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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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裏克走得輕巧,留給我和哈利的卻是難以言述的沉默。
我無奈地看向哈利。
哈利也同樣無奈地看着我,伸手,按了按我蓋着浴巾的腦袋:“這又要怎麽解釋?”
“我也不知道哇。”我連忙擺手,極力撇清。
哈利沉默地盯了我一會,最後嘆了一口氣:“和你交往,可真不容易啊,是不是?”
“哪有!”我不滿地嘟囔。尾調帶着不自覺的撒嬌。
“好啊,那讓我們來算算,”哈利見我這樣,語氣反而緩和了些,“德拉科馬爾福。”
我抿了抿唇,沒膽子反駁。
哈利悠哉游哉地眯起眼繼續吐出一個人名:“芬利。”
“芬利!”我剛要大聲反駁,見到哈利威脅的眼神,又縮回去,嘀咕,“那是……不可能的……”
“還有,塞德裏克迪戈裏。”
我被他盯得面紅耳赤。當然,也慫得不敢在哈利面無表情的時候作死,只得默默垂下腦袋,一臉認錯的神态。
“你們在做什麽?”羅恩終于走過來,眼裏帶着疑惑和好笑,“赫拉又做錯事了?”
我白了他一眼,一骨碌地站起來。既不理他,也不理哈利。飛快地跑向芙蓉、赫敏和艾娃那堆女孩子。
身後還傳來羅恩的打趣聲。
“看她那心虛的樣子!你又怎麽逗她了?”
我瞬間惱羞成怒,走向艾娃的時候,心底打定主意不再理羅恩和哈利這兩個混蛋。
不過等到下午一起聚餐的時候,哈利給我帶了幾份從廚房拿來的布丁,我又瞬間忘記早上的事,屁颠屁颠地坐到他旁邊開始聊天。
第二項目結束的幾天後,大家的生活又開始慢慢步入正軌。
課程繼續,教授布置的作業又多又枯燥。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仿佛和霍格沃茨的學生融為一體。在路上要是再遇到幾個穿着不一樣校服的人,我的反應就跟看見霍格沃茨校服的學生一樣平靜。
随着四月份的到來,天氣更加乾燥。刺骨的寒風吹在人的臉上,就像乾燥的刀磨在臉上一樣。
跑去找穆迪教授的時候,臉上的肉搓一搓都能掉下來。
等走過長長的階梯和走廊,站在穆迪教授的辦公室門前時,我努力深吸一口氣再呼出。像往常那樣連續三個回合,放松放松自己的狀态。
沒等我推門而入。門裏頭就傳來了談話聲。
“阿拉斯托,我信任你,所以才邀請你來。”屬于鄧布利多的平和到此時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我一頓。出于好奇的心理,我伸出的手慢慢蜷縮,然後收回。
穆迪的聲音咆哮似的往裏頭傳來:“我當然知道!不管是誰回來,都要踏過我的屍體先!” 聲音陡然停住——我猜是穆迪教授打開別在他腰側的酒壺,大口地喝着。
果然,過了一會,就傳來鄧布利多的聲音。
“還是喝少點吧,我親愛的老朋友。我們還有一番硬仗要打。”
“所以我早說!卡卡洛夫,就不該放出來!還有那個斯內普……你信任他,擔保他,可是有人親眼看到他為伏地魔做事!好了,現在,你和我說伏地魔要回來,能怪誰!”
我震驚地後退了一步,頓住。
然而,停頓的這幾秒,大腦一片空白。接下來,穆迪教授大聲的提問,鄧布利多溫和的回答,都成了我大腦裏空白的無法連成線的點。一段一段,分崩離析。
一直等到腳步聲漸趨漸進。我才陡然回過神,左顧右盼,慌慌忙忙地跑到了樓梯旁黑暗的拐角,屏住氣。
“現在還不能說得太早。”鄧布利多寬容地緩聲道。
随着門吱呀一聲打開,他的聲音像是沖出了一層薄膜,清晰地回蕩在我的耳畔。
“我們千萬不能打草驚蛇。畢竟……”他一頓,聲音慢慢輕下去。
隔了一會,傳來了穆迪中氣十足的回答。
“沒錯。你說得對。這是肯定的。必須保護住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
我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下,我是真正回過神。只是驀然間,只剩下不知所措。
鄧布利多簡短地道了再見後,辦公室的門迅速砰的關住。
一切戛然而止。
呼嘯的沉默跨過走廊,帶來了兩頰的寒意。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鄧布利多的出現就像是陽光下的幻覺,我才慢慢地從暗處走出來,站在走廊前。
面前是寂靜漆黑的辦公室大門。後頭是由樓頂滲出的太陽光直射的走廊。
恍然間,我有點懵懂。
我緩慢下了樓梯。在踉踉跄跄地下了一層半後,又彎身坐下。努力将頭腦裏雜亂無章的畫面拼湊完全。
伏地魔——卡卡洛夫——斯內普——哈利——
四個板塊組成了“伏地魔複活”的标識。
我突然覺得很冷,默默地環臂抱住自己。
那個人怎麽會複活呢?哈利不是已經把他消滅了嗎?
難道卡卡洛夫就是把哈利名字投進火焰杯裏頭的人嗎?
斯內普和卡卡洛夫又是什麽關系呢?斯內普教授,我信任并愛戴的教授,難道也是他們之間的一員嗎?
還有,哈利——
我頭疼地閉上眼,默了半晌。
三強争霸開展得過于順利平安,竟然讓我忘記這一切的開始前,我有多麽的憤怒無力。
原來這就是哈利參加這個莫名其妙的三強争霸的原因。以前有多麽朦胧、如今就有多麽清晰的陰謀,堂而皇之地有關着伏地魔和食死徒。故事的發展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就好像,救世主就得和這兩個名頭一直相連。就好像,不管我怎麽難過,哈利波特還是會繼續參加三強争霸。
我并不為此煩心。哈利就是哈利,若沒有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許他就不是哈利了。
我煩心的是。我要怎麽做?我該怎麽做?
我睜眼,盯着發光的臺階階面,将別在腕側的魔杖,垂落指尖。
平平無奇的棕色魔杖在陽光下,散發着難得的光芒。
就是這樣一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魔杖,陪我使出過多少非同尋常的黑魔法。漫天的厲火。藍白色的火焰盔甲。能盛開在人們血液的藍色妖姬。這些夠嗎?聽克魯姆說,他們那的學生差不多都會。所以,還不夠,還不夠。一切都還不夠。在那件事情來臨之前,我必須做好十足的準備。
我下定決心,默默站起身。邁着急促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到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辦公室門口。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內,穆迪正喝着酒,看到我來,露出一個十分猙獰卻又友好的笑。
“你今天來晚了。”
“路上耽擱了一些事,”我面不改色地道,走近穆迪,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混雜着藥水的酒腥氣,“穆迪教授,我想,我想好了。”
穆迪一頓,灰白的眼睛盯着我。另一只詭異的藍眼像要看透我所有的想法。
一種隐隐的窺視感意外來臨。我身體本能地摒棄了所有的想法,将其定格在了我第一次看見黑魔法時的激動和不安。
幾秒之後,窺視感蕩然無存。穆迪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臉。
“之前教你,你不是說不要嗎?怎麽好端端地又想學了?”他沉聲問。
我裝作焦慮地後退了一小步,垂眸擰緊了衣角:“……我聽克魯姆說……他們都會……所以……”
穆迪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少了一大塊肉的鼻子随着情緒的激動,猛地抽動了兩下,看上去既猙獰又可笑。
“你以前就是有太多不必要的顧慮。你現在這麽想,很好,”穆迪扭身,拄着拐杖往桌子的另一頭走去,“那麽。”他停頓住,單手撓了撓下巴。殘缺的臉上洋溢着詭異的興奮。
“今天就教你,鑽心剜骨。”
我點頭。裝作高興地盯着穆迪。
心底卻浮出連我自己都道不明的悲傷。
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開始跟着穆迪學習施展三大不可饒恕咒。
和斯內普教授不同的是,穆迪要求我必須使出和他一模一樣的魔咒效果。這不僅需要強大的魔力支持,還需要承受巨大的感情消耗。
每每使出鑽心剜骨,我都要被迫承受黑魔法的腐蝕。威力越大,我所受的侵害也越大。沒過幾個月,我整個人就像是從阿茲卡班剛放出來的囚犯一樣瘦削無力。
不僅如此,我還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開始變得易怒。前不久,剛發表了《哈利波特,救世主的秘密心事》的麗塔斯基特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差點就直接給她來一發鑽心剜骨。要不是最後,哈利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手指,喚起我的神志,後果将不堪設想。
哈利他們時常擔憂地看着我。不過也許是因為我師從穆迪,他們就算再怎麽疑惑和擔心,也沒有主動找其他教授詢問我現在的情況是因為什麽。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自身,當然比任何一個人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變化。
一方面,它帶來的副作用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可不得不說,另一方面,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變得強大。
當遵從穆迪的指示折磨一只又一只的蜘蛛時,我突然開始享受這種能把握他人生命的過程。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被喚回神,愣愣地看向聲音來源。
艾娃坐在床尾,套了一件紫色毛衣。紅色的長發從領口拉出,又蓬蓬松松地垂落在腰間。她見我沒反應,蹙緊眉,走到我跟前,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什麽呢?”
“啊,沒事。”我揉了揉自己隐隐發疼的太陽xue。剛剛回憶穆迪的教學,一時失了神。竟忘了自己什麽時候跟着艾娃進了宿舍。這種斷片似的記憶在近幾日尤為明顯。
“還說沒事,”艾娃伸出冰涼的手指,幫我按着太陽xue,“你知道你臉色有多差嗎?要不是因為巫師界沒有大|麻,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嗑|藥了。”她聲音變得柔和,“哈利他們都很擔心你。是因為第三項目嗎?哈利最近一直在練習,赫敏幫他認了不少咒語……你最近都和穆迪教授忙什麽呢?都沒有時間和我們聚一聚……”
艾娃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我越聽,頭越疼。一直聽到她提起穆迪和哈利時,不滿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別說了行不行!”我的喉嚨冒出連我自己都陌生的話。我一時愣住,才知道剛剛那個在大吼大叫的人是自己。
艾娃漂亮的草綠眸裏快速閃過一絲受傷。
我伸手,想要解釋,卻啞口無言。很快,我心底的愧疚轉變成了煩躁。我不想去解釋,不想去安慰她。
“你先……休息一下吧。”艾娃斷斷續續地說,扭身離開了宿舍。
我垂頭盯着自己的雙手,覺得好笑。
穆迪教授答應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學三大不可饒恕咒。我當時慶幸,以為這樣就可以瞞天過海。以為這樣就不會讓哈利和艾娃他們因為我學不可饒恕咒而生氣,而不理我。
可是現在呢?即使瞞住了,我和他們的溝壑也越來越大。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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