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搭救 主子定是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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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為你崔家伸冤?”
冬日的夜晚,寂靜又彌漫着絲絲寒意,屋內雖添置了炭火,裴知瑾所言并沒有給崔嫣然增添些許溫暖,反而覺得更加的寒冷。
崔嫣然垂眸,低聲道:“嫣兒并不曾這般想。”
即便想,也不可能如此直白說出來,她的印象當中裴知瑾可是一個比寒冬還要冷的冰塊。
年幼時,曾撞見他一腳踹下忤逆他的小厮,跌落破了冰的湖裏,冷眼旁觀的瞧着湖中的小厮被淹,也沒有出言施救。
“還是定親玉佩的事?”他的目光像一深潭,深不見底,卻又令人生畏。
定親,更不敢想了,家中長輩都已經不在了,知情的人皆沒有了,崔嫣然很有眼力見,知曉若是自己敢提半句,定然會被他立即丢棄出府去。
她輕輕緩了一口氣,露出明媚的笑容,淺淺梨渦挂唇角:“如果裴哥哥能付相應的報酬給嫣兒,那就可以了。”
“你需要錢?”裴知瑾不動聲色,淺淺勾唇,別有深意的看着她,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答複。
“是的,”她以一個關系早已淡薄不來往的恩師遺孤身份,并不合适長期待在府上,她今日剛進府,就已經惹人不喜了。
脫離了裴知瑾的庇護,在這個牛鬼蛇神皆有的盛京,她務必有一樣支撐她待下去的東西。
那便是她師承父親,甚至更勝于父親的蜀繡手藝,京中達官貴人多,還有江家的祖輩勢力盤踞于此,她必須要在盛京紮根立穩。
“裴哥哥,若是信不過,可以待嫣兒縫制完織錦畫後,再看着是否值得付報酬,畢竟嫣兒如今身無長物,僅先前父親略微教授的繡工而已。”
在桌邊溫暖燭光中,裴知瑾辨不出情緒的話音響起:“那就有勞嫣然妹妹了,不知需要多少時日才能完工?”
“新歲前夕定然能夠交給裴哥哥你的。”
竹苓懷抱裝置織錦畫的箱子,崔嫣然手捧着一個小金袋,言笑晏晏的走出了裴知瑾的書房。
最後,裴知瑾美其名給她一半的定金,她瞧過,裏面至少有五十金,既然給了,崔嫣然很爽快的接過來,瞧那織錦畫被毀得面目全非,定然要花費一大功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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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崔嫣然難得起了一大早,想着去街市上瞧瞧,看看是否合适縫制織錦的針線絲綢等。
臨近裴府大門時,前頭人頭湧動,熙熙攘攘,遠遠就傳來說笑的談話聲,擡眼望去,瞧見一男子身着玄色束口騎裝,容顏如畫,正扶着一極具淡雅之氣的夫人跨過門檻,身後跟着小厮丫鬟搬着東西。
“南明寺是十分靈驗的,姨娘所求之事定能順心達意。”
說話間,崔嫣然正巧與他們碰個正着。
身旁的竹苓小聲提醒道:“姑娘,那是府上的林姨娘,和二公子裴靖宇。”慌忙上前行禮。
裴靖宇是林姨娘所出,因着林姨娘近來心悸難寐,聽聞盛京城郊的南明寺異常靈驗,可順心解惑,便親自陪同林姨娘前往,今日方回,剛進門,迎面走來一身着月芽色襖裙少女,臉頰帶着淺淺的粉暈,嬌俏可愛,像一個雪團子惹人喜。
“林姨娘,裴二公子,安好。”崔嫣然忙不疊也行禮。
“你是?”林姨娘思索着家中并沒有相似的女子,問道。
“回林姨娘,我乃是裴大人邀請暫住府上崔嫣然,恐要叨擾一些時間了。”崔嫣然沒提家中的事。
林姨娘看了眼那言語間梨渦淺笑的少女,唇角笑意淡了幾份:“原來是知瑾的朋友,來者皆是客,姑娘就放心住下吧。”
“崔姑娘,若有需要,盡可喚裴某幫忙。”裴靖宇微眯眼眸,視線落在崔嫣然身上,言語帶笑,可目光卻不懷好意的在崔嫣然身上徘徊。
崔嫣然心底頓覺不喜,眉宇間浮現不悅之色,但面上不動聲色,禮數周全道:“多謝裴二公子好意。”
即便崔嫣然與竹苓走出裴府大門後,依然感覺到身後如同鷹隼一樣的目光,黏黏膩膩甩不掉。
林姨娘一回頭瞧見身旁的裴靖宇還在望着那人身影,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冷了幾分:“你這小子,收斂點,莫忘了上回裴知瑾是怎樣說的。”
“姨娘,你放心吧,孩兒知曉的。”裴靖宇口上應付着,心思卻還在崔嫣然的身上,果真一大美人,裴知瑾的目光還不賴。
“還以為這裴知瑾是身有隐疾,不近女色呢,”林姨娘擡眼瞧着府裏的某一處,譏笑道,“府上的那位不是早就讓表親姑娘過來了嗎,可曾有見着裴知瑾同意點頭,還不也是晾在一邊,跑到南下好幾個月,如今還光明正大的帶回府上,恐怕有人要着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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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裴府所在的烏衣巷,便是熱鬧非凡的街市,臨近新歲,到處皆是喜氣洋洋的繁盛之景。
街市上車馬粼粼,人流如織,兩旁店肆林立,滿街挂滿各色燈飾,五彩燈籠,酒肆花窗映着觥籌人影,茶棚煙霧彌漫,寒冽冬風拂過,卻淹沒不了這街市人群的熱情。
崔嫣然并沒有乘坐馬車,而是讓竹苓帶路,行走穿行于街市當中。
忽然,在街市拐角處,圍着一圈人群,時不時傳來哭鬧咒罵的聲響。
“你這婆娘,掙到的銀兩不給你夫君,要你作甚!”一道粗魯的嗓音傳了過來。
“不,家中都已經無米下鍋了,奴家好不容易取得的十兩銀子,夫君你就不要取走了。”夾雜着陣陣哭訴聲。
“呸,老子正等着錢用,滾開!”推推撞撞間,只見人群中從中走出一身材魁梧,兇神惡煞的男子,手上的錢袋子格外惹眼,滿面春風的走開。
人群逐漸走散開,崔嫣然見到的是一個約莫雙十的女子,正跌倒在一家名為“绮繡閣”店鋪門邊,分不清是灰色還是墨色的衣裳上沾滿了污跡,身側抱着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娃,小娃臉上灰蒙蒙的滿是塵土,一雙清澈眼睛不懂世事的四處張望。
零零散散的言語聲傳入了崔嫣然的耳中。
“婉娘也真是可憐,家中的又不掌事,整天就只知道往賭坊裏串。”
“聽說前些天還有讨債的上門,那殺千刀的欲把小娃賣了要錢呢。”
“绮繡閣”店鋪的掌櫃見狀,上前扶起婉娘,勸道:“婉娘,難為你了,若是急着需銀錢,店中正好還有些繡工,可以拿些去做。”
婉娘擦拭眼眶的淚水,勉強笑道:“多謝陸掌櫃的不嫌棄,現在可否先賒些銀錢,我孩兒已經許久沒吃食了,想買些吃食給孩兒吃。”
忽地,婉娘的面前出現一個銀錠,擡眼看去,正是竹苓。
“娘子,這是我家姑娘給你的。”竹苓笑道。
“這怎麽行呢?”婉娘并沒有立即接過,看了看眼前身着月芽色襖裙梨渦淺笑的少女,
“就算娘子你不在意,可也要顧及孩子,稚子無辜。”崔嫣然臉上展露明媚的笑容,柔聲道。
“娘……餓。”婉娘懷中的小娃口齒不清的嘟囔着。
聞言,婉娘眼眶的淚水再次滑落,想到自己遇人不淑,心酸難忍,啞聲道:“多謝姑娘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無妨,這銀兩也是他人給我的,那人冷漠得像個冰塊似的,相比極少會做好事,我這就當為那人積福吧,不必多言,快去給孩子買吃的,免得餓着孩子了。”崔嫣然說道。
她手上的錢正是裴知瑾給的那袋荷包裏面取的,料及這裴知瑾那麽冷漠的一人,平時定然是不會做好事,就當替他積攢功德。
婉娘再三感謝後,抱着懷裏的小娃匆忙往食肆走去。
而他們這一幕畫面正好都被正對面茶館,坐在二樓臨窗雅座上的裴知瑾瞧個一清二楚。
他唇上勾着笑,可眼眸裏分明半點笑意也沒有,冷漠得像個冰塊似的,是嗎?
身旁跟着的凜衛同樣也瞧見了這幕,當然也沒有錯過崔嫣然說的話,心中暗嘆道,天啊,上次這般背後說主子不好的人,已經嘗到亂說話的後果,看吧,崔姑娘要遭殃了。
一番感慨後,凜衛繼續保持面無表情的模樣守在裴知瑾身後。
少頃,崔嫣然在陸掌櫃笑不攏嘴的親自送出店鋪門口時,見到候在“绮繡閣”店鋪門外的凜衛說道:“姑娘,主子有請。”
崔嫣然擡眸,正好瞧見望過來的裴知瑾,咧嘴對他綻放一抹甜甜的笑。
走進茶館二樓雅座,裏面的場景映入眼簾。
裴知瑾倚靠坐在窗邊,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樣,打量着跟在身後進來的竹苓,竹苓懷裏抱着一大捆布匹似的:“嫣然妹妹,可是買着好東西了?”
崔嫣然輕輕取過那一大捆布匹,上前放置在桌面空置的一角,和熙笑道:“裴哥哥,剛才嫣兒遇見了一件及其令人不齒的事情。”
“哦,說來聽聽。”他不緊不慢,嗓音冷淡問道。
“一個小娘子的夫君竟然棄妻兒不顧,把僅有的錢拿去賭坊,實在太壞了。”說着說着,嘟囔着嘴,怒斥道。
這正是他剛才瞧見的一幕,“是嗎?”
“若是裴哥哥也在場,定然也會挺身而出去幫那位小娘子的,”說話間,不忘把桌上布匹掀開,“不過,這小娘子的繡工果真不錯,嫣兒瞧着這色澤不錯,便買了下來,就當做幫可憐的小娘子,小娘子還是很感謝裴哥哥你的銀兩,裴哥哥,你說是吧。”
崔嫣然的嗓音輕柔,如同一縷軟軟糯糯的羽毛,輕拂心尖,她彎腰掀開桌上布匹時,裙擺晃動,行止間輕輕掃過裴知瑾的衣角,猶如無言的情人示好。
她的肌膚白皙,臉色較于一個月前好多了,說話間,臉頰上泛着淡淡的粉色,一颦一笑勾人于無形。
裴知瑾面上毫無情緒,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身後的凜衛目瞪口呆的看着,主子竟然沒有責備?難不成真如竹苓那日所言。
“我瞧主子定然是對崔姑娘有意的,你我跟在主子身邊多年,何嘗見過他會把不相關的女子帶回府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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