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2章 啞巴太子(62) 是時候,将一切都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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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啞巴太子(62) 是時候,将一切都攤……

夜幕深沉, 意識混沌之間,景言忽然發現自己正站在岸邊。

又做夢了嗎?

景言揉着太陽xue。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浮現在他面前。

是白天倒在船邊的難民。

他的臉蒼白如紙, 雙眼深陷,嘴角卻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殿下……”聲音嘶啞。

這人怎麽還會入夢?!

強烈的危險感湧上, 景言後退一步, 卻發現腳下動彈不得。

“殿下……瘟疫……”屍體開口,指尖扣着泥土爬來:“有人設下的……痛苦……折磨……”

是誰?

景言想詢問, 但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他只能看着對方靠得越來越近。

屍體突然劇烈扭曲, 五官像蠟一樣融化, 血水從他的眼、耳、鼻、口中汩汩流下。

景言眼睜睜地看着那人崩解, 內心強烈波動。

就在模糊的輪廓即将消失之際,屍體突然猛地擡頭, 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殿下, 是——”

但話音未落, 畫面陡然破碎。

景言猛然驚醒, 胸膛劇烈起伏, 冷汗浸透了衣衫, 貼在背上冰冷刺骨。

夜風穿過窗縫, 帷幔輕輕搖曳。

景言下意識擡眸, 卻見燕與正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月光灑在燕與的白發上, 反射着冷冷的光。灰眸一瞬不瞬,透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緒。

燕小狗……

晚上不睡覺的嗎?

燕與溫柔解釋:“今晚風有些大,我剛才出去把船固定好了。”

他擦過景言額頭的冷汗:“殿下做噩夢了?”

景言怔了怔, 點頭。

燕與緩緩俯身,唇滑到眉心,最後停在了鬓邊:“別怕,我在這兒。”

他拿出藥丸,輕輕哄着景言吃下。

待景言吃完後,他又按住景言的太陽xue,緩緩揉了起來。指尖的力道恰到好處,本就迷糊的意識不再被繃緊。

眼皮變得沉重,景言再度閉上了雙眼。

待殿下徹底熟睡之後,燕與沉默着看了半晌。

最後,他輕輕在唇角落下吻。

“殿下……”

“別怕。”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

小鎮中。

無聲無息的夜幕籠罩大地,寒風夾帶着血腥的寒意。白發男子緩緩走出,一身白衣染上月光的清輝,映襯得整個人似從畫卷中走出般無暇。

百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形瘦小,目光渙散,手腳蜷縮。

燕與靜靜注視着躺倒在地的百姓。

這些在瘟疫中掙紮求生的生命……

他們本可以活得更久一點,或許還能挨到下一次魂丸的制作……

甚至如果殿下不再需要魂丸,他們就可以重拾殘破的生活。

可是現在……

燕與眸光一暗,指尖微微收緊。

“你們驚擾了殿下。”他語氣輕柔如風,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殿下為了你們做了噩夢。”

殿下明明可以在這段旅途中安心養病,卻因為這些人呻吟哭號、慘痛哀嚎,讓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

而現在,還開始做了噩夢……

他的殿下本不該受這些困擾,只需要安然無憂地被他護在身後。

可現在……

卻被驚擾了。

月光下,燕與的身影修長,籠罩着一層森冷的寒意。

他緩緩擡手,靈力悄然無聲籠罩住這些人瘦弱的身軀。沒有掙紮,沒有呼喊,生命在剎那間被抽離,靈魂被提煉成一縷縷純淨的光。

就在靈魂消散之際,一排排熟悉的文字在空中顯現——

那是這些人從生到死的全部信息:出身、經歷、結局,甚至連他們臨死前的最後念頭,都清晰無比。

燕與低垂灰眸,沒有去看那些文字。手中魂力凝聚,虛假的生命在他掌心迅速化為一顆溫潤的魂丸,瑩白透亮。

“殿下只需要知道,他們才是幕後黑手。”

燕與低聲自語:“而你們……就這樣結束吧。”

他垂下眼睑,将魂丸收起,轉身離開。

一地的屍體逐漸被黑夜吞噬,最後,什麽都看不清了。

·

燕與并未撒謊。

次日,他果真開始頻繁外出,治療瘟疫。

除此外,他早出晚歸,每次回來都會喂景言魂丸。起初,一顆便足以維持一天,但如今,有時甚至需要兩三顆才能讓景言的身體維系住正常的狀态。

系統出去打探消息,得知瘟疫的确得到了有效抑制。雖然無法徹底根除,但比起最初的肆虐,如今的局面已好了許多。

于是,景言決定去北方了解下情況。

長途漫漫,哪怕是水上行舟,也三五日去不了太遠。直至春日漸來,本該草長莺飛,卻只見荒涼與破敗的景象。

長日的跋涉讓景言的身體虛弱不堪,現在他每日必須吃十顆藥才能緩住精神了。

時間不等人,景言必須盡快結束這個世界。

身體有問題,言出法随也失效,在那個夢境後,種種事情看上去看上去蹊跷無比。

尤其……

景言偶爾還會想起零五說的背叛。

還未完全抵達北方,就已經感受到了風聲漸起。景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南逃的難民。疲憊和絕望的神情下,難民衣衫褴褛,枯骨散落。

景言心中沉默。

此為天下大亂……

無人得以幸免。

水路轉成陸路,搖晃的馬車,村莊靜得可怕。

馬車停下,景言看見村口倒着一具屍體,面目猙獰,雙手捂着腹部,顯然死前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景言蹲下,仔細查看屍體。

指尖那黑紫色的痕跡,顯然是中毒的跡象。附近的土壤也散發着異樣的氣味。

極大的可能是——

水源被投了毒。

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景言皺眉,沒有輕易下結論。

可還沒過幾日,又來到了另個較大的村鎮。鎮上滿是衣衫褴褛的災民。在看到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孩後,景言忍不住停下,将乾糧分給幾個孩子。

孩子們撲上去搶奪,互相推搡。

“殿下,繼續走吧。”燕與低聲催促,聲音不忍:“我們救不了所有人……”

雖然心中五味雜陳,但必須繼續前進。

景言點頭,可剛走沒幾步,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跪在路邊,抱着瘦小孩子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并不像是農民,可現在他和衆多災民并無不同。

胸口被沉沉壓住。他蹲下身,遞來早就寫好的紙條:“誰做的?”

男人擡起頭,目光呆滞:“官府的人……說是皇帝的命令,要集齊糧草送往邊疆。他們走了,我們卻沒有活路了……”

景言的手微微一顫,垂眸不語。

這是原因嗎?

将北方推向深淵的根本,竟是這樣一個看似理所當然的決策。

所有的線索環環相扣,像一張無法掙脫的網。

他回想一路見到的景象,愈發覺得事情的邏輯清晰又殘酷。邊疆的戰亂牽扯着北方的饑荒,皇帝雖然曾下令救助災民,但重來的戰亂夾擊下,所有都化為泡影。

邊疆戰亂,糧草告急,皇帝只能強行征收北方有限的糧食儲備。

災民被掠奪後的掙紮卻無人可見,悲鳴淹沒在戰鼓的回響中。

然而,心底隐隐覺得不對。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聽到的消息,邊疆的戰亂早已平複,敵方兵力被重創,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發起進攻。如今為何糧草還被強征?

戰亂再起,是偶然,還是……刻意為之?

目光落在不遠處枯瘦的災民身上,那些人蜷縮在角落,眼神裏只剩下絕望。

胸口悶得厲害,無以言說的沉重壓得景言無法呼吸。

喉間湧起鐵鏽般的腥味,鮮紅的血液自嘴角緩緩滑落。

……

這副身體,越來越糟了。

景言還未站穩,便被燕與扶住。

他動作熟練地取出藥丸,毫不遲疑地塞入景言的口中。

清香的藥丸在舌尖化開,溫熱緩緩湧入四肢百骸。郁氣漸漸散去,景言的臉色稍有好轉。

灰眸微動,燕與難過:“景殿下,別逞強了,回馬車上休息吧。”

男人眸色微動,捏着屍體的手緊了幾分。

景言本想要拒絕,卻在燕與那隐隐擔憂的目光中遲疑了片刻。

最終他低低點頭,任由燕與将自己小心翼翼地扶回馬車。

寒風呼嘯,掩去了燕與垂眸時一瞬間掠過的冷意。

殿下……

不能再跋涉了。

是時候,将一切都攤開了。

·

夜色如墨,因景言身體不适,于是他們找了個旅館住宿。

景言倚窗而立,思緒翻湧。

今日之事……

太多蹊跷了。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

燕與道:“是白天的那個男人。”

門開了一條縫,确實是之前那個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他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悲痛使得他瞬間白頭。

只是一個下午,他仿佛老了三十歲。

“公子……我有話要告訴您。”他的聲音顫抖。

景言心中微動,示意他進來。男人步履蹒跚,手掌緊緊按在胸口,嘴角溢出鮮血。

許久,他道:“公子,我本是個商人,本想帶着家人南下避難。卻被邊防的官兵強行征用,成了他們的後勤運糧人之一。我親眼看到……那些事情。”

“邊疆的戰亂根本不是普通的争鬥……那些惡鬼……它們殺人後還能控制屍體,讓死者成為它們的傀儡。”

景言眉頭緊鎖,指尖在桌面寫道:“無人阻止?”

男人苦笑一聲:“誰能阻止?那些鬼……仿佛是故意被放出來的。一次次襲擊,一次次屠戮,甚至……”

“我親眼看見,帶着糧草的隊伍明明可以提前撤回,可卻被命令原地不動,結果全部慘死。後來,我偷偷躲過一劫,卻聽見那些惡鬼提到……當今聖上。他與這些鬼……可能有某種協議。”

男人深吸一口氣:“那些鬼為他擴張戰亂,他為鬼提供更多的祭品。邊疆之亂,不是因為敵軍,是因為這些東西。而齊澈……為了恢複自己的力量,正在推動整個天下走向毀滅。”

許久他頓了下:“公子,你姓景,對嗎?”

景言下意識點頭。

“前朝廢太子……景言?”

景言沉默片刻,還是點頭。

聲音顫抖似要破碎:“那就對了。”

“我在逃亡途中,曾聽到一些鬼魅的對話……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他說着,眼睛死死盯着景言的臉色,“他們說,你和這場天下大亂有關系。他們說,這一切,都與你有關。”

景言的心一震,不由攥緊桌角。

“所以我才會……來找你……”

男人猛然擡起頭,眼神狂亂:“都是因為你!我們才會遇到這些!如果不是你,我們的家!我的妻兒!!他們不會死!”

話音未落,男人猛地撲向景言。景言反應極快,依舊被男人壓制得步步後退。

男人咆哮:“如果你死了!是不是一切都會結束!”

燕與瞬間出現在景言身前,灰眸寒意深深。他沒有多言,靈力聚成光刃劈向男人。

一擊。

光刃精準而狠辣,男人的身體被狠狠掀飛,撞在牆上。

鮮血順着胸口湧出,染紅了地板。

男人癱倒在地,目光逐漸渙散,但仍死死盯着景言,嘴唇顫抖着低喃:“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随着最後一聲低喃,身體猛地抽搐,頭一歪,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房間裏一片死寂,只有血液滴落地板的聲音清晰可聞。景言站在原地,臉色蒼白,肩膀微微顫抖。

燕與臉色沉沉。

這個男人……不該襲擊殿下的。

他應該說完這些後,反噬死去。殿下便會信了他的話,不會繼續調查。

為何這人會有預料之外的行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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