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登堂:陸川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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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麽?”
王允知扭頭看向陸川,不明白排隊等檢查有什麽可笑的。
陸川示意他看向唐政,幾個人中,都只穿了三件單衣,卻只有唐政一人是瑟瑟發抖的,和前後排隊的人一樣,蜷縮着身子。
王允知不由跟着笑出了聲,拍了拍唐政的肩膀:“我說唐兄,這點程度的冷意,不至于如此吧?”
陸川他們雖然也冷,但因為提前适應了幾個月,總體來說還是能忍的。
聞言,唐政直起了身板,維持了一瞬間的體面,然後又忍不住想縮起肩膀。
“還不能冷嗎?真被行舟說中了,這幾天還真是倒春寒,比下雪時候還冷,還不能穿棉衣!我只會參加這一次會試,下次打死也不來了。”
說到這個天氣唐政就開始了喋喋不休,他本來就不是那麽想參加會試,都是他爹逼着他來。否則他就能和蘇幕席東一樣,在家享受着燒地龍的溫暖,何至于在此受罪。
難得聽見唐政這麽個端方有禮的人,說起一長串抱怨的話,陸川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這天氣冷得連唐政都維持不住表面的謙和了。
因為陸川他們來得比較早,沒排多久就到他們,和上次鄉試一樣,使了銀子被引入屋裏檢查,都沒問題後被官兵領着去號房。
只是這次陸川的運氣就沒上次那麽好了。
看着眼前這個靠近茅廁順數第三個的號房,陸川眼前一陣陣發黑。
努力讀書三年,提前幾個月适應寒冷,一切能做的準備陸川都做了,可就是運氣沒法努力。
帶領陸川過來的官兵也知道這個臭號是所有考生的噩夢,所以給了陸川一點時間反應,可陸川遲遲沒有動作,他就忍不住呵斥了,他接下來還得去引別的考生進來呢,回去晚了還得被上官斥責。
“快進去,別在這杵着,想違反考生規定不成?”
陸川這才反應過來,身體本能讓他下意識扯起嘴角,對官兵禮貌道:“多謝大哥提醒,這就進去。”
然後陸川轉過身面對號房,仿佛走進深淵一般,一步一步,緩慢又沉重。
接下來陸川一直都很恍惚,不知不覺間木板已擦拭乾淨,考籃裏的東西也整理好了。
躺在窄小的木板上,鼻尖萦繞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陸川怎麽也想不通,他的運氣怎麽就能差到這個地步?
唯一能安慰陸川的,就是這個號房還算結實,屋頂目測是完好的,牆壁也沒有裂縫,冷風不會灌進來,窩在牆角溫度還算得上可以。
幸好陸川多帶了幾條手帕,此時正用其中一條帕子塞在鼻腔,勉強能阻隔一些味道。
其實這味道聞久了也就适應了,而且現在天氣寒冷,不比秋闱時,味道沒那麽強烈,陸川還能忍受。
最重要的是考試,幾個月的寒冷他的忍過來了,這點臭味還受不了嗎。
陸川帶着這樣的信念,蜷縮着身子入睡,期間被冷醒了好幾次,又在困頓中迷糊入睡。
就這麽反反複複折騰了好幾次,終于迎來了天亮,考試的鐘聲響起,會試第一場考試正式開始。
這場會試,對陸川來說,既煎熬又漫長,好在他後來慢慢适應了,也能沉下心來認真考試。
不得不說陸川的适應性鍛煉還是有用的,三場考試下來,除了精神萎靡一些,他沒有半點要生病的跡象。
尤其是對比了其他考生之後,他越發慶幸自己的這個決定。
從第二場考試前的檢查排隊情況來估算,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缺席了第二場考試。
古代的科舉,是陸川前世的高考沒法比的,就這惡劣的考試環境,就足以刷掉不少人。
最後一場考試可以交卷的鐘聲響起,陸川是第一個響應的,那表情興奮得像是要出牢房一般。
第三場考試考的是陸川最擅長的策論,拿到試題的那一刻,陸川就開始構思、破題,打草稿,然後熬夜抄錄。力求能趕緊把卷子寫完,不然他怕自己心态越來越差,以至于出現纰漏。
一臉萎靡的陸川,在走出考場的那一刻,終于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冷空氣被吸入胸腔,陸川也精神了不少。
擡眼望去,謝寧正站在自家的馬車前,穿着一身鮮豔紅衣,朝着自己揮手。
陸川這才意識到,今天過後,不管成績如何,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心中的重負頓去。
天公作美,下午的陽光正好斜照在陸川身上,給他帶來一絲暖意。陸川不由朝謝寧露出一個笑容。
陸川順着人流來到謝寧跟前,正想上前擁抱一下,卻被謝寧一把推開,還嫌棄地捂着鼻子。
“你別過來,臭死了!”
陸川驚愕:“我前面兩場考試結束不也是這麽臭嗎?那時候你怎麽不嫌棄?”
謝寧心虛地移開目光:“這不是怕影響你後面的考試嘛,在安慰你喽!現在你考完了,我就不用顧忌了。”謝寧從一開始的心虛,說着說着就變得理直氣壯了。
“我不管,我臭你也得臭!我們夫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說着陸川就撲向了謝寧,在馬車裏謝寧躲無可躲,被陸川抱了個正着。
“啊啊啊!我臭了!我髒了!今天特意穿的新衣裳!”謝寧瞪大了眼睛,一腔怒火無處發洩。
前兩次來接陸川,他特意穿的舊衣裳,今天想着陸川已經考完了,穿身新衣裳算是讨個吉利,結果又被陸川給毀了。
陸川悶笑出聲,笑聲透過胸腔傳至謝寧耳邊,謝寧想要反抗的力道一下子消失了。
算了,衣裳做來就是要穿的,雖然這個料子不好洗。
陸川聲音溫柔道:“用我的稿費給你做新的,做多少套都行,每個顏色來一套,寧哥兒可以換着穿。”
謝寧的氣一下子全消了,但還是哼唧唧道:“你那點稿費能買什麽?知道這料子多少錢嗎?”
“多少錢?”陸川配合地說。
“有錢都買不到。”
“哦?”
“這可是皇後娘娘賞賜的,宮中貢品,想買都買不到。”
陸川抱夠了才把謝寧放開,上下打量着謝寧,雖然他看不出來謝寧身上這身料子和其他的有什麽區別,但不妨礙他畫大餅。
“以你夫君的才華,以後肯定仕途亨通,等着我給你掙個诰命夫郎回來,到時候這種布料,要多少有多少。”
謝寧可不吃他這套:“等你當上大官,估計我都老了,哪裏哪能穿這麽鮮豔的衣裳。”
陸川哄道:“寧哥兒這麽好看,怎麽可能會老呢,你想穿什麽顏色的衣裳,都能駕馭得住。”
兩人說話打鬧間,很快就回到了家,劉嬷嬷早已讓人準備好了熱水和飯菜,等陸川洗漱完出來,桌子上擺滿了清淡的飯菜。
時隔好幾個月,屋子裏又重新燒起了地龍,屋裏暖烘烘的,陸川穿着單衣都不覺得冷。
高強度的考試,到底是消耗了陸川不少精力,雖然他出考場時很精神,但一吃完飯,就開始困頓了。
陸川這一覺直接睡出了病來,可能是考完了試,他心裏那顆名為科舉的巨石被放下,強壓在身體裏的疲勞一下子爆發出來,導致了發燒。
照顧過生病的陸川一次,謝寧也是有了一些經驗,而且聽鐘夫郎說過,很多考生考完會試都會大病一場,所以他一點兒都不慌。
謝寧淡定地讓人去找大夫,結果小厮的回音卻讓他淡定不下去。
偌大的京城,醫館無數,醫者更是數不勝數,結果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出診的大夫!
稍一打聽,原來京中擅治風寒的大夫,大多都被這次的考生家屬請了去,或者需要在醫館裏坐鎮,輕易不出診。
謝寧晚了一步,便找不到人了。
沒辦法,謝寧只好讓人回永寧侯府,請侯府的府醫過來醫治。
侯府的府醫曾經是軍醫,治療外傷是一流的,治療風寒感冒也不錯,謝寧一開始沒考慮要去侯府請人,主要是不想讓他爹娘擔心。
這不,跟着府醫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爹和他娘。現在地裏還凍着,沒法凍土,永寧侯便還沒去莊子上。
“聽說兒婿病了?嚴重嗎?”永寧侯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謝母嗔道:“梁軍醫都還沒看過,寧哥兒哪裏知道嚴不嚴重?”
“也是,一時竟有些懵了。”永寧侯嘿嘿一笑。
聽着他爹娘的聲音,謝寧正在為陸川擦手心的動作一頓,他就知道,爹娘肯定會跟着一起來。
謝寧有些同情地看了床上的陸川一眼,有他娘在,陸川這個養病的過程,是別想好過了。
事實确實如謝寧所想一般,梁軍醫診脈過後,給陸川開了藥,謝母就開始接手了正院的一切事宜。
什麽時候擦身、什麽時候喝藥、什麽時候吃飯,吃什麽東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以至于陸川醒來後,有一瞬間的恍惚,竟不知是在他和謝寧的小家還是在永寧侯府。
“兒婿你醒啦?正好藥煎好了,趁熱喝。”謝母給陸川遞過去一碗藥。
陸川剛醒來有些懵,下意識坐起身來,接過謝母手中的碗,然後看向床邊站着的謝寧,好像在問他是怎麽回事?
謝寧朝他無奈地擺手,事情全讓謝母接手了,他這個當夫郎的,只能給陸川擦擦汗。
“你考完試就生病了,請不到大夫,就回府裏請了梁府醫,娘知道了說要來看看你。”謝寧解釋。
這哪裏是看看,分明就是登堂入室!
但謝寧能怎麽辦,他娘在府裏就是最大的,就算是竹哥兒也得聽她的。
對待病人,謝母一貫遵從大夫指令,看不得別人有一絲松懈。
因為上次陸川生過病,這次不是太緊張的謝寧,就這麽被謝母給卸職了。
陸川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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