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擄 哥哥幫我出口氣吧

馬車緩緩的行走，穿過熱鬧的街市，嘈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車內卻是十分的沉靜。

“這事還有待查，你還是莫要多想了。”裴知瑾臨下馬車前，才回了一句。

崔嫣然低頭小聲道：“知道了。”

因着落水一事，崔嫣然一回府，就被裴老太太喚了過去，仔細瞧了好一會才讓她回屋裏。

折騰了一天，崔嫣然回到屋裏，看到自己今早出門前繡好的織錦畫，莞爾一笑，讓竹苓收拾好，拿去給裴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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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月上柳梢頭。裴知瑾就着燭光，還在書房中處理公務。

這時，柳玥兮步伐輕輕的來到他的書房，輕扣房門，眉開眼笑的看向房裏的裴知瑾：“表哥，姨母熬制了姜湯，讓我送來給表哥。”

聞言，擡眸望過去，他的神情淡然，一雙深邃的眼眸，隐含着一絲被打擾的不喜，一閃而逝，令人難以察覺。

守在一旁伺候的凜衛很有眼力見的，上前接過姜湯：“有勞表姑娘親自送來，公子忙完後就會喝的了。”

柳玥兮唇邊挂着溫文爾雅的笑意，瞟了他一眼，臉不由得微微一紅：“表哥，夜深露重，還是早些歇息吧，玥兮先行回了。”

在柳玥兮走遠後，裴知瑾也沒有擡頭看過一眼，一旁的凜衛，不免得為表姑娘哀嘆一聲，自家的主子一點也不在意她，如此的冷漠的對待，還難為表姑娘能一如既往的過來獻殷勤。

柳玥兮剛離開，迎面就碰見正好走過來的崔嫣然，眼眸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之色，面上保持淡淡的笑意：“這麽晚了，不知崔姑娘要去哪兒？”

“有要事需與裴哥哥商議。”崔嫣然匆匆而行，并沒有停下與她客套細談。

柳玥兮看着崔嫣然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短暫的凝滞一下，很快就如常，自己都不被引進屋裏，更何況她。

可她的淡定在崔嫣然竟然能徑直走了進書房裏，而不是停留在門外時，眸底閃過一抹驚訝，再也保持不了鎮定，手中的錦帕被使勁的捏緊。

“表妹，怎如此落寞的在此？”不知何時，身後來了裴靖宇，他擡眼看了眼不遠處的書房，嘴角一笑，“夜裏寒冷，表妹不如到我院裏品茶相談一番。”

柳玥兮瞧了他一眼，神情微斂，猶如輕水般的眼眸恢複如常：“不了，多謝二公子好意了，玥兮還要回禀姨母些事。”

他嗯了一聲，由着她離去，心思活絡的轉頭看向遠處的書房。

書房裏的裴知瑾不作聲的看了看崔嫣然，她衣裳如常，還是從王府回來時的妝扮。

“裴哥哥，嫣兒已經趕制好織錦畫了，拿給你瞧瞧。”崔嫣然擡眼望着他，略蒼白的臉頰上，還是看到眼眸底下的青淤，勾唇一笑，露出梨渦淺淺。

“這麽快？”裴知瑾在看到竹苓幫忙鋪開在桌面上的織錦畫，勾線細膩，落針巧妙入神，一副芙蓉錦鯉圖完美展現，“你熬了幾宿？這般快就完成了。”

一提起這個，崔嫣然困意上頭，哈欠連天，水靈的眸子泛出了淚水：“熬了兩日呢，說起這個，嫣兒困了，先回去休息了，若是還有要改的，待明日再說吧。”

裴知瑾看着眼前少女，眸子淚光盈盈，如同掩映在流雲中的皎月，抿嘴淺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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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新歲，京中更加熱鬧了。

街市上車水馬龍，擠滿的南來北往的商人，時不時會遇見番邦異族人等進京，寶馬雕車香滿路。

伴随着淡黃色的陽光，挂了裴府标識的馬車，徐徐從裴府駛出，駛過烏衣巷，穿過擁擠的人群，到了東街市，眼前豁然開朗，仿佛在那一瞬間天南海北的人皆相聚一堂，熱鬧繁華。

相較與街市上的熱鬧，緊閉店門的“绮繡閣”顯得異常冷清。

崔嫣然手拿蕭葉宸重新置辦的店鋪契約，輕輕擡眼看着眼前緊閉的店門。

“姑娘，公子已提前讓人收拾了鋪子，原先的掌櫃交接完後，便離去了，”竹苓邊說邊上前輕輕推開店鋪的大門。“等着姑娘過來了才開門。”

店鋪的布置皆乾淨整潔，一塵不染，只是物架上都空無一物，她環顧四周，穿過垂花簾門，映入眼裏的是店鋪內堂，有兩間廂房，一間小廚房，還有一個小庭院。

那日過來瞧的時候，碰巧店掌櫃要出售，看着店鋪的布局，她很是滿意，便想要購買下來。

因着店鋪位于東街市的盡頭，背後正好是臨街小巷子，西側開了一個角門，可出小巷。

“姑娘，可是不滿意？”竹苓看到她一言不發的，心裏疑惑。

哪有不滿意，可太滿意了，崔嫣然禁不住的笑意展露眼角：“我可喜歡了！”

正說着，聽到西側角門外傳來打鬥争吵聲。

“死乞丐，莫讓你大爺我再瞧見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幾息後，又恢複了平靜，僅餘幾聲咳嗽聲。

崔嫣然讓竹苓打開角門。

這會盛京已經豔陽高照，因着兩旁院落石牆堆砌得十分的高，這條小巷全被陰影遮蓋住了，在外面日頭正好的時候，巷子裏頭卻依舊昏暗陰冷，冷風直直穿過。

小巷裏十分安靜，若不是那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聲，崔嫣然幾乎以外剛才的吵鬧聲不存在。

放眼望去，能看見一個衣着褴褛，連發絲都沾滿了污跡，他正艱難的攀扶着石牆坐起身來。

他十分警覺，聽到細微的聲響，擡眸看了過來，随後又垂下了頭，一聲不吭的坐在那。

崔嫣然眉頭蹙起，這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雖然身上滿是污跡，臉上也被劃傷，但依舊看得出掩蓋在傷痕底下的面容，精致的五官，瞧着都不像一個乞丐。

“姑娘，可需要把他趕走？”竹苓擔憂的問，畢竟剛才的聲響挺吓人的，若是遇到什麽意外，自己恐怕沒法保護好崔姑娘。

崔嫣然瞧了眼少年，眸色沉了沉，搖了搖頭：“不必，就這樣吧。”

她看着那遭受了挨打的少年，想起了之前躲避逃生的自己，皆是有苦難言的人，不必如此冷漠無情。

倚靠牆邊坐的少年，在看到兩個錦衣羅裙的女子後，勾唇冷笑，料定自己又要被趕走了，望着昏暗陰冷的巷子，都已經忘了這是第幾次被趕了，如同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但等了許久，并沒有聽到趕人的吆喝聲，卻是聞到陰冷的空氣忽然彌漫着絲絲肉香，緊接着，再次聽到輕挪腳步聲，一腳一腳的，停在了自己的身前。

“公子，姑娘命我給你送來了吃食和傷藥。”竹苓把餐盤放置在他的腳邊。

一碗噴香撲鼻滿是肉絲的湯面，這湯面的碗筷上寫着“迎客來”酒樓字樣，還有一瓶鐵打傷藥。

少年不解是擡眼看了看站在院落角門邊的淡紫色羅裙女子。

崔嫣然無畏地直視他審視的目光，并沒有多餘的話語，僅是莞爾一笑，唇邊浮現淺淺的梨渦。

落在少年的眼中，如同寒冬的暖陽，沖破院落石牆，驅散了小巷裏的陰冷。

或許是一種無言的允許，少年隔三差五的都會滿身傷痕的再次回到這個小巷，倚靠坐在離崔嫣然店鋪西側角門不遠處。

崔嫣然每日都會過來店鋪，準備開店的事宜，若是聽聞後巷處傳來些許咳嗽聲響，便會讓竹苓準備些吃食，放置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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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因着新歲，京中的宵禁推後了，街上更加的熱鬧，人流熙熙攘攘，街道兩側懸挂了街燈，明亮的燈飾與天上的群星遙相輝映，街上家家戶戶張燈結彩，佳人才子相伴而行，滿城皆是歡歌笑語。

崔嫣然把手上的事情收拾好後，聽聞街市上的熱鬧，不由得心動，喚上一旁幫忙的竹苓，把店鋪關了門，一同前去感受一下新歲的熱鬧。

“姑娘，今晚可真熱鬧！”

崔嫣然是頭一回在盛京過新年，這京中的繁華，可不是遠在巴蜀的錦城可以媲美的。

她随着人群行走其中，此時華燈初上，車馬粼粼，人流如織，京中的熱鬧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街市上一家“如意酒樓”的二樓臨窗雅座，有人正看着樓下接踵而行的場面。

“姑娘，你瞧，那不是上次在王府上與世子相談甚好的女子嗎？”

“哼，上次讓她因禍得福，不僅世子，還有裴大人也為之傾倒，要翻找害她落水之人，當真是個禍害。”李秋瑤朝樓下看去，眸光一冷，閃過一絲狠毒。

同在雅座品茶的一纨绔作态的公子聞言，好奇的上前詢問：“我的好妹妹，是誰氣着了你，讓哥哥我幫你出口氣。”

這人正是李秋瑤的哥哥，尚書大人的嫡子，平時為人嚣張跋扈，仗着身份盡做些令人不齒的事情。

“哥哥，你前頭不是正被母親催着要讨媳婦嗎？現今妹妹給你指條明路，可好？”李秋瑤說着，眼底露出一抹陰冷。

……

“姑娘，走慢些，人多，小心走散了。”竹苓緊跟在崔嫣然的後頭，但今夜的街市實在是太熱鬧了，人群湧湧，一個踉跄，竹苓險些被絆倒，慌忙穩住，擡眼再看時，哪裏還尋得到崔嫣然的身影，心裏咯噔一下，這下遭了！

“姑娘……”竹苓在街市的人群中焦急的尋找崔嫣然的身影，可她的呼喚聲被沖散在嘈雜聲中，消散了。

相鄰不遠處的巷子裏頭，有兩蒙面人扛着一女子，匆忙的往裏走去。

女子被捂緊嘴巴，只能“嗚嗚”掙紮着。

是崔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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