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啞巴太子(49) “跑一次,就要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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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滴落, 殿內的空氣如同死水般凝滞,靜得只能聽見血滴濺落在地面的聲音。
燕與的白發被血水染成了灰紅,汗濕的發絲貼在臉頰上, 遮住了半邊眉眼。靈力枯竭、傷口遍布,但灰眸依舊冷靜。
這段時間, 他的靈力長期在給景言輸送, 本就有了一些的虧空。而現在齊澈找到了克他的方法, 更是有着迅猛之勢。
三人皆負傷, 局勢越發冷然。
彼此的愛,彼此的執念, 在這幻境裏撕開獠牙。
“燕與, 你守不住他。”
齊澈語調冷淡至極, 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置疑的事實。
燕與撐着長劍站起, 掃了齊澈和路修遠一眼,像在打量兩只死物:“為了得到景殿下, 居然不惜合作起來。”
“怎麽?你們所謂的愛就是分享嗎?”
愛, 本該是獨占的欲望。
一生一世一雙人, 而不是衆人争奪的獵物。
可眼前這一人一鬼, 卻将景殿下當成了工具。
比起他們争奪的行為, 更讓燕與感到憤怒的, 是這份不屑一顧的态度——他們的愛中沒有絲毫真意, 只是将殿下當作滿足私欲的“物品”。
工具是可以分享的。
所以他們才會合作。
灰光暗湧, 憤怒化作難以遏制的殺意。
“哈哈……”路修遠陰冷地笑:“又如何?”
“為了達成目的,有什麽事情不能做的?”
齊澈也冷冷開口:“燕與, 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吧。你現在真的覺得你有勝算嗎?”
燕與吞下喉中血腥,目光冷然。
勝算?沒有又如何?
勝算從來不是他行事的前提。
他是天師,他的劍, 不為自己舉起。
守護殿下,這件事無論是贏是輸,他都必須做到。
即便是敗局,他也得死在殿下前面。
可現在的局勢,對他極為不利。傷口還在滲血,他的靈力在與幻境的交鋒中流失殆盡。若繼續糾纏下去,處境只會越來越糟。
脫離,必須盡快脫離!
不止他清楚這一點,齊澈和路修遠也心知肚明,所以兩人不惜代價将他困在這幻境之中。
但目前這個情況,燕與不得不考慮脫離幻境。他現在受傷頗重,如果長時間和對方在幻境中糾纏,并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他們的主場。
齊澈的血可擾亂他的靈力,路修遠的鬼氣更是在幻境中如魚得水。
靈力閃爍,青光炸裂。劍鋒猛然劃破空氣,斬向幻境的邊緣,扭曲的空間開始崩裂,肉眼可見的裂痕迅速蔓延。
不行,不能讓他出去!
齊澈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鮮紅的血落在掌心,一指點在地上,血色的陣紋如活物般蔓延開來。
一聲微弱的、細不可聞的呼喚,忽然從大殿深處傳來。
燕與的動作一滞,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聲音的來源——
高臺之上,金色的囚籠裏,他的景殿下正抱着鐵欄,手指蒼白,指尖死死扣住籠子。
青年擡起頭,黑眸濕潤可憐,眼尾微微泛紅,帶着一絲無聲的乞求與凄涼。
“燕與……”
聲音沙啞又脆弱。
縱然知道是幻境,但燕與的手還是微微一頓。
“燕與,救我……”
景言的聲音再度傳來,像薄雪落在枝頭,輕輕一碰便碎開。
就在這剎那的松動中,齊澈的身影出現在燕與的側身,劍鋒劃過空氣,猛地刺穿了胸膛。
劍尖從背後穿出,鮮血灑下,溫熱的液體順着劍鋒滴落在金磚上,濺開一朵豔紅的花。
燕與的胸膛劇烈一震,渾身的力氣幾乎在那一瞬間被抽空。血液滴答,靈力阻損。
“這才是你的劫數,燕與。”齊澈靠近,低聲冷笑,“景言,不會屬于你。”
不會屬于我?
燕與低頭看着貫穿胸膛的劍,目光晦暗不明。
那會屬于誰?
意識一片昏沉,疼痛讓思緒滞澀,但思維卻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如果他現在死在這裏,景殿下會怎樣?
——會被鎖進籠子裏,像一只囚鳥。
——會被人看、被人碰、被人争搶。
不……不能這樣……
無法抑制的殺意如火焰般燃燒起來。
他……必須守護景殿下。
哪怕是瘋,哪怕是死,哪怕是毀滅一切,他都要做到。
燕與擡起頭,灰眸中的神色不再清冷,而是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炙熱。
那不是理智的冷靜,而是理智被撕裂後的瘋狂。
“呵……”他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低沉溫柔:“你說,景言不會屬于我?”
“不如……試試看?”
齊澈面色一變,他感知到極為危險的氣息從燕與身上湧出。燕與那雙原本平靜的灰眸,此刻像是深淵中點亮的鬼火,帶着死志的決絕與偏執的瘋狂。
“路修遠,動手!”
“晚了。”
燕與的聲音從唇中滑出,冷靜而溫和,像一個耐心的長者在向小孩傳授真理。
他的左手抓住了刺穿胸膛的劍,五指微微用力,鮮血瞬間浸透了掌心。燕與一把将劍向內一拉,身體向前逼近,直直沖向齊澈。
“瘋子!” 齊澈瞳孔驟縮,急忙撤劍,卻被燕與的力道死死按住。
“哦?”
他右手一動,長劍劃出一條極快的弧線。長劍直直貫穿了齊澈的左肩,血液噴灑在空中。
齊澈悶哼,腳下踉跄後退,面色蒼白,死死捂住肩膀。
路修遠微微一怔,剛剛想後撤,卻發現腳下的陰影被斬成兩半,連退路都被斷絕。
長劍一揚,青光大盛,雷光貫穿長空,伴随着燕與低沉的輕語。
“瘋了嗎?”
“那便瘋吧。”
·
慘烈的厮殺終于落下帷幕。
四周的黑霧緩緩消散,血腥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濃稠得像一場未散的舊夢。
地上只剩下支離破碎的殘影,斷裂的鬼爪、破碎的黑霧。
最後的贏家,緩緩站在場中央。
他的身上覆滿了同類的血痕,指尖還殘留着未消散的黑霧,一雙猩紅的眼睛在空氣中微微發亮。
呼、呼、呼——
每一聲喘息夾雜着掠食者才有的滿足與不安。他緩緩轉動脖子,眼眸中湧動着某種無法壓抑的渴望。
“我是贏家。”
他低聲呢喃,聲音低沉沙啞,像有人用指甲劃過生鏽的鐵皮。這句話他一連重複了三遍,每一遍都更低、更輕、更瘋。
“我是贏家……我是贏家……他屬于我……”
他緩緩擡眸,猩紅的目光環視四周,目光灼熱得仿佛要将一切燃燒。
但——
他沒有看見那道身影。
沒有景言。
·
遠處的山洞中,系統将靈力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徹底收斂了兩人的氣息。
方才他們趁着惡鬼內鬥逃了出來,當下的山洞地面還能看見人類走動的痕跡,散亂的足印殘留着不久前的氣息。
但現在,避難要緊,別無選擇。
景言在系統手心上寫:“燕與?”
系統沉聲:“他能量波動很嚴重,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心下穩定了些許。
燕與沒事就好。
他擡眼看向洞口,眼中多了幾分冷意。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拖他的後腿。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景言悄悄探出頭,只見兩個男人面露驚恐,狼狽地朝上方狂奔,臉上的汗水混着泥漬,狼狽極了。
兩人還沒跑出幾步,有幾道身影從上方走下來,領頭的是一個絡腮胡大漢,肩寬背闊,手裏還提着一把半鏽的長刀。
兩名男人見到絡腮胡,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
“又發生什麽了?” 絡腮胡皺眉,語氣不耐。
“山……山腰的屋子出事了!” 其中一人連連磕頭,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楊功和孫彭勃……被人殺了!人皮被剝下來,挂在了屋檐上!”
絡腮胡男人瞬間臉色難看。
“呵,還有人敢報仇?” 絡腮胡舔了舔牙齒,目光變得越發陰冷,“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動手?”
山腰的房子……
景言的眼睛一動,心中猛地一沉。
就是之前的房子。
那兩個男人被殺了,做成了人皮。
景言不自覺想到燕與離開的那陣子,回來時袖口上沾上了血。
……
沒等景言細想,絡腮胡男人轉身:“哈哈,有意思,我倒要去瞧瞧是哪個不要命的家夥在我地盤上鬧事。”
他一甩長刀,刀鋒擦着石頭劃出一條火星,發出刺耳聲。
“小子,今天你就別去采藥了,回去給老子做飯。要是飯做晚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稚嫩的聲音低低應了一聲。
!!
是零五!!
這熟悉的聲音他不可能聽錯!
他猛地擡頭,透過山洞縫隙看去,正好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被一腳踢了一下,低着頭跟在絡腮胡後面,連背都彎得低低的。
曾經的零五,圓潤可愛,像一只白胖的小團子,笑得像畫裏的福娃。可現在的零五,臉上瘦削得只剩下棱角,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外面,零五的背影微微晃了晃,跟着那群人漸漸走遠。
待聲音消失,景言和系統對視,互相都明白了想法。
“我去山寨,把零五救出來。” 系統沉聲道,“宿主,你身體狀況不佳,留在洞xue裏,我會為你隔絕氣息,确保安全。”
景言點頭,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态只會拖累系統。
系統不再多言,擡手布下陣法。随即,他身形一晃,跟上了前方的兩個人影,消失在濃密的林霧中。
山洞裏只剩下了景言。
他微微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安靜片刻。但腦中亂糟糟的思緒卻像脫缰的野馬,四處亂竄,越是想壓住,越是失控。
兩張人皮,挂在屋檐上……”
為了自己,燕與扒了那兩個人的皮。
景言的喉頭微微發緊。
并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是因為原來這溫潤如玉的天師,為了他竟做到了這件事情。
只是殺了都不足夠,甚至需要洩憤到剝下人皮。
愛意沸騰蔓延,成為淹沒他人的大海。
腦袋昏昏沉沉,景言眯眼睡覺。四周一片死寂,空氣中只剩下滴水聲落在石面的脆響。
一股寒意悄無聲息地滲了進來,帶着潮濕的冰涼。
不對勁。
景言的睫毛微微顫了下,莫名的壓迫感悄然攀上了脊背,像有什麽東西趴在他背後,冰涼的觸感正輕輕拂過他的脖頸。
景言猛地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黑霧遮擋着五官,但那雙泛着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
是之前那群惡鬼中,最後的贏家。
惡鬼身上遍布傷痕,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但那鮮血和傷痕,不但沒有削弱他的威懾力,反而讓他看起來像一頭被戰火淬煉過的劍般。
景殿下……
他的殿下……
“景殿下……”
他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低沉暗啞,帶着一絲被碾碎的沙礫感。
“我的……殿下……”
系統的隔絕氣息又沒生效嗎?!
景言後退,眸光冷冷。
“不準……逃……”
惡鬼的聲音裏帶着熾熱的占有欲和無法掩飾的病态執念,像被烈火炙烤的鐵條,直直刺入人的耳膜。
“你只能是我的,景殿下……我的……唯一的……”
“跑一次,就要懲罰一次哦……”
“要剝掉你的皮,才能關得更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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