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憐惜 不敢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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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面, 楊柳依依,開春後,天氣逐漸暖和起來。
放眼望去, 京郊外的官道上行駛着許多馬車, 皆是同往江家舉辦的賞花宴。
馬車裏, 崔嫣然靜靜的坐着, 梨渦淺淺反問眼前的裴知瑾:“這有何關系,不就是你我年幼時因父母之命而定下的親事嗎?知曉親事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裴知瑾一頓, 眸底的神色變了又變:“即便他們都已經不在,可既然已經定下了,就不會有所改變。”
她瞧着裴知瑾, 眸色閃過一絲驚訝:“裴哥哥, 你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兌現長輩定下的諾言,與我成親?”
裴知瑾一改平日的冷漠,臉上的笑容斂去,定定地看着她, 眼神裏淬了絲絲縷縷的溫情, 并沒有直面的回應她的問題。
被裴知瑾盯着看了好一會, 她才漸意識過來,方才自己問的是個怎樣的問題, 臉上一片通紅, 随即把眼神錯開,不敢再看他。
馬車飛馳, 很快就到了江家在京郊的一處府邸。
府邸臨靠青山綠水,碧瓦黃牆,流水潺潺,偶有數枝紅粉桃花探出牆邊, 初開未開,煞是好看,春風微拂,絲絲縷縷清香沁人心脾。
直到下了馬車,她也沒再提及方才令人臉紅耳熱的話題,幸好王氏還記得裴府上一同過來的女眷有她,與林玥兮齊齊在江府門口候着。
江家今日的賞花宴,幾乎邀請了京中的達官貴人,凡是府上的青年才俊、未嫁女子,皆都下帖邀請赴宴。
崔嫣然因心裏惦記事情,想着看看此江家是否與蜀地的江家有關系。
江府門口有好一些小厮婆子,為赴宴的人引路。
她随着王氏往府裏行走,踏着青石板路,步入府中,穿過長長的廊道,走到廳堂院落,映入眼簾的是滿園山花爛漫,河畔綠柳輕搖,古老的石橋橫跨河岸,勾連着湖中的亭臺樓閣,遠處是無盡的青山綠水,置身其中,如同世外桃源般。
一衆女眷或是三三兩兩的相聚一起,或是賞花,或是相談甚歡。
裴知瑾先前有交代,這一回,王氏并沒有舍棄崔嫣然,反而邀着她一同行走。
她們先後行至河畔的石橋,江家的丫鬟邊引着前往湖中的亭臺樓閣裏。
擡眼望去,亭臺樓閣裏已經有了好些閨閣女子在場,其中最令人矚目的,莫過于一位身着碧霞绀色纏金浮光缂絲裙,袅袅婷婷,被衆人簇擁圍在中間,王氏輕聲道告訴她,那正是江家嫡女,江绾歌。
“咦,這不是崔姑娘嗎。”
崔嫣然聽見聲音,擡頭一看,那女子薄施粉黛,着一身絹紗如意百合裙,談笑間如新月般迷人,此人正是李秋瑤。
“許久不見,還以為傷心得不敢出門了呢。”李秋瑤言笑晏晏,可笑意并不達眼角。
江绾歌打量着眼前的嬌滴滴小美人,果真是如花似玉般,惹人憐惜,難怪李秋瑤在前些日子過府,非得要她給裴府裏的崔嫣然下帖子,邀她赴宴。
旋即巧笑倩兮,起身上前,邀她步入亭中:“崔姑娘,早就聽聞裴府上來了位嬌滴滴的美人,可一直不得空相見,如今,恰好打着賞花宴的由頭,與崔姑娘你見一見。”
崔嫣然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留意為何素不相識的江绾歌會如此熱情相待,更別提李秋瑤了,要知道,她的哥哥李東赫在上個月死去,不可能會如此友好的款待自己。
于是,溫文有禮道:“能得江姑娘你盛情邀約,嫣然十分榮幸。”
江绾歌命府上侍女為亭裏的女眷奉上茶水,還把崔嫣然拉至身旁的座位,以示友好。
柳玥兮看到崔嫣然一來就得到江家嫡女的熱情看待,眼裏露出嫉恨,低聲與王氏告狀:“姨母,你瞧,她就是個狐貍精,不管去到哪裏都這般搔首弄姿,就不明白,為何表哥還對她那般的好!”
王氏聽了,倒也沒太驚訝,自從崔嫣然住進了裴府,林玥兮就一直視為眼中釘,難免會如此。
她抿了口茶,悠悠開口:“你莫急,這李秋瑤怕是來者不善,且看着吧。”
柳玥兮即便再心有不滿,但依然懂得禮節,并沒有在這個宴席上去鬧騰。
更何況,她也好奇,哥哥李東赫才剛因崔嫣然的牽扯而死去,即便大理寺查明李東赫是死于吃寒食散,那又如何,他死之前就見過崔嫣然,誰知道崔嫣然會不會有什麽牽扯在內呢。
崔嫣然在侍女奉上茶水時,就聞到似曾相識的味道,那是獨有的蜀地茶香,她捧着茶杯,抿了口茶,緩緩咀嚼,壓下心中的震驚,目光有深意的看着江绾歌:“此茶口感清甜,香氣迷人,好茶!”
江绾歌:“看來,崔姑娘也是好茶之人,此茶是家父托人從蜀地帶回的,茶香湯清澈,久久回甘。”
“原來是不遠千裏帶回的,難怪與京中常飲用的茶香不同,飲後令人心曠神怡,當真不錯。”崔嫣然睫羽眨動,那雙靈動而狡黠的眼眸看着,令江绾歌對她心生好感。
江绾歌接着道:“只是千裏而已,區區小事,對于旁人或許是難事,不過,我父親的祖家可是在蜀地,祖父年年都會遣人送來京中,崔姑娘你若是喜歡,待會我讓侍女拿幾包給你。”
蜀地只有一個大家族江家。
原來竟是他!
崔嫣然拿着茶杯的手略微顫抖,指尖在強忍着心中的憤恨,擡眸,她眼裏的洶湧恨意倏忽不見,快得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臉上挂着微微笑意:“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江姑娘了。”
一旁的李秋瑤眼看着,把手上的茶盞放置在石桌上,輕啓朱唇,略帶殇然:“竟不知崔姑娘如今還有閑情逸致來細細品茶。”
話裏的譏諷不言而喻,亭子裏的女眷聞言紛紛側目,停下細聽。
崔嫣然無畏地直視她挑釁的目光,假作天真的模樣:“不知李姑娘何出此言?”
李秋瑤輕哼一聲,就連說話的儀态也多了幾分不屑:“崔姑娘,我哥哥李東赫在死去之前可是一直記挂着你,還與你獨處一室,怎麽,如今我哥哥不在了,情意就不再,你就這般心安理得的品茗賞花了嗎?”
此言一出,身旁女眷們紛紛交頭接耳,落在崔嫣然身上的目光也染上了些疑慮的色彩。
原來是為李東赫而來,崔嫣然心底暗笑,要知道即便是當日的李東赫,她孤身一人也不曾怕過,更何況如今,再擡眸時,她吃驚地看着李秋瑤,顫抖着聲音:“原來那日的李公子竟然是李姑娘你的哥哥?”
她沒給李秋瑤反駁的機會,旋即眼眶淚珠盈睫,可憐兮兮地望着李秋瑤:“我知曉你哥哥的死十分不幸,可這事,我也很無辜,當日我定會在李公子錯認我時,告訴他,莫要飲酒,也莫要無視京中禁忌去吃寒食散,這樣就不會發生意外了。”
“你、你……”李秋瑤不曾想到她竟然會把李東赫吃寒食散的事情說出來,“你莫要胡言亂語!”
寒食散乃是京中的禁忌,平常無人會主動提及,當日大理寺查明李東赫的死因之後,并沒有大肆宣揚,只是私下譴責父親,管教不嚴,還連累父親在朝堂被聖上責備。
“你、你好不知廉恥,竟私下與男子私會。”李秋瑤把話題一轉,諷喻喻與她哥相見那晚,可能清白之身都沒了。
端坐着的江绾歌越聽越覺不妥,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李秋瑤先前要自己下帖邀崔嫣然赴宴,目的是在于此,眼見言語事态變得不可控,畢竟在京中,是不可大肆談及寒食散,莫不要明日就被人傳到朝中,還連累當官的父親。
江绾歌眼眸一掃李秋瑤,勒令她住嘴,款款起身,拉着崔嫣然,笑意微漾:“原來這是一場誤會,崔姑娘還是莫要放在心上了。”
示意亭外的侍女,為赴宴的女眷分發手絹,笑道:“前些日子,我恰好得了一些江南進貢的缂絲手絹,看着成色不錯,特與各位一同分享。”
崔嫣然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手絹,鼻尖立即聞到一股異香,這味道不對勁,眼角留意身旁,卻不見身側女眷們對手上的有疑慮,而且,這香味極其的淡,似乎僅自己能聞到。
這時,在河畔邊柳樹下的長廊裏,走來了位身着華貴的夫人,旁跟着女官、侍女。
“母親。”江绾歌興喜的起身。
原來那就是她母親,江夫人。
一行人走近時,崔嫣然發現其中一侍女懷裏還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貓,正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崔嫣然。
她腦中忽地反應過,自己拿着的手絹那股淡淡的香味是什麽了,眼見那侍女越走越近,本是在亭中端坐着的江绾歌起身,要經過自己的身邊去迎接江夫人。
亭中的衆人皆被江夫人吸引了目光,無人留意到自己,趁其不備,一個眼疾手快,把手上的手絹換置給了擦身而過的江绾歌。
變故就在一瞬間。
“喵!”一聲尖銳的貓叫,侍女懷裏的貓躬身往亭中女眷撲了過去。
“啊!”凄慘的叫聲響起,亭中的衆人紛紛跌倒一地,那只貓還撲在一女子身上使勁的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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