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沖突 微微揚起唇角
關燈
小
中
大
夜色漸濃,窗外略過絲絲縷縷的風,拂動屋內的燭光。
須臾,屋內寂靜無聲。
“看來,表妹當真能耐了,裴府廟小,恐怕不能安置下你,還是趁早離去吧。”
“不!”柳玥兮慌了神,臉色乍青乍白,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眼眶一紅,晶瑩般的淚珠垂落,忙哀求道,“表哥,我不是有心想要隐瞞,前些日子,無意間聽到二公子與小厮談及有關崔姑娘的事,說到了年前蜀地崔家的事,所以,我就想到了,這件事還不曾對其他人提及。”
裴知瑾微眯眼眸,靜靜看着她,許久才吐露一句:“行,你可以留下,就當全了你柳家多年來的幫襯,但,也望你不要有多餘的念頭,你的身份也僅能是表妹,多餘的我給不了。”
柳玥兮一聽,面上浮起了哀戚之色,神情落寞的離去。
片刻之後,守在屋外的凜衛被傳喚。
“你去查查裴靖宇近來的行蹤,看看與誰套近乎,無風不起浪,我要看看誰對崔家如此上心。”
“那柳姑娘呢?”凜衛問。
裴知瑾臉色一沉,道:“柳家近年來小動作頗多,上回私運貨物到西域走的可是柳家的門路?”
凜衛點了點頭。
“留意下柳玥兮,莫讓她被待在京中柳家當槍使。”裴知瑾說完,仰首望了望窗外夜色,問道,“她現在哪?”
作為一直跟随裴知瑾的凜衛,一息間就知曉這個她指的是誰,心底不由得對裴知瑾多了幾分佩服,“崔姑娘說這幾日都要在店裏忙活,不得空回府了。”
-
翌日。
盛京街市熱鬧非凡,目光所及,盡是一片繁花景象。
車馬粼粼,人流如織,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輛懸挂着“李府”字樣的馬車緩緩駛過街巷,停在了一家名為“珍珑閣”店鋪前。
小厮趕忙下車,伺候着馬車裏的人下來。
只見馬車上的絲綢帳幔輕輕掀起,走出一位身着绫羅綢緞的年輕女子,這人正是李秋瑤。
還未走進店中,一陣急切的腳步從店中傳出。
“瑤姐姐,怎親自過來了?”身着淡紫蘇錦衣裙的林珞邁着細碎步子迎了上來,面上笑容清朗,十分的好客。
“店中掌櫃派人告知我預定的鑲玉珍珠發簪今日到貨了,我心中惦記着,就過來瞧瞧。”
林珞微微一笑,邀着李秋瑤走進店中。
今日恰逢上元日,京中的街市相較于往日更加的熱鬧,“珍珑閣”內早已擠滿了人。
“珍珑閣”正是林珞母家的家業之一,她便熱情地邀着李秋瑤到店中的二樓廂房中。
林掌櫃早早就在此候着,廂房內的桌上擺着绫羅滿目的首飾。
李秋瑤看在眼裏,微微揚起唇角,蛾眉淡掃,細細挑選着,心底倒是挺滿意的,要知道前些時間,她的父親李大人剛為朝中辦成了一件大事,作為出使使者與西域談成了生意來往,西域訂購了十萬匹絲綢織錦,這可大大的充實了國庫。
她是李府的嫡女,像林珞這般普通官家身份的都是巴結着自個,也早已習慣了被奉承。
這時,“珍珑閣”一樓傳來喧嘩聲。
“姐兒,趕緊的挑完,我要去對面那家瞧瞧布料。”
“怎的?對面那家不是年前就關店了嗎,哪還有什麽布料可選。”
“換東家了,今日剛新開張,聽說布料挺不錯,還多了好些罕見的蜀錦織物。”
李秋瑤拿起桌面一支蓮花式樣鑲嵌珠玉發簪,緩緩道:“如今京中還有蜀錦?”
“聽聞是年前盤下的鋪子,”林珞頓了頓,嗤笑一聲,“本來京中店鋪更換掌櫃,實屬平常,但奇就奇在,盤下店鋪經手是蕭世子的人。”
她一聽,微挑眉,問:“世子要置辦鋪子?”
“哪能啊,”林珞笑言,“不知是哪家的貴人竟得世子如此上心,瑤姐姐可要過去瞧瞧?”
李秋瑤對于蕭葉宸的事頗為在意,手上悄然握緊發簪,不便聲色的說:“行。”
別人或許還不知曉,但是她曾偶然聽父親提及,宮中深得盛寵的華貴妃并不喜蜀錦,連帶着京中的店鋪皆幾乎不見有蜀錦。
怎的還會有蜀錦呢?
另一廂,崔嫣然的店鋪十分的熱鬧。
店鋪門口敞開兩間門面,上面寫着“绮羅鋪”,只見櫃邊坐着一個袅袅婷婷的婦人,卻正是婉娘,她如今正是鋪中的新掌櫃。
在前兩日,她路遇崔嫣然,得巧崔嫣然心善收留了她,正好店鋪新開張,崔嫣然因着自家的事情,不好出面做掌櫃,既然得了婉娘,那就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因着是新店開張,店中來了許多人。
這時,一身半舊深藍衣裙,頭發梳成髻的中年婦人走進了店鋪。
她東看看,西瞧瞧,看到合意的就上前細細的看。
如今正值新歲,打算扯些布料給家中的閨女做身衣裳,趁着今日不當值就過來瞧瞧。
不過,家中的銀錢不多,只怕做不了些京中時新的式樣衣裳,但她跟着伺候的主人家可是京中的大戶人家,眼力見還是有的,一眼就相中了櫃臺上擺放的一卷淡色彩暈錦。
正欲把它取在手上一一相看的時候,身旁突然有人比她更快。
“瑤姐姐,這布料瞧着不錯。”林珞笑眯眯地說。
李秋瑤看着眼前的雲暈錦,織紋緊密繁多,卻又不累贅,淡色相間,是難得一見的上品織錦布料,“不知這料子是打何處而來?”
“姑娘,好眼力,這乃是本店自個兒織成的,僅此一家,”一旁的婉娘熱情的上前一一細說着,“這雲暈錦裁制衣裙,輕盈柔和,過些時日暖和了,正好可以換上,如同花間仙子,正适合姑娘呢!”
聞言,李秋瑤眉眼微彎,眼中似有高興之意,對于旁人的奉承,她習以為常,笑道:“看來店中的織娘手上的功夫不錯,不知是打哪邊來的?”
“是京中人,只不過為讨生活罷了,這雲暈錦若能入姑娘眼,也是本店的得了祖上榮光。”
一旁的婦人眼見自個看中的布料就要被旁人買走了,不由得急喊:“這姑娘怎如此無禮,青天白日的強搶布料!”
言罷,占着自個肥胖的身軀,一把蠻力扯過李秋瑤眼前正在看的雲暈錦,“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掌櫃,布料多少錢?我買了。”
雖然,李秋瑤平日裏也見過不少好料子,不是非得要買下這雲暈錦,但她也是京中有身份的,若就這般被一婦人當面搶去了布料,豈不是一點臉面都沒有了。
店裏的人正好看熱鬧,有些認出了婦人的,笑道:“這不是寧國府上的王嬷嬷嗎,怎今日不用當值得空出來?還是幫王妃辦事?”
王嬷嬷昂着頭,她平日裏見慣了不少在寧國府上谄媚讨好的人,對于一般不怎聽聞的京中女子,她都是不怎在意,笑道:“掌櫃的,這布料乃是我先看中的,趕緊的,我要買下。”
李秋瑤知曉是寧國府上的,冷不丁地說:“旁的也罷,但這布料,寧國府上的不是一向不喜的嗎?亦或還是宮裏的那位換了喜好不成?”
此話一出,略為知曉內情的人恍然大悟,皆看笑話似的瞧着王嬷嬷。
宮裏得寵的那位不喜蜀錦,而一向巴結交好的寧國府,卻私下用上不喜的蜀錦,恐怕要被責罰了。
王嬷嬷雖也知曉寧國府與宮中的牽連,但想着這是給自家閨女用的,不成想卻被當衆說穿,也不好再強求買下,哼的一聲,氣憤憤的轉身離去。
“這雲暈錦料子當真不錯,近年來也是罕見這般好的蜀錦料子入京了,但也還是那句話,宮中的那位不喜蜀錦,瑤姐姐,你要不再看看其他的?”林珞對于京中的秘事也是知曉一二的,遲疑問道。
李秋瑤不緊不慢,氣定神閑:“旁人擔憂罷了,我可不怕,她也就一宮裏的,又管不着宮外的事兒,再說,我李秋瑤又不需要入宮瞧她臉色,何必這般巴結着以她的喜好為喜好呢。”
“極好的料子,聽聞過些時日正是踏春宴,今年的宴席好像還是蕭府置辦,若手上功夫緊着些,正好可以趕上。”
她也是和林珞一樣的念頭,想到上次在蕭府裏騰空出現的女子,竟得世子那麽上心,她臉上的笑意冷凝了,“你可有查到上次裴大人帶去赴宴的女子是何等身份?”
“還不曾查到。”
說話間,婉娘已經把雲暈錦準備好,遞給了跟随李秋瑤的丫鬟。
目送着兩人離去後,一直在店中隔間裏的竹苓來到婉娘身旁,耳語幾句,還把懷裏的一匹彩雲錦給了婉娘。
大街上,人來人往,王嬷嬷剛剛吃了個虧,心裏氣憤憤的。
這時,身後有人快步跑來,“王嬷嬷,稍等片刻。”
正是“绮羅鋪”的掌櫃婉娘。
“王嬷嬷,東家說,店裏正好有匹彩雲錦,見與王嬷嬷有緣,想送與王嬷嬷,不知可瞧得歡喜?”
王嬷嬷看着她手上的彩雲錦,料子亦不差,閨女穿上也是極好,笑着收下了,平日裏也是有不少要走寧國府門路的,私下給她們這些府上的人送些禮,好方便辦事。“
“店裏還有好些新穎的料子,王嬷嬷得閑過來瞧瞧。”婉娘不忘把竹苓方才交代的話語說了。
“绮羅鋪”店中。
竹苓不是很明白,為何要上趕着給寧國府的下人送料子,要知道彩雲錦也是一匹上好的。
“她們方才說到蜀錦,竟然因一人喜好,在京中卻是極少見到,我到要瞧瞧,究竟是誰,如此大的本事。”
崔嫣然望着繁華似錦的盛京街市,眉頭緊促,難不成家中遇害也是與京中有關?
究竟是何人要置崔家于死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