翻前朝的齊澈出謀劃策, 與想害他性命的惡鬼一同合作……
而自己為景殿下做了那麽多的事情, 驅鬼養身,邀請他隐居逸雲山。對方不僅拒絕了自己, 而且這幾日小紙人并未聽到景殿下提及自己的名字。
自己也不過是景殿下的過客。
可自己不想只是過客。
他擡眸看向窗外。
沒有星子,只有一彎明月。
月快圓了。
·
景言意識混沌,他想不明白是哪環出了問題, 齊澈為何就這麽發飙了?
在迷離意識之中,身體也墜入深淵,視線迷離。窸窸窣窣下,也不知什麽在胡亂動着。景言的身體忽然輕了些許,熱意逐漸消散。
是系統在幫忙嗎……
他連東西都看不清,就渾渾噩噩睡着了。
見景殿下已進入夢鄉,站在一側的小紙人爬上來,短短的小手仙氣消散。
小紙人看着景殿下,肉眼可見心情不佳。
它跑着抹掉景言的眼淚。
殿下只能因我而哭,只能因我而身體紅潤,難以忍耐。
其他任誰都不行。
·
在寒風呆了些時間,齊澈進屋。屋內香味依舊,待走近後,只見床鋪狼藉,本該難受的景言沉沉睡着了。
……
這人怎麽這麽心大?都不怕朕怪罪嗎?
冷風消散的怒火又噌得一下冒起。
他取下景言口中的木質小球。睡着的景言循着冰冷歪頭,正好貼在他的手背上。
……
不知廉恥!!
齊澈更生氣了。
被冷風吹了陣子,齊澈腦海更清醒了些許。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作為前朝廢太子,景言想複興前朝理所應當。可他卻在看到那瞬失去理智,這根本就不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他害怕失去景言?
不……
不應該是如此。
思索良久後,他将其歸于并非是自己在乎景言,而是因手中的權力被挑戰。就像是手下的臣子有了異己之心,他同樣也會震怒。
景言毋庸置疑是屬于我的。
所以面對這種情況,不該用當下的手段解決。
囚人顯得太走投無路了。
他還有很多的辦法宣誓主權。
·
待景言醒來時,屋內那熏香已撤,口中東西已取,只剩下右邊腳踝的銀鏈叮當作響,其他皆取了下來。
景言試了下,剛好夠走到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坐下,不得不開始思考當下的處境。
現在惡鬼接受交易,出去散播廢太子未死的消息;燕天師已經下山,不知在做何事;至于齊澈,不知發了什麽瘋将自己囚在宮中。
情況不是很妙,有種要玩脫的感覺。景言深思,別到時候在宮中直接囚禁到死了。
不行,得想辦法打破這種僵局。
正當景言正思索着,門忽然被推開。
走進來的不是齊澈,反而是……
燕與。
燕與回宮了?景言震驚。
等等,齊澈允許他進宮?
燕與一襲白衣與之前并無不同,依舊仙氣飄飄:“在下參見景殿下。”
景言猛然站起來,引起銀鏈嘩啦作響。燕與也注意到了銀鏈,平靜的眸光沒有波瀾。
這就是景殿下一心想要返回的皇宮嗎?
哪怕如籠中困獸,囚在宮中也在所不惜嗎?
景言說不出話,氣音反複:“你……”
你怎麽會進宮?
燕與不語,身後緩緩傳來腳步。齊澈從他身後走出,輕笑:“既然燕天師已下山來到京城,不如進宮貼身照看你。”
景言:??
齊澈:“外面的道士阻攔不了惡鬼,就讓能處置惡鬼的燕天師進來,讓你免受惡鬼糾纏。”
他眸光掃過齊澈:“燕天師,朕不會虧待你的。”
“朕已分配宮女太監給你,你只需要照看好景言即可。”
燕與低頭,遮下眸中暗色:“謝陛下恩典。”
齊澈轉而看向景言,笑容輕快:“景殿下。”
“你是被惡鬼蠱惑,才說出那番的話語,朕不會怪你。為了保證你身心安全,燕天師驅鬼,暗衛防身,你大可以放心了。”
……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為我好,反而表示暗衛會時刻盯着這裏。
齊澈擺手:“燕天師,你下去準備其他東西吧。”
燕與退下。
燕與是這麽聽皇上話的人嗎?景言皺眉。
待門被關上,齊澈走到景言面前:“喜歡嗎?這條鏈子。”
景言臉色不好看。
齊澈自顧自道:“朕當時命工匠制作時,就曾想過你戴着它的模樣。此番一看,果真美麗極了。”
纖細的腳腕如白玉,被銀白色的鏈條纏繞,顯得精致無比。
齊澈心情愉快地欣賞。
他并不需要失控,就能擁有景言。
皇權就是最好的工具。
等等,将燕與召進宮內……
景言忽然有些想明白,齊澈現在的舉動了。
他,急了?
在看見路修遠和燕與的種種舉動後,他吃醋了,于是急慌慌地将燕與召進宮內。
黑眸微閃,怒氣下去,笑意湧上。
哈哈哈哈。
原來是這樣。
那就好處理了。
景言最擅長的事就是安撫。
小腿向後微擡,景言順勢撩起了銀鏈。因為在房間中央,所以鏈條很長,握在手中還有很多的富裕。見廢太子噙笑,在齊澈冷冷的注視下,将銀鏈被挂在了當今聖上的脖子上。
景言氣音輕笑,黑眸水潤漂亮。
齊澈喉結滾動。
可景言來去如風,銀鏈輕輕撞了下喉結,就又将銀鏈松開了。
此番舉動,兩人的距離拉得是前所未有的近。
齊澈沙啞:“你不怕死?在你銀鏈纏上那刻,暗衛就已經拉好弓了。”
景言笑而不語,慢慢走到書桌處寫下:“你舍得我死?”
齊澈根本就舍不得讓他死。
他現在的舉動就像是鬧別扭的寵物。借着自己王的身份,把其他小狗拉過來,說這才是我的主人,你們誰都不準觊觎。
雖說不确定齊澈究竟是不是小狗,但既然能量被分成了三股,不如就當成有三只小狗需要自己關照。
畢竟無論怎麽說,至少在這個世界裏,他們目前都沒有壞心思,不是嗎?
當然,路修遠除外。
齊澈眯眼,他确實不想殺了景言。
可對方這有恃無恐的模樣,看起來就……
就挺好看的。
齊澈被腦袋裏這句話吓住了。
他神色片刻不自然,但立刻恢複之前那悠悠的模樣,甩下一句:“宮廷皆有耳目,你好自為之,潔身自好!”
語罷,他步履匆匆離開。
景言看他落荒而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一口氣沒能上來,有些咳嗽。
他扶着桌邊,越咳越厲害,直到推門而入的人輕輕拍着他的後背。一聲輕嘆:“景殿下,就算在屋內,也要好好穿衣服,怎能穿着內袍到處走呢?”
是燕與。
他的掌心溫熱,輕輕拍打下景言順過氣,待景言緩過來後,披上外袍。
燕與扶着景言坐下,端來茶水:“好些了嗎?”
溫熱茶水入喉,景言點頭。
順着視角往下,只見內袍被方才的咳嗽下松了些許,領口敞開,隐約可見線條優美的胸膛,肌膚如羊脂玉。燕與掩下眸子暗色,低聲溫柔道:“景殿下,注重身體。”
景言在燕與的掌心上寫着:“你為何回來?”
只聽見唰的一聲,飛镖猛然落在兩人身旁的桌上。
燕與低語:“暗衛在屋頂監視。”
他不動聲色将景言的內袍整理好後,才慢悠悠後退幾步。
齊澈這算是把燕與拉到面前來監視了?
景言總算懂那句潔身自好,好自為之的含義了。
可啞巴不會說話,在手上寫字都不行嗎?
燕與行禮:“殿下,容我為你診脈。”
景言挑眉:診脈總沒問題吧?
可當燕與的手剛一放上時,又一個飛镖下來。
景言:??
燕與神色自然,從藥箱中拿出絲帕搭上。
這下,總算沒有飛镖下來了。
燕與一邊診脈,一邊用無法察覺的輕聲,平靜道:“景殿下,在下進宮是為了你。”
“逸雲山最近大雪紛飛,冷得異常,我想到景殿下定會身體不适,于是專程下山尋你。”
聲音溫和,他聽起來并不生氣。
可不知為何,景言心中生出了小小的被抓包之感。被囚在宮中,右腳被銀鏈鎖住,就連診脈都要像對待妃嫔那樣搭上手帕。
樁樁件件,他分明成為了皇帝的禁脔。
燕與:“景殿下一切安好嗎?”
比起齊澈那有想法就做的人,景言有點兒琢磨不透燕與究竟在想什麽,他只能點頭。
燕與:“那在下便放心了。”
景言試探:“你呢?”
氣音微微。
燕與微笑:“我也一切安好。”
灰眸清澈,恰似雨後那抹柔和的煙灰色雲霞,溫柔寧靜。
果然,燕與沒有齊澈那麽小心眼。
他應該能明白我的苦衷?
搭脈的指尖微微用力,燕與垂眸:“不過……”
“方才我站在門外,依稀聽見銀鏈響動之聲,是發生了什麽嗎?”
灰眸中的溫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眸微微收緊。
仿若看穿了一切,現在只是在明知故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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