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 我在你心裏是第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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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時,遠處舞廳的音樂還未停下。隔着晚風,陣陣傳進三樓最東邊的房間。我擡手把門窗關緊,坐回位子上,翻開了今日的讀書筆記。
只是沒寫一會,我就沒了心思,将羽毛筆重新塞回墨瓶,發呆地盯着桌角剛擺上的百合花。
“赫拉。”在我即将離開花園時,伏地魔喚住了我。
他緩緩起身,拉住旁邊白花的花枝,用旁邊本就有的剪刀剪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遞給我。
我驚訝地接住,擡頭,不明地看着他。
伏地魔俯視着我,眼神晦暗,可嘴邊卻露出了淺淺的如夢一般的笑容。
他低聲道:“赫拉,你今天很漂亮。”
我恍了神,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出現了誤差。
為什麽會覺得那一瞬間,他想說的不是這個呢?
我晃了晃頭。
除了這個,他有什麽可對我說的。
放棄掉惱人的思緒,我緩緩把窗戶打開。
悠揚的音樂再次充盈滿屋。
伊芙帶着納西莎送來的夜宵出現。待我吃完,納吉尼剛好從外頭回來,尾巴尖一甩一甩,想要往浴室那邊爬。
“你今天要和我一起睡嗎?”我笑着,習以為常地撈過納吉尼身子的前半段,拖着一起進了浴室洗漱。
整理完出來,時候不早,屋內已經聽不見小提琴演奏的聲音。
灰白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留下時隐時現的陰影。
我微微側身,看向身旁蜷縮成一團的納吉尼,毫無困意。
納吉尼倒是有點困了,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大晚上,一張血盤大口停在我的眼前。我好奇地伸出手,戳進納吉尼的嘴巴裏。它立馬僵硬住,一直等到我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牙齒縮回手時,它才委屈巴巴地閉上嘴。一臉不願再搭理我的表情。
有納吉尼作伴,這空白的夜晚似乎沒有那麽孤獨。
我看着納吉尼,眼皮慢慢變重……
半夜,我突然睜開眼睛。
本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麽驚醒,可幾秒過後,疼痛猛地從腹部襲來,如同千萬根銀針狠狠地紮進胃肉裏,直至出孔。溫熱迅速如潮水般從我身體裏褪去。我渾身乍得冒出冷汗,不自覺地蜷縮成一團。
是吃壞了什麽東西嗎,還是來了例假……?
大腦閃過幾個模糊的想法。可随即痛苦再次奪取了我的意識。
“呼……”我輕聲抽吸着,翻過身。
納吉尼似乎被我吵醒了,在我迷蒙的視眼裏,急切地想要看清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呼……好痛啊……”口裏不住地發出聲音。似乎發出點聲音,能讓我稍微好受一些。可痛意卻開始緩緩往上擴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幾千萬根銀針是如何劃過我的胃、氣管還有心髒。
我緊緊地抓着床被……
“赫拉……赫拉?”
我被一道聲音叫醒,口中灌進苦澀腥臭的藥水。
滾燙得流過我的腸胃,帶來了一絲絲的暖意。
我緩緩睜開眼,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斷裂的洋娃娃,支離破碎地躺在身後人的懷裏。
“好點了嗎?”
又是這一道聲音。
我努力睜大迷蒙的眼睛,終于看清自己身邊的人是誰。
只是這一瞬,我瞬間清醒過來。
“斯內普教授?”我訝異卻不得不虛弱地小聲叫道。
斯內普輕輕颔首,擰着眉,扶住我肩膀的手微微顫抖着。
“再喝點。”說着,他緊促地将瓶子塞到我嘴邊。
我順從地喝了大半,直到感受胃微微發脹,才停住。
斯內普神情稍緩,默默将瓶子放在了床頭櫃上。又将枕頭拍了拍,放在了我的身後。随即黑袍微動。
我直覺他要走,立馬抓住了他的袖角。
他錯愕地看着我抓住他的手,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去拿些藥來。”他低聲道,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的方向望去。
而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我,立馬察覺出了什麽,松開了他的衣服。
斯內普松了一口氣,退了幾步就離開房間。
而我慢慢扭頭。不出所料地看見了那抹熟悉的黑影。
他坐在我另一床邊的靠背椅上,雙腿交疊,黑袍袍尾自然地垂落在腳邊。與我對視的那一瞬間,他幽幽地彎起唇,只不過眼裏沒有任何的溫度。
“先生?”我嘶啞着嗓子,嘗試着喚他。
伏地魔起身,繞過床尾,走到了剛剛斯內普教授站着的地方。
寂靜萦繞在我和他之間。我莫名心虛,垂下眼,準備接受他的怒火。
“你怎麽樣了?”溫和如羽毛的聲音在我頭頂上方響起。
我訝異地擡眼,正好看見伏地魔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腦袋。
被我發現後,他手一滞,随後伸向另外一方向,将我亂糟糟的頭發別在了耳後。
“好……好多了。”
伏地魔微微颔首,幫我掖了掖被子以後,緩緩坐在我身側,面對着我。
“西弗勒斯的醫術我是放心的。不過只有問過你,我才安心,”他沉聲道,眸色微冷,“晚上見面不是好好的,怎麽會半夜肚子痛?”
我搖了搖頭,同樣不知道這裏面的緣故。
伏地魔見我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冷聲道:“所以,你叫人怎麽能放心?蠢得任何人都能踩到你頭上。”
我癟了癟嘴。“怎麽可以這麽說啊,我還病着呢。”我假裝乾咳了兩聲,以示虛弱。
伏地魔掩下眸,望向床頭櫃的水杯,手指隔着杯壁試探水溫,意識到水冷了後,又加上了熱水。
“喝吧。”他半起身,一手輕輕撫住我的後頸,一手握着水杯,喂我喝下去。語氣雖陰冷,可動作卻無比輕柔。
我懷着茫然的驚訝,幾乎虔誠地喝下了口中的水。
鼻間始終纏繞着他手上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
我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他,撞進了波瀾不驚的紅眸。
“喝完了嗎?”他低聲詢問。
我點點頭。籠罩在我身上的低氣壓瞬間退回了安全的距離。
我暗自喘了一口氣,手松開早已被汗打濕的床被。
雖然看上去那麽兇,可莫名放心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傷害我……
斯內普教授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目不斜視,快步走向我們,手裏拿着新的瓶裝魔藥:“睡眠魔藥,半個小時後再服用。”
“我們果然還是需要西弗勒斯啊。”伏地魔感嘆着,想為斯內普讓個位子,卻被他拒絕了。
“不用了,我馬上就走。”斯內普正常得好似我們依舊在霍格沃茨裏。他平靜地掃了我一眼後,就如一只偶然經過此地的烏鴉,迅速地離開房間,順便還關上了房間的門。
事情發生得太快,等我反應過來,屋內又再次剩下我和伏地魔二人。
我收回視線,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伏地魔身上。
而他靜靜地看着我,不知看了多久,手撐在眉間,無名指和小指微動。
“你很喜歡西弗勒斯?”伏地魔用一種不可否認的語氣詢問。
我敏銳地察覺出他似乎更生氣了,垂下眼,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看着我,”伏地魔直接下達了命令,迫使我必須擡眼看他,“回答我。”
我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擡眼,盯着他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僵硬地點點頭。
伏地魔得到回答,冷嗤了一聲。看起來絲毫不意外。
“你的心能分成幾瓣?又是納西莎,又是西弗勒斯?”
我被他說得毛骨悚然,卻仿佛聽不懂英語一樣,茫然地看着他,不懂他無端生出的怒意。
他冷眸微眯,牢牢地盯着我,終于道出了他心底最想問的:“在你的心裏,我排在第幾位?”
我呆呆地張了張口,突然發覺自己的聲音出不來。
剎那間,我恐懼地捂住自己的喉嚨,瞪着眼睛,驚恐地望向伏地魔。
伏地魔神情一變,猛地伸手,抵在我的脖子,像是想起什麽,才掃興地縮回手:“沒事。這是魔藥的後遺症,明天就會好。”
聽罷,我冷靜下來,手緩緩放下,垂下眼。
不過幸好,這個小插曲緩沖了剛剛那個問題帶給我的沖擊,讓我此時此刻能夠摒棄第一反應,自由發揮。
手指蜷了蜷,随後扯了扯伏地魔的袖角。
我看着他,用手指輕輕沾了點茶杯裏的水,往床頭櫃的櫃面上寫下一個工整的“1”。
“第一位?”伏地魔不信任地反問,揚起了眉。
我點頭如搗蒜,快速地上下起伏。
不知他信不信,只是終于看見他嘴角勾起了肆意的弧度。
“算了……納吉尼被我帶走了,你早點休息。”
我看着伏地魔起身離去。
等到聽見門喀拉噠聲反鎖,我才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使勁地蹦床,緩解剛剛那份肉麻到頭炸開的悚然和雞皮疙瘩。
伏地魔是什麽意思?
他在詢問我,他是第幾位!?
他不樂意看到旁人接近我!
我靈光一閃,瞬間将他故意讓盧修斯撞破我和他的相處這事與此事聯系在一起。
我以前想得多複雜,甚至還牽扯出盧修斯和希奈的前塵往事。可現在看來,這一切只不過是伏地魔單純地不想讓盧修斯與我有太多的瓜葛!
還有那段時間,納西莎莫名其妙地變忙,沒空找我……
我後知後覺地愣在床上,盯着被我弄得皺巴巴的床被,發呆出神,只覺得心髒撲騰撲騰跳得劇烈。
啊……
我可真是反射弧長到離譜!
我明明都已經察覺到他對希奈的懷念超乎了正常的範圍,卻傻乎乎地認為不關自己的事。
他可是個瘋子啊!
在這個瘋子的認知裏,逃離的希奈是他充滿遺憾的失敗品,而我就是他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教導我,培養我,包容我,讓我像希奈一樣在他身邊長大。我是他的藝術品,是他可以重來一次的見證。
——“你和你該死的母親一樣……她這輩子就栽在了布萊克身上。”耳畔響起之前伏地魔對我說過的話。
我終于明白了伏地魔為什麽會對一個叛逃者的女兒如此盡心盡力。
因為,他早已将希奈逃離的過錯全歸于她身邊所接觸的人!
想明白這點,我頓感後怕,瞥眼看向床頭櫃。櫃面上的“1”因潮濕的天氣,還未完全乾掉。
還好由着本能地哄了他高興,不然,只要回答出“都重要”或表現的太過驚訝,斯內普他們、我所有接觸到的人都會兇多吉少……
頃刻間,伏地魔所給予的溫情全都化為了一種可怖的猛獸。那道鮮明的“1”,就像一道劃痕,狠狠地紮進我的心髒,冒出了一汪又一汪的鮮血。
我渾身顫抖着,一把掀開枕頭,死死地握緊枕頭底下放着的魔杖。如同溺水已久的人終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板。
而此時此刻,我對未來的恐懼沖到了頂峰。
明明當初是為了謀取有用的信息,才順着伏地魔的意,一步一步靠近他。可現在我非但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将我身邊的人牽扯進這場漩渦當中。這讓我怎麽受得了?
我感受着杖芯傳來的溫度,淚眼朦胧。
媽媽,
我該怎麽做。
我能怎麽做。
我胸口如刀絞,杖身本身的情緒同時影響着我,我失聲痛哭,渾身顫抖地握緊魔杖貼近胸膛,仿佛這不是一根沒有生命力的木頭,而是一個我素不相識的女人,我的媽媽,希奈,在冰冷的杖身中出現,用力地貼近我的胸膛。
……
作者有話說:
這是昨天該更新的一章嘿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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