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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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不知從何而起的幻想讓沈宴冬萬分困擾。
且,無法制止。
隔三差五他就會在夢裏見到狄喆。
而在現實中,狄喆更是對他騷擾不斷,每天風雨無阻地向他示好。
日子久了,沈宴冬內心的想法也難免在變化:
看他四處送情書的架勢,只要我堅定地不接受,他很快就會移情別戀吧?
昨天又拒絕了他,不是挺失落的嗎,為什麽今天好像都忘了?
算了,那也太沒禮貌了,今天對他好點吧。
……
大家都在打掃為什麽,狄喆上哪去了?好像是在和隔壁班的女生說話。這個女生我記得,是他以前表白過的一個,在笑什麽?
果然已經移情別戀了,哼,那正好,別來找我了!
……
還有臉來問我為什麽心情不好?我為什麽心情不好,您難道不知……
等等,不對,我絕對沒有因為狄喆和別人多說了一句話而心情不好。
我只是看不慣這家夥的三心二意,所以跟他合不來而已。
……
說你花父母的錢,你就真的去打工啊?
看你嬌生慣養的,能吃得了這樣的苦嗎?
還特地把打工的地點選在我的住處附近,是什麽意思?但我放假可不會留在這裏。
要告訴狄喆嗎?
還是不告訴他好了,我做得這麽過分,狄喆這下肯定就知道我拒絕的意思了吧。
都快期末了,最近還是專注準備考試,唉,懶得對他擺出冷臉了。大家都是同學,最近還是好好相處吧。
……
一個暑假不見,狄喆怎麽還變白了?
哦,因為是在店裏打工,平時都不出去曬太陽吧。那身上的曬痕應該已經褪了吧……
停下!沈宴冬你在想什麽?!別想了,你好不容易才半個月沒夢見這家夥的身體了。
我不告而別一整個兩個月,肯定會生氣吧……為什麽還沖我笑啊?
離我遠點,不要再出現在我的夢裏了。
……
送我禮物?一件毛衣?我又不缺毛衣……
等下,我說不要的意思不是讓你去學織毛衣啊!
怎麽會有這麽百折不撓的人啊!
有這個勁頭放在學習上有多好?……好吧,還真的開始學習了。
既然他都做到了,我好像也不能再說重話了。
……
其實,其實這家夥确實也不笨,只要想學就能學好。
做飯也好,打工也好,學習也好,一用心就能做得有模有樣。
可是,可是……
……
今天,又遇見了其他以前被狄喆表白過的人。還以為他在那些人口中只有不好評價呢,居然被誇了。
從小無憂無慮的樂天派真是可怕啊,他好像看誰都能找出優點。
真是花心啊。
果然還是不能太相信他。
……
有人說我不好,狄喆很生氣呢,和對方吵得面紅耳赤。
我哪有他說得那麽好?
好煩。
狄喆這樣做,我都沒辦法再堅持用冷酷的态度對待他了。
……
時間過得真快,怎麽就高三了。
狄喆最近又不好好學習,好像是迷上了新出的一款游戲,每天晚自習逃課回家打游戲,這樣下去學習成績怎麽辦?
狄喆好像意識到我不喜歡他打游戲,這幾天都坐在教室裏老老實實寫考卷了。
……
距離高考還有半年,狄喆又和我表白了。
這是正式表白的第七次,都說事不過三,這家夥卻能做到七次還不氣餒,到這份上也不知道該說他是锲而不舍,還是把告白當兒戲了。
這次,我認真地想了一夜。
我和狄喆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的生活天差地別,我遲早要回首都工作。狄喆沒什麽遠大志向,估計會留在父母身邊,輕松快樂地過完一輩子吧。
既然一開始大家的人生目标就不同,又何必要有交集?
不過是萍水相逢,散了就好。
唉,不要用快哭了的眼神看着我啊,都多少回拒絕了,為什麽還能這樣充滿感情?
……
狄喆問了我的目标院校和專業。我不應該告訴他的,可我還是告訴他了。
我這是在對他抱什麽莫須有的期待?
可兩年下來,我也看到了,他說不定是能做到的。
要是,要是狄喆這次也辦到了,真的奔過來,和我去了同一所大學。
那到時候,我還能找什麽借口拒絕?好像,已經,想不到了……
……
是最近快高考了壓力大嗎?
我怎麽天天夢見狄喆呢?未免太頻繁了。
而且,我在夢裏對狄喆做的事是一天比一天惡劣和變/态,我的腦子是出什麽問題了嗎?
不過,都兩年了,我現在都不覺得抵觸,已經變得習慣了。這可太糟糕了。
這幾天還是暫時和狄喆保持一段距離吧。
……
高考結束了。
總覺得狄喆今天又要跟我表白了,不然吃個飯有必要穿正裝嗎?傻子才看不出來吧?
怎麽辦呢?
這次,要是狄喆再跟我表白的話……要麽,我就答應了吧。
到此為止——
沈宴冬覺得一切都還在他的預料控制之中。
就是喝醉酒以後耍酒瘋的狄喆有點難應付。
他還以為狄喆會表白呢,卻喝成這樣,這副模樣就算真的表白也很不像話。
還是改天再說。
狄喆拉扯着他說:“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太可怕了。
狄喆還不停地往他身上蹭,氣息近得就好像随時要親上來,在他耳邊對他說:“你好香。”
他好像開始有感覺了。太糟糕了,他可不想丢人。沈宴冬說:“我是Beta,我沒有信息素,我不香。”
狄喆卻不依不饒:“就是好香。我喜歡你身上的氣味。好香。你別跑,你再讓我聞聞。”
……算了,還是冷靜點吧,狄喆不懂事,他還能不懂事嗎?沈宴冬說:“你到底有什麽話要說?”
狄喆像個無賴的孩子一樣拉扯着他,他覺得煩,但不是很讨厭,既覺得有點可愛,又拿他沒辦法的心煩。狄喆不依不饒地說:“我們去公園說好不好?”
他得狠下心才行。沈宴冬說:“不好。不說就算了。”
狄喆又委屈起來:“在大馬路邊上說太不浪漫,要去找個浪漫的地方說。”
不行。真得回去了。不然的話,他真快要忍不住想吻上這雙嘴唇的沖動了。叭叭叭說個沒完。他早就覺得狄喆的嘴唇看上去柔軟好親,喝醉了酒還變得紅豔豔的。他別過臉,說:“我打車送你回家。”
耳朵就聽見狄喆往地上一躺。
真是的,他怎麽就是拿狄喆沒辦法呢?
在小樹林裏,狄喆得意地說:“你的表情好像在說,你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就跟着我過來了。嗝。”
沈宴冬懊惱地想,并不是,其實他完全知道是來做什麽的。
只是他還沒有完全想好。
假如要和狄喆在一起的話,那他就得考慮好他們的未來,将來的學習、工作都要怎麽規劃,結婚的事要怎麽和家裏人說呢,他們一個beta一個alpha不能生孩子,父母那邊的工作他也得做通。
母親似乎是希望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對象,大抵會很生氣吧,說不定會給狄喆臉色看,雖然狄喆是個粗神經,但畢竟是他的愛人,既然要負責,就不能讓狄喆在他家人面前受委屈……
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讓沈宴冬很煩:“沒有。你說完了嗎?是你力氣太大,我沒辦法把你按進出租車裏。”
狄喆:“不是哦,是你心地善良,無法對我置之不理。”
他沒想到狄喆會這麽說。沈宴冬很難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他覺得自己語氣不善:“……你就算說我好話也沒用。”
話還沒說完,狄喆就親了過來。
只覺得腦袋裏好像是有個炸彈突然爆了,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邪念一下子也翻湧上來。
狄喆被他推得摔在地上,沈宴冬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扶,又怕再多碰一下,自己能把人按在地上扒了褲子。
只能克制住自己站在原地,忍氣吞聲地說:“你起來。”
狄喆問:“你讨厭我親你嗎?”
“沈宴冬,你跟我談戀愛吧,我好想跟你談戀愛。要是不讨厭的話,你也是喜歡我的。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我。你和我試試嘛,試一試,你就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了。”
沈宴冬很內疚,狄喆的聲音聽上去很委屈,也很深情。
好了,好了,先別說了。
他只想把人先從地上拉起來,但狄喆不但不肯起來,他一直拽他。
“你以前不是拒絕我說,高中要好好讀書,不談戀愛,那現在我們都畢業了。”
“你成年了,我也成年了。”
“你讓我好好念書,我也念了,你說我亂花錢,我就去打工,你嫌棄我買的東西不好吃,我就去學做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他聽見狄喆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哭腔。
狄喆天天在他身邊打轉,一天到晚都樂呵呵的,卻從沒有哭過。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讓他覺得心都要碎了,他一瞬間就覺得難以抵抗,失去了力氣,“我沒說你夠好……”
狄喆說:“可你又不樂意跟我談戀愛。”
唉。
實在是,沒辦法繼續狠下心了。
沈宴冬腦子一熱,說:“我也沒說不和你談啊。”
真說出來了,反而覺得心裏頭好受得多了。
他一咬牙,說:“你從地上起來先,衣服都弄髒了,這不是正裝嗎?這麽貴的衣服,都糟蹋了。”
就這樣吧。
談就談吧。
即便會有很多麻煩,想想辦法總能解決。
話音沒落,他就看到狄喆高興地從地上蹦起來了:“你剛才說什麽,你願意跟我談戀愛了?”
沈宴冬真是哭笑不得。
狄喆用那雙亮晶晶的小狗一樣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讓他也覺得高興起來,還一副馬上要再親過來的樣子。
要親我嗎?沈宴冬心頭一跳。結果沒有。
狄喆笑嘻嘻地說:“真的嗎?我是不是酒喝太多,出現幻覺了。你真答應我了?那你親我一下。”
都要這份上了,還要折磨我呢?沈宴冬腹诽,卻也無可奈何,到底還是主動地吻了狄喆。
幾乎是一親上去他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他想了兩年,在夢裏的感覺已經很美好了,但真正親到,他才發現比他夢的更加美妙。
要是沒有那麽濃的酒味就更好了。
“行了嗎?”
“不行。”
“我說行了,走吧,醉鬼,送你回家。”
“我是不是在做夢,你真親我了嗎?”
“我還什麽都沒感覺到呢。”
“你再親我一下,讓我好好感覺一下。”
“沈宴冬,沈宴冬,沈宴冬……”
“改天不行嗎?”
狄喆吵吵鬧鬧個沒完,他們就好像是一對真情侶一樣。
不,他們就是真情侶。
真的在戀愛了。
沈宴冬感覺到自己和狄喆交握的手在不停冒汗,他緊張得不行。
狄喆卻說:“現在不行嗎?你覺得夠了嗎?我總覺得還不夠呢,我現在心裏對你的喜歡要漫出來了,我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喜歡的控制不了。我還想跟你說喜歡,還想和你接吻。就今天,就現在,改一天就不一樣了……現在這個時間,要是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
“沈宴冬,你再親親我,好不好?”
這家夥怎麽這麽黏人呢?
是因為畢業了嗎?他們也是成年人了,戀愛合法合規。
沈宴冬又甜蜜又苦惱地想,從今天晚上開始,狄喆就會比以前更難纏十倍百倍地愛他了吧?
剛才親狄喆的感覺太好了,他也還想再親一親,但是,這可是在外面,他可不想被人看到甚至拍到。
他只能忍耐地說:“……會有人經過的。”
狄喆望着他的眼睛亮了亮,透着一股愚蠢的聰明勁兒,問:“那我們去找個隐秘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再多親兩下了?”
狄喆想乾嘛?
什麽地方是隐秘的地方?
他心生戒備,問:“去哪?”
狄喆拉着他:“你跟我來嘛。”
或許是因為那個吻,他被狄喆嘴裏的酒給弄醉了;或許是他也有點不乾淨的心思。
總之,在狄喆帶他走到小旅館門口的時候,他就隐約意識到狄喆是想乾什麽了。
他喉嚨一緊。
……狄喆這跟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以為自己是alpha就不怕了嗎?
幸好他是個自制力很高的beta。
沒說話的時候,沈宴冬在心裏跟自己說,我不做什麽,我只是,想看看狄喆的身體而已。
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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