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他好像伏地魔

醒來時，眼前是格外昏暗的光。

我撇頭，是一盞橙黃的古樸小燈，擺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那燈光太過溫暖，讓我不自覺地發了一會呆。等到我終于開始整理起自己的思緒時，才陡然注意到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格外熟悉。

古典的中世紀房屋風格，窗戶上華美的雕飾，以及離床不遠處的茶幾。這是一間寬敞且闊氣的房間……我曾經來過。這裏有我和哈利的回憶。

“醒了？”

我撇頭，看見哈利從房間外走進。

他随意地套了一件黑色大衣，直接坐到了我的身旁，擡起手，用手背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

我莫名有些緊張：“我發燒了？”發燒已經成為了我每次深度睡眠以後的後遺症了。

哈利盯着我看了一會，随即彎唇一笑，喉底滾動着低啞的悶笑聲。

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笑什麽？

哈利笑而不語，溫和地将我頭發別到腦後。

過了很久以後，我懵懵的大腦才陡然反應過來他是故意逗我的。

啊，這人真的是。

我也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這一瞬，思緒開始活絡，睡前發生的事情湧入了大腦。只不過還沒有完全記起來時，胳膊上就傳來了往上拉的力度。

哈利輕輕勾住了我的手。乾燥的指尖劃過我的掌心，輕抵在手指之間。

他語氣平和地說：“去吃飯吧。克利切準備很多好吃的。”

我輕松地笑着嗯了一聲，巴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跟着哈利走下了樓梯。

布萊克祖宅的一切都沒有變化。樓梯依舊那麽昏暗陰冷，像極了鬼宅。我擡眼，透過層層樓梯的縫隙，依稀能看見最頂上。那是五樓，是西裏斯的房間……

“你睡了很久了，”哈利再次打斷了我的思緒，“克利切有話想對你說。”

克利切？

我思緒很快被哈利帶偏，跟随着哈利來到了餐廳。

餐廳擺在正中央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小吃。最離譜的是，我竟然還看了納西莎在聖誕節準備的聖誕布丁。這可是需要大功夫的。

克利切從廚房那邊小心翼翼地端着盤子走了出來。它看上去比我最後一次見它更加年邁了。一張破舊到發黑的茶巾寄在它的脖子，随着它的走動，一顫一顫。

“小姐，克利切不知道您愛吃什麽。”它看見我，深深地鞠了個躬，語氣格外敬畏和卑微，“于是多準備了一點。”

我笑容一滞，下意識瞥了一眼哈利，在得到哈利的點頭後，只好承受了它的敬禮：“可以的，我都很喜歡。”又快速補充了一句，“謝謝。”

克利切臉上快速閃過幾絲惶恐，蹑手蹑腳地走向了廚房。不一會，廚房就傳來極其大聲的擰鼻涕的聲音。

“自從它知道西裏斯……就一直這樣了。”哈利向我解釋，拉着我走到餐桌，松開我的手，坐下。

等屁股碰到冰冷的實處後，我就迫不及待地靠緊哈利。似乎只要接觸到他，我內心空蕩蕩的不安才會驀然平穩下來。

“待會，羅恩和赫敏要過來。布丁要嗎？”哈利起身，嘗試着給我拿離我很遠的布丁。

我點頭，感受着哈利熟悉到陌生的照顧，有些不自在地輕聲嗯了一下。

明明渴望接觸是真的，依戀是真的，可時隔了九個月，脫離了那倉皇且恐怖的情況，我的腦海裏竟一時找不到用什麽合适的态度去面對哈利。

我和哈利，真的好久好久沒見面了。

“你昏迷的這幾天，萊姆斯和我已經把西裏斯留下的文件都處理好了，多吃一點。”哈利說着話，将裝着布丁的盤子擺在我面前。

或許，這種生疏感不止是我有。

哈利也分外局促地盯着我，翡翠的眼眸正有些不安地望着我。

我眨巴眼睛，對這種失語的情況莫名覺得好笑。等我終于憋不住，側着頭在旁邊悶笑的時候，哈利才終于意識到什麽，臉和耳朵慢慢爬上了幾絲紅暈。

這麽一打岔，我們之間的氛圍終于稍微少了幾分尴尬。

“嗐……”他無奈地笑着，低頭拾起叉子，不看我，舉動強裝鎮定。

我慢慢停止住大笑，像沒有骨頭似的，充滿依賴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檸檬香，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臉上傳來屬于他熟悉的溫熱觸感讓我心底泛起了層層漣漪。我心思像是陡然遇到水的魚，瞬間活躍起來。

果然……

還是很喜歡哈利波特呀。

“哇，你們真的……有必要嗎？”

羅恩戲谑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我迅速擡眸，看向餐廳的入口。

赫敏和羅恩出現在拱門內。羅恩的臉上還繃着繃帶，一動臉，就龇牙咧嘴的。

我瞬間起身，抱住了飛撲過來的赫敏。她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肩上。茂密的赫發一動一動，蹭得我發癢。

“赫拉！赫拉！”她叫着，又快速松開我，想要看我的情況。

我笑着搖頭，眼底不受控制地濕潤了：“我沒事！你呢，羅恩呢？”我眼神望向她身後緩緩走來的羅恩。

羅恩撓了撓頭，從繃帶內透出來的眼睛也紅了一大半。但聲音卻格外歡脫。

“我能有什麽事！這是男人的勳章！”

赫敏聽罷，當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給他。

我和哈利一下子笑了。

這時，所有的生疏和陌生一下子被完全沖刷乾淨。

我們幾人落座，像在霍格沃茨一樣，愉悅地開始進食。

聽着他們的話題，我才知道在我補覺的這幾日，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例如哈利所說的處理西裏斯的葬禮和布萊克家族的後續，又例如金妮、納威和叫盧娜的金發姑娘的傷勢……

直到聽到OWLS考試的字眼，我吃牛排的動作一停。

“考試延緩到六月初開始。”哈利察覺到我的動作，開口道。

我頓感荒唐，不解地看向他:“發生了那麽多事，還要考這個試嗎？”并非是我不想考試，只是伏地魔的勢力已經開始席卷到北歐那邊。為什麽我們這邊還處于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的進度呢？

“校長和魔法部協商過了，”赫敏解釋，“為了不讓巫師界鬧出太大的恐慌，他們只能準備在五月初開一次大型公開會，昭告伏地魔回來的消息。”

“所以現在巫師界還不知道神秘事務司的事情？”對于這個事實，我就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了。

羅恩點頭，神情嚴肅：“爸爸說，魔法部的人都心照不宣。外界雖有流言但沒個準話，大家都不信。不過這也說明情況還可以控制。真不知道鄧布利多用了什麽辦法，能将他們全部安穩下來。”羅恩的語氣隐隐透露着推崇。

我沉默地點頭，不知說什麽好。

“校長說我們可以一直到考試開始時再回到霍格沃茨，”哈利拍了拍我的手背，另外開口道，“你覺得呢，想要提早回去嗎？”

這一句話瞬間掃開我剛剛升起的陰霾。

我眼睛驀然亮了，盯着哈利歡悅地舉起雙手，喊道：“要！”聲音格外大聲，甚至驚動了還在辛勞做小吃的克利切——它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有些驚慌地看着我們。

哈利含笑看着我，直到把我的臉也看紅了。

我順勢倒在哈利的懷裏，捂住了臉。

羅恩在旁邊發出大聲的嘆氣。

“哇……這兩個人真的是……”

等算是晚飯的餐點吃完後，哈利将我們一行人帶向了客廳。克利切拿了幾盤茶點，就站在我面前，老皺的精靈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

我再次充滿疑惑地看向哈利。

哈利斜躺在沙發上，手指抵着眉間，揚着下巴沖我随意地點頭——這個動作讓我心一跳，随後示意克利切說話。

“是這樣的，”克利切揪着自己脖子上的茶巾，讓它變得更加皺巴，“克利切……克利切想問問這位客人小姐……”

聽到“客人小姐”，我驀然心一哽，一股窒息感毫無征兆地撲面而來。

随即，肩膀一暖。哈利攬過了我的肩膀。

羅恩和赫敏還在狀況之外，遲緩地看着我們突如其來的互動——他們并不知道這個稱呼帶給我的影響有多大。

哈利安撫性地托了托我的後腦勺，撇頭低聲囑咐克裏奇：“不用叫客人小姐。她将會是這個屋子的女主人。”

克利切瞬間擡起了頭，臉上充滿了驚訝。随即，它的聲音變得極其歡愉。

“沒錯！沒錯，克利切不該這麽叫，”有這麽一個小插曲，它的神情明顯比剛才更加放松了，顯然是篤定了什麽，一鼓作氣地說道，“克利切在第一次見到赫拉小姐時，就知道自己一定在哪遇見過赫拉小姐！直到聽到主人的稱呼……”

這裏的主人顯然指的是哈利。我下意識掃了一眼哈利，發覺他并無異樣以後，繼續專心聽克利切說話。

“克利切終于知道了！您是希奈小姐的孩子，也是克利切主人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孩子……”

我蹙緊眉，剛想要打斷它的話，手卻被哈利輕輕拉住了。

克利切沒注意到這些，投入進自己講述的故事裏：“克利切知道赫拉小姐自小沒有人照顧，克利切，克利切……”

年邁的老精靈像是想起什麽，痛苦地擰着茶巾痛哭起來。

坐在另一側的赫敏有些看不過眼，起身想要找紙巾。而羅恩則是一臉震驚地将視線往我和哈利，還有克利切之間來回轉動，顯然一時承受不住短短時間內所得知的消息。

“克利切知道，說什麽都晚了。但是，克利切有這個……”它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挂墜盒。

我緩緩接過。

冰冷的觸感使我心一沉。

“這是斯萊特林挂墜盒，”哈利在旁邊和我解釋，在看到我陡然惶恐的表情後，立馬補充道，“別擔心，是贗品。真正的那個在校長那。而這個，是雷古勒斯的遺物，克利切想要送給你。”

“送給我？”我一愣，轉頭看向克利切。

克利切的視線還在我掌心的挂墜盒上，看起來格外不舍。

我重新撇回頭，和哈利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不需要啊，克利切。”我輕聲說，起身，将那個挂墜盒挂在了克利切的脖子上。因為距離的拉近，我清晰地看見克利切大大的琥珀網球眼裏滿滿的不解。

某一刻，我似乎懂了赫敏對家養小精靈産生的憐愛之心。它們雖貫徹着那一套看似無情的巫師規矩，可心底卻因此而極其純淨。比起日日相處的人與人，家養小精靈的純淨讓人更加覺得可貴。

腦海裏驀然飄過了伊芙的身影。

我抿唇笑了，伸手，真心實意地摸了摸克利切光禿的腦袋。

“這個是你的。”

克利切再次得到了我的保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随即生怕我反悔似的，快速道了謝，“啪”的一聲離開客廳。

“還好沒哭，換我們家閃閃，早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羅恩乾巴巴地盯着克利切消失後的空氣，打破了此時客廳的寂靜。

赫敏也心有餘悸地點點頭，沉默了一會，開始和哈利讨論西裏斯葬禮的事情。

我在旁聽着，異常疲憊地躺在了哈利的懷裏，拿着他大衣上的扣子玩。

腦子裏重複着哈利剛剛那些舉動，我想。

在我無法陪伴哈利的九個月裏，哈利确實變了很多。就比如剛剛，他幫我說謊然後收買克利切。

哈利以前從來不會考慮這些事情，也從來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這樣一步一步的布局，不像是他的作風，倒像是……

伏地魔。

作者有話說：

伏地魔目前的處境以及回來的勢力，沒有原著那麽樂觀。但如果要和鄧布利多争個魚死網破的話，也能傷到鄧布利多這邊七八成左右。這不是鄧布利多想看的。

伏地魔目前的心态就是：卯足勁悶聲籌備人手。等他發展到中後期，就會和第六部、第七部那樣開始給巫師界蒙上一道陰影。

而鄧布利多的心态就是，努力維持好魔法界的平衡，穩定人心，不能忍受巫師界再次變回到伏地魔未死前的狀态。

現在魔法界的處境不像原著那樣處于劣勢，所以魔法部還不至于失控，霍格沃茨會有一方淨土。像第六部剛開始，對角巷基本沒什麽人的現象也會減輕很多。

而赫拉和哈利都有他們自己的命題需要面對。例如希奈，例如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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