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深淵的旅行者（二合一）

“是的，我有了喜歡的人。”

“對于我來說，這是第一次，讓人無法相信的感覺。”

“我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最開始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會戀愛的樣子，還以為這輩子都和戀愛無緣呢。”

“紅娘那麽熱心的想要幫我介紹相親對象過，我從來沒有興趣，這次她都大吃一驚……”

說到關于戀愛的話題，阿爾戈似乎有了說不完的話。

那種自信，堅定，全身都洋溢着甜蜜和幸福感的味道，讓萬蛇之母不得不相信。

這個腦袋裏肌肉都比腦子多的百眼巨人，是真的戀愛了。

也正是因為戀愛了，腦袋都壞掉了，所以才能乾得出無腦對自己蛇巢戰術沖鋒的蠢事。

她，真的不怕死。

對于這種一往無前，全心全意投入戀愛中的笨蛋，為什麽嘴巴裏有檸檬的味道呢？

這一定不是嫉妒，絕對不是！

她堂堂的萬蛇之母，深淵的大邪神，讓萬神殿的新生代神靈聞之色變的恐怖古神，怎麽可能會嫉妒這笨蛋巨人。

只是，戀愛嗎……

萬蛇之母的記憶飄向了遙遠的時代，那是她還未成長起來，不僅不是深淵的古神，連“邪神”的位格都沒有的時代。

還小的她，是一條僅僅擅長僞裝的特殊白蛇。

對，她自己就是水晶之蛇的原型物種，或者說水晶之蛇本身就是她的原型體。

她不是深淵的本土物種，淪落到深淵裏完全是一個例外，憑借着自己獨一無二的能力，偶爾能吃到一些深淵鱿魚的觸手就算是最好的食物了。

還記得，她處于幼生期的時候，是生活在一片和深淵截然不同的特殊地域種，後來的她幾乎找遍了無盡神域已知的所有星域，都沒有看到過類似的環境。

記憶中她故鄉的風景，是一片到處懸浮着特殊晶體的雲海，栖息在那片雲海中的生物，都是擁有着至善至美特性，宛若神話種一般的族群。

而她，本來也該在那種環境下長大，最終和自己記憶中的成年體一般，擁有神聖的光輝。

只是，因為一個意外，她被突然出現的虛空裂縫所卷入，最終掉入了深淵之中，再也回不去了。

唯一幸運的是她天生就擁有某種天賦，能把自己完全的隐藏起來，就算是比自己更高位階的強大存在，也無法捕捉到她的存在痕跡。

要不是擁有這種隐藏自己的特殊天賦，她墜落入深淵的第一天，就被深淵裏那些恐怖的怪物們吃個了乾乾淨淨。

處處危機的恐怖深淵淺層區域，她自信只要藏起來，沒有任何人可以發現自己。

依靠着這個天賦，她在深淵裏活下可來，盡管是常年忍饑挨餓，有一頓沒一頓的辛苦活着。

寒冷，饑餓，不知所措。

忍耐，學習，活下來。

還好，蛇類擁有着非常強大的挨餓能力，即使只能偶爾吃到那些深淵鱿魚掉落的觸手碎片，她也堅強的在深淵淺層區域活了下來。

不是絕對安全的環境，她絕對不會現出蹤跡，活着的生物是絕對不會去碰的，深淵裏沒有任何食草的生物，哪怕是一只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兔子，也可以瞬間變身為扭曲的怪物吃掉你。

還小的她，敢吃的只有屍體的殘骸。

大概，是墜入深淵的第三百年，她遇到了一具有些非同尋常的屍體。

那具屍體，不知道死去了多長的時間，身體被某種銳利的武器貫穿，死死的釘在了深淵淺層某個隐秘的場所。

她小心翼翼的試探，好奇的看着這個具有“人類”輪廓的屍體，猶豫了好久，又試探了上十次。

所采用的手段包括丢石頭，丢花花草草，丢吃剩的貝殼，最終确定這個屍體死得不能再死了，才靠近準備吃掉。

沒辦法，深淵裏的食物太匮乏了，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物種都可以輕松乾掉她這條弱小的白蛇。

除了隐藏自己的能力，本性至善至美的她沒有任何可以保護自己的辦法，這裏又不是食物豐富，只需要吃了睡覺曬太陽就能發育好的故鄉。

一條沒有任何進攻能力的白蛇要在深淵裏活下來，是需要巨大勇氣和智慧，耐心的。

“真是……奇怪的小家夥啊……”

“你……發現了我嗎？”

誰能想到，那家夥是在裝死啊啊啊啊！

她都纏到他脖子上，準備開吃了，結果屍體突然睜開眼睛說話了，吓了她個半死，瞬間就進入了自己特殊天賦的狀态。

你看不見我！

你聽不到我！

你無法觸碰我！

對于你來說，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我是自然界的空氣。

我是天邊的一朵雲。

我是路邊渺小的小草。

總之，你無視我吧！

“你啊……真是個奇妙的小家夥，死前能遇到你，也算是緣分。”

“這裏……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發現的地方哦，你能進入這個地方，是因為你看到了我。”

“其實，我快要死了。”

還記得，那家夥說出“我快要死了”的時候，似乎有些感傷，又似乎有些遺憾。

“明明……還有沒做完的事情……”

“可以的話……希望……她……”

不知道為什麽，她聽到他的聲音，也跟着一起感傷起來，眼睛裏都快有淚水流下來。

“其實……死亡并不是終點……”

“無盡神域的話……大概總會有複蘇的機會吧……”

“她們……乾得真不賴……”

“就是……有些不好相處……”

“惹她們生氣……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小家夥……最後能遇到你……也算是有緣……”

“向我許願吧……只要你付出代價……就能實現你的願望……”

“你……想要力量嗎？”

懵懵懂懂的，她點了點頭。

墜入這名為“深淵”的恐怖世界後，本性至善至美的她，渴望着力量，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力量。

因為有力量，才能活下去。

只會隐藏自己的她，連捕獲獵物的能力都沒有，只能靠吃屍體活下去。

其實，她并不喜歡吃那些東西，她想要更加自由的活着。

“很好……就是這樣……”

現在回想起來，他那時候的表情，完全就是在騙人嘛！

“水晶之蛇，把這個當做你的名字吧。”

“你需要的不是能撕爛對手的武力，那對于你來說太不現實了。”

“你的天賦，是非常稀有的隐藏類，就算是我都很難發現的那種，真是不可思議的生靈。”

“那麽，我為你設計一種可以将你的隐藏能力發揮到最好的戰術。”

“首先，你要學會怎麽設計，建造蛇巢。”

“蛇巢是什麽，這我會給你解釋的，總之就是一種戰略武器，和龍巢有些相似……嗯，以後你會知道什麽是龍巢的，那也是我設計的戰術武器。”

“這個戰術的基礎，就是建立在培育好的蛇巢和你的特殊天賦上。”

那段日子，對于萬蛇之母來說，就好像在做夢一般，是她生平最快樂的時間。

身受重傷的他，總是看上去快要睡着的樣子，一天裏清醒的時間大概只有兩三個小時。

這兩三個小時的時間，便是他為她上課的時間，作為報酬，她帶着他不斷的在深淵裏移動，庇護着他。

他似乎一直在被什麽東西追殺，其中最危險的一次，她都能看到追殺者之一的本體。

那是有着千面，千足，背後浮現出巨大面具輪廓的詭異存在，那些深淵淺層的鱿魚看到這個東西，一個個四散而逃，逃得慢了直接就被那張面具所凝視，成為了食物。

很久以後，萬蛇之母才知道那是位于深淵金字塔頂點，無法之神奈亞的移動化身之一，被稱為“千面”的古神。

還好，她來自無盡神域之外世界的特殊天賦依然有效，加上那家夥總是會施展一些奇妙的法術，捕捉到深淵裏偶爾會出現的空白特異點，這才保護了那家夥。

這便是萬蛇之母用來交換蛇巢戰術體系所付出的代價，兩人一直不斷逃向深淵的更深領域，那裏存在着連無法之神都無法完全掌握的區域。

直到某個時刻，他帶着她找到了一片混沌未名的金色海洋。

“是這裏了……這裏就是我的終點。”

“小家夥，我們的旅行結束了。”

還記得，他牽着她的手，站在那片金色海洋前露出的如釋重負一般的表情。

兩人的逃亡，到底持續了多長時間呢？

由于總是進入特異點的緣故，她的時間感和空間感都變得暧昧起來。

或許，是數十年？

或許，是上百年？

來自不知名勢力的追殺，總是讓小小的她心驚膽戰，但是都已經上了賊船，也只能拼命到最後了。

她唯一的天賦能力，也因此被鍛煉得更加的出色，甚至突破了種族值的上限，超越了故鄉所有的同類。

“這裏……是什麽地方？”

還小的她，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有些瑟瑟發抖。

那是發自本能的顫栗，似乎這片金色海洋之中，正在孕育着某種極為恐怖，又極為偉大的存在。

“你的直覺是對的……這裏未來會誕生某個足以震驚星空的存在，只是現在她還沒有出現，這裏只有她的魔劍而已。”

“這裏的話，就是我的終點了。”

“終點……你要在這裏死去嗎？”

還小的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是什麽，只是有些想哭的感覺。

“真是多愁善感的小家夥……不用那麽傷心……”

“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終點……有時候只是新的開始而已……”

“作為建築師的我，已經建造出足夠漂亮的塔了，而且你所看到的我也不是全部的我。”

“我來這裏，只是想再看看她一眼而已。”

“我的生命，在這裏結束的話，也不會有太多遺憾。”

還記得那時候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伸出手來撫摸着她的頭。

“我所教導你的那些東西，都記住了嗎？”

“嗯……那個毒液的配方，還有蛇巢的建造，培育方法。”

“那麽……作為老師，我來考考你。”

最後的那些日子，他都在不斷的教導她，直到整個蛇巢戰術體系都建立完成。

與此同時，他的氣息也一天天的變得衰弱起來，那是她完全束手無策，找不到任何治愈辦法的傷勢。

他的死去，似乎是必然的結果。

“好……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你的了，你是個出色的小家夥，未來一定可以成長到非常強大的地步。”

“能告訴我……到底是誰傷了你嗎？”

“這個傷的話……是萬神殿……”

“算了……沒有什麽意義……我只不過是執念的一部分，你所看到的我，只是一部分而已。”

“這裏的我死去，是過去因果的一部分，遇到你才是意外。”

“本來……我是打算一個人偷偷潛入這裏來，最後看一眼就心滿意足。”

“現在，有你這個小家夥幫忙，還剩下了不少時間呢。”

“作為等價交換，我給你設計一個有趣的戰術，是你應得的報酬。”

萬神殿，她記住了。

這是這家夥的敵人，是她“老師”死亡的兇手之一。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深淵裏的追殺者！

對于他的傷勢，她無能為力，只能看着他的身影一天一天的變得透明起來。

貫穿他身軀的傷勢，似乎是她無法理解的某種破壞力，一點一點的分解着他的概念。

無法感覺到時間概念的金色海洋邊，他睡着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從一天兩三個小時，到不到一小時，再到只有幾分鐘。

每天清醒的時間，他唯一做的事情，便是遙望那片金色海洋，露出滿足的表情。

而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牽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看那片未名的混沌海洋。

終于，他再也發不出聲音，睜不開眼睛，存在的概念一點一點的開始化為塵埃，消逝在她的面前。

金色海洋邊，只有她的低語聲。

“你……還在嗎？”

“最後……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不會忘記你的！”

“嗚……嗚嗚嗚嗚嗚……回答我啊！”

“你這大騙子！”

PS：早安的二合一，這兩章劇情拆開來不大合适，就放一起了，這是昨天說好的第三更哦，今天的更新在白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