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成長

人都是有第六感的。

當碰到金妮的那一瞬間，我心底就閃過一個念頭：我怕是見不到麥格教授了。只不過，我是真的沒想到預想成了真。

石化的感覺沒有想象中的難受，更多的只是知道金妮變成斯萊特林繼承人後一閃而過的驚悚。時間成了空白。我只是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重新醒來時，身體能感受的酸痛瞬間如潮水湧來。半個身子浸染了海水，濕潮得窒息。白晃晃的天花板像是蒙了一層塑料膜，看不太清。一個硬邦邦的觸感抵在我的唇底。

我看不清，下意識想問這是什麽。苦藥就順着舌頭滾進了胃裏。瞬間，聞到了一股難聞的類似于腐爛的樹葉的味道。嘴裏的東西便更不想吞咽。

“吞下去。”聲音從遠而近，一直近到耳邊。幾乎是同一時間，我感受到了我正靠着一個人。也是這個人在喂我喝藥，在我耳邊說話。

酸痛離我遠去，一切重新變得清晰。

我終于看清了。

赫敏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臉上滿是淚痕。

她說：“喝下去。”

我舌尖微微放松，順從地讓這腐爛樹葉的味道進入我的嘴巴。

應該是魔藥……

我迷糊地猜測着，感受僵硬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自然。等了一會，我終于能夠動一動自己的手指。

背後那一人似乎已經察覺到我的好轉，将我扶靠在赫敏身上後，起身。

黑色的長袍幾乎一塵不染，只有被我微微躺皺的前襟。他撫平，陰沉的臉上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但我也不确定。他黯黑的眸子從高處俯視，盯了我一會，才轉身離去。腳邊的袍底像滾動的黑雲。

竟然是……斯內普教授。

我收回視線，腦子裏出現了這個認知。其他的，竟是什麽都想不到。

“好多了嗎？”赫敏低聲說，生怕吵到我。

我點了點頭，嘗試着抓了抓空氣，才看向赫敏。

赫敏也看着我。

我們倆彼此看了一會，才毫不猶豫地露出一個笑容。

我突然想起我要和赫敏說的話。只是當我即将開口的那一瞬間，赫敏便輕輕捂住我的嘴。

她率先開口：“赫拉。其實我有些事想和你坦白——我想了很久，但一直不知道怎麽和你說——但當看到你無知無覺地躺在這，我就想明白了。其實——我很羨慕你。這種羨慕，太強大了，強大到我感覺自己像個壞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赫敏。

她眼眶卻漸漸積攢了淚水，哽咽着繼續道：“明明你對我這麽好。你會在所有人排擠我的時候，給我糖吃。主動和我說話——我實在是——我也不知道怎麽說。許是你總是能專心學習自己的學業，許是你有艾娃那樣的知心朋友，許是——你和哈利羅恩總是那麽要好——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真的對不起……”

她埋在了自己的掌心，如歸了栖的大雁。而下一秒，我卻忍不住抱住了她。臉緊緊貼在她自然垂在肩的茂密赫發。

“我也對不起。我和你有同樣的感受。我羨慕你……”我松開赫敏，看着她臉上浮現幾分困惑，忽然釋然了許多，“我嫉妒你。嫉妒你聰明絕頂的頭腦，嫉妒你的天賦，嫉妒你和……哈利羅恩玩得那麽那麽好。”

說到最後，我和赫敏都笑了。我相信赫敏懂我的意思，也相信赫敏一定知道我同樣懂她。

“所以，我們是朋友了？”赫敏抿了抿唇，臉上還挂着淚，神情充滿了笑意，沖我伸出了手。

我立馬抓住了她的手，笑道：“always。”

我們手拉手離開醫務室，奔向大廳。

所經之地空無一人。所有人都在大廳參加學院杯儀式。而那些石化的人早就在儀式開始之前就加入自己的學院。赫敏為了等我，才耽擱了一會。

大廳裏頭傳來了優美的音樂聲。只是，大廳的門關得嚴嚴實實。赫敏比我先一步，在我考慮要不要直接推門而入時，她就直接推開沉重的門，奔向了格蘭芬多那兩個人。我被她影響着，第一次毫無顧忌地熱情地奔向了拉文克勞。

而拉文克勞同樣有一個人起身，等着我。

她有一頭紅發，有草黃的眼眸，有世界上最溫柔的擁抱。

“艾娃——！”我撲向了她，聽見周圍人的鼓掌。

“赫拉。”艾娃抱住我，聲音帶着喜極而泣的哽咽。

一切都好了。如我們所願。

——

霍格沃茨又恢複了原樣，剩下的時間都在明亮的陽光薄霧中慢慢流過。

而我，終于在海格的小木屋，聽完了一整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在我石化之後，珀西是第一個發現我的人。那張有關“蛇怪”的紙早在我被緊急送進醫務室時，已不知所蹤。

事件的進度由此停滞不前。

艾娃在和哈利羅恩想對策時，突然靈光一閃，猜到我和赫敏定是發現了什麽。三人就去圖書館找到我和赫敏的圖書閱讀卡記錄。在大量的翻閱下，他們終于從赫敏浏覽記錄裏頭找到一本有撕頁痕跡的書。而在另一本同樣的書裏頭，找到了赫敏撕下的“蛇怪”這一頁。

這下三人終于知道密室的怪物是什麽。當匆匆離開圖書館時，他們卻被告知金妮韋斯萊被困進了密室。于是三人決定兵分兩路：艾娃去找斯內普教授尋求幫助，而哈利和羅恩去找密室所在地。

羅恩露出了憤怒的神情，對着我們道：“結果，我們在途中就碰到了洛哈特。他正拿着行李箱，想要逃走——”

“于是，我們便威脅他，讓他和我們一起去了密室。本來想，他是個教授，至少能幫點忙，”哈利聳了聳肩，“但……”

“之後呢？金妮是怎麽回事？”我蹙着眉，急切地問。

“之後啊……”哈利扯出一個小小的笑意，随後緩聲道出後來的故事。

原來金妮是被那個不能提的魔頭用一本生前遺留下來的日記本控制住，才會乾出那些事。

“所以，金妮沒事了，對嗎？”我松了一口氣。

“是的。”

哈利抿緊唇，繼續說到後面的事。

蛇怪、年輕的大魔頭的出現，殺死日記和蛇怪。每一個字眼都讓在座的所有人感到脊背發寒。

哈利似乎想起什麽，慢慢止住了口，視線停留在空白的某一處，沉思着。

在短暫的寂靜的驚魂未定的氛圍中，艾娃首先開口道：“所以說，密室裏面有一只死了的蛇怪在那，對嗎？”

哈利被喚回了意識，看上去疑惑地點點頭。

艾娃得了應答，瞬間興奮起來：“太棒了。哈利哈利！我們有空……”

衆人啞然，盯着艾娃。

“你不會還想去吧？那個鬼地方，我一次都不想去！”羅恩皺起臉，苦巴巴地道。

被羅恩一打岔，氣氛一改沉重，重新變得輕松愉悅。

“按理來說，蛇怪是蜘蛛的天敵。你應該感謝蛇怪才是呀。”我笑着道。

羅恩立馬抖了抖身子。

“他什麽不怕呢？”赫敏附和着，戳了戳我的胳膊。

哈利在旁突然開了口：“我怎麽感覺……”

我們齊刷刷看向他。

哈利彎着眼，笑道：“……你們好像關系變好了？”

“嗯吶！”我朝他吐了吐舌頭，一手挽起赫敏的胳膊，另一只手同樣挽起了艾娃的胳膊。

哈利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艾娃不死心，繼續央求：“不管怎麽說，哈利，看在我是你姐的份上，再帶我去一趟密室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為什麽這麽想去？”

“我想弄點有用的材料，搞個魔藥……”（羅恩在旁邊打了哆嗦，嘟囔了一句“真不愧是拉文克勞。”）

“可以。”哈利痛快地答應。

“按你這麽說，我也想去了，”我舉起手，吸引到所有人的眼光，“斯內普教授這幾天為我做了不少事，我想做點報答他的事。”

“你和我想一塊去了！”艾娃拍了我一下大腿。

哈利一下子不滿道：“嘿！明明是說你需要材料！”

“略略略，要是說給斯內普教授，你肯定會找理由推拒。不過……赫拉都提了一樣的要求，你就不會拒絕啦。”

哈利無奈地勾唇一笑，沒有反駁，繼續躺回柔軟的沙發裏。

這時，海格剛好拿着甜餅圈走進了屋。本就小小的屋子因為海格的存在，變得更小。可我們都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這樣更加溫馨。

海格給我們分完甜餅圈，随後坐在離我們不遠的大床——這個大巨人就是喜歡我們熱熱鬧鬧地聚在他身邊。

“不管怎麽說，這次得感謝哈利。”海格舉起了手中的甜餅圈，黑乎乎的大胡子裏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感謝——哈利！”我們應和着，笑了起來。

這次談話的後續便是，我們四人（除去待在門口美名其曰“放風”的羅恩）一齊進了密室，并毫不留情地剖開蛇怪的身體，分裝進不同的盒子裏。

哈利本不想幫忙，但看我們三個女生搬得太過費勁，終于嘟嘟囔囔地過來抱起兩三盒，往外走。不情願的程度等同于他那雜亂的頭發。不過，在感謝斯內普教授的時候，我感覺比起看到蛇怪的分裝盒，斯內普教授看到哈利不情願的神情時，表情顯得更加愉悅。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一眨眼，搭上霍格沃茨特快回家的日子就來了。

坐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車上，我和艾娃說了我和赫敏的事。艾娃表示非常欣慰。我也同樣為自己感到欣慰。

“我就說之前是你自己想太多了。”艾娃輕嘆道。

“其實無所謂想不想太多，”我輕聲反駁，“我就是這種人，善妒吧。可是赫敏這件事讓我知道，其實所有人都有自己陰暗的小心思。我沒必要那麽嚴格要求自己。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比我自己遠想象的要好。”

“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真正想進去了。這比外人說得都要強。”

“也許吧。嘿嘿這不得不說是我二年級最大的收獲啦。”

艾娃沒明白我的意思，問：“什麽收獲？”

“愛自己。發自內心地愛自己。愛自己的優點，愛自己的缺點，”我笑着解釋，“只有愛自己，才能相信自己，才會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它比任何一個人都更能夠帶來安全感，更能消解內心那些不安的黑暗的心思。”

艾娃瞬間明白了我的隐晦，帶着笑意地戳了戳我胳膊上的肉：“哦呦，坦坦蕩蕩嘛。”

“嗯吶。”我毫不謙虛地點點頭。

“哎，我總羨慕你能想那麽多。不像我……”

我打斷她的話：“不。這沒有可比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路歷程。比如我剛剛說的那些，你根本沒必要去思考。許是因為天生，許是因為家庭環境，你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所以說……我更羨慕你。”

“哈哈哈哈不能和你聊。我說不過你，”艾娃哈哈大笑，随後嚴肅地拍了拍我的肩，“向你學習。做個善于思考的人。你真的成長了很多。Respect！”話罷，艾娃學着麻瓜電影裏的軍人，做了個敬禮的手勢。

我終于被她逗得和她一起笑了起來，偏頭看向窗外。

窗外快速閃過一棵又一棵常青樹。綠色是充滿幻覺的顏色。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是一種美妙的幻覺。

火車發出了一聲沉重綿長的轟鳴。由遠而近。我定睛一看。

車站已經快到了。

作者有話說：

二年級算完了。暑假應該會和哈利在破釜酒吧見面！第三部電影裏頭，那個掃地大媽打開房門被轟了一下的那個房間，不管是誰的，已經改成是赫拉的房間啦。哈哈哈。

哈，本來想攢攢一起發。但這周寫了我作業裏頭的小論文，沒多少存稿。評論裏有寶子說卡在這太難受，我就乾脆把這發出來。先解個渴吧，寶子們。

ps：無骨鳳爪太好吃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