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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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喆顧左右而言其他:“我那時候意識不清,說出來的話怎麽能作數呢?”
“也不是完全意識不清吧。”沈宴冬還在步步逼近。
狄喆緊張到信息素的味兒都刺撓起來了,但偏偏沈宴冬是beta,alpha信息素的震懾作用不能起效啊。
狄喆一面知道沈宴冬當下其實也不會實質性地對自己做什麽,一面又不受控制地心跳如擂鼓。
在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距離,沈宴冬連連發問。
“我是個beta,我又沒有信息素,無法用信息素吸引你,你覺得你是為什麽在潛意識的狀态下選擇我呢?”
對、對啊!為什麽呢?
“當時你已經使用了抑制藥,也沒有omega在場影響你了,你也逐漸恢複了理智,我讓你一個人待在屋子裏,你是出于什麽心理,才打開門,出來找我的?”
不敢回答。
“這兩天你也不是全程都毫無意識吧?在和我耳鬓厮磨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只是回過神來,發現都這樣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狄喆既心虛也懊惱。
唉。
他就不應該跟沈宴冬辯論。
他哪吵得過沈宴冬啊?
他完全記得第一次見跟沈宴冬表白就被條條反駁。他明知道語文考試的作文裏,沈宴冬最擅長的就是議論文,回回拿高分!
狄喆站在門口,已經無法理直氣壯地挺直腰杆,他逃避地低着頭,眉頭緊擰,身上有種熊孩子闖了禍以後想跑沒跑掉的孩子氣。
沈宴冬想發火,又實在沒辦法說他,再多看兩眼,見他頭發亂蓬蓬的,領口還能窺見被自己嘬出來的吻痕,因為自尊受挫而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這樣可憐,他頓時一下子氣不起來了。
任性也好,可惡也罷,他先前覺得那個肆意妄為的狄喆很煩,現在又覺得還是那樣的狄喆更順眼。
沈宴冬情不由己地握住他的手:“所以,為什麽呢?”
狄喆喁喁:“因為、因為……”
因為我還是喜歡你。
……高中時,這句話他沈宴冬說了成千上萬次。
現在卻不知為何,變得難以說出口了。
要是說出來的話,沈宴冬是真的會答應的吧!
要是答應的話,感覺他以後也要繼續被艹,他這麽帥的一個alpha,要被那麽多人知道他做受方嗎?那也太丢臉了。
其實他自己也明白。
他依然是喜歡沈宴冬的。
畢竟先前喜歡了兩年,他青春中那麽長的一段時間都用來喜歡沈宴冬了,這份喜歡仿佛已成了慣性。
人可能本性就是有渣賤二相性。
他賤兮兮地追沈宴冬時,沈宴冬對他愛答不理;如今沈宴冬來追他了,他每天看沈宴冬着急就挺開心的。
不管跟別人出去玩了什麽,玩得多開心,都不如回宿舍以後看沈宴冬分明心底氣急敗壞,卻還是裝成雲淡風輕地和他說“你回來了”更有意思。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抱了一丁點戲耍沈宴冬的壞心思。
可就是這點應該無傷大雅的壞心思,也讓他遭了報應,屁股受罪。
就在狄喆糾結猶豫之際,沈宴冬等到不耐煩,更緊地握住他的手不放,壓抑地,無奈地說:“小喆,我知道你怪我。以前你那麽喜歡我,我卻不知珍惜。要是能夠回到過去,我一定會罵醒那個驕傲自滿的自己。”
沈宴冬輕聲述說起來。
狄喆怔忡須臾,茫然而小心地擡起頭來看着他。
兩人目光相接。
沈宴冬接着說:“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未喜歡過任何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有感情的。”
他不自覺地皺起眉,抿唇一頓,好似在苦惱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那天晚上過後你就不見了,你什麽都沒說,一開始我不知道你是抗拒我,我還很快樂,心想着下一次和你的見面,暢想我們可以怎樣渡過這個暑假。”
“直到聯系不上你我終于慌了,我找了你的朋友、父母,還有老師,他們都不肯告訴我你在哪,他們還很納悶,覺得是我辜負了你。”
面對沈宴冬幽怨的目光,狄喆良心過意不去:“呃。”
這幽怨急轉直下,又變成微微帶刺的怒意:“我沒有向他們解釋,小喆,我就任由他們這樣誤會我了。這讓我自己也感到很奇怪。我明明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
“我起初真的很生氣,非常生氣,我想,你為什麽能這樣?自顧自地非要喜歡我,又自顧自地不喜歡我了。世界上怎麽有你這樣自私任性的人呢?”
這事是他做得不地道。
就算不喜歡了,也應該和沈宴冬說清楚才是。
道理是這樣……但當時,直覺引導他直接逃跑為好。
“我想,要是讓我找到你,我一定要狠狠訓斥你一番。”
“可是,到後來,我一直找,一直找,也找不到你在哪。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見不到你,我又向神明祈禱,只要能讓我再見到你就好,我不敢生氣了。”
“我這個人,無論做什麽都要講究邏輯,必須有個原因。唯獨在喜歡上你這件事上怎麽也找不到道理。就是因為這點想不通,害我猶豫了兩年。可能就像你說的那樣,喜歡了就是喜歡了,不需要理由。”
“我現在向你認輸還來得及嗎?是你說得對。”
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嘆氣了。
充滿了無可奈何。
沈宴冬的态度,宛如對他慢慢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問:“別再逃避我了,小喆,我真希望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喜歡我。”
“……可要是你不想再回到那個樣子,那麽,換作你來接受我喜歡你也行,好不好?”
他問了兩遍:“好不好?”
狄喆心尖灼燙,無措。
沈宴冬的溫柔讓他無所适從。
曾經的沈宴冬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尊端坐高臺的金漆佛像,他每日掏出自己滿心滿眼的喜歡,盡數供奉,在單方面的愛意中,把對方一點一點設置成了自己的完美幻想對象。
結果,當沈宴冬做出了不符合他設想的事時,他才大失所望。
狄喆其實很少會考慮得那麽深刻,眼下也是被沈宴冬帶着節奏走了。
他心慌歸心慌,卻也沒有再稀裏糊塗地答應下來,摸索着自己的心說:“我現在有點搞不清楚了。”
換作沈宴冬着急起來:“我是還有哪裏說得不夠清楚嗎?”
狄喆搖搖頭:“不是,我是有點弄不清,我到底有沒有喜歡你了……”
話剛開了個頭,還沒說完呢。
狄喆就看見沈宴冬臉色巨變,明明一秒之前還很溫柔,卻瞬間無比陰鸷。
狄喆都覺得他想拿鐵鏈把自己給囚/禁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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