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走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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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春天

今日的小公寓裏很熱鬧,屋子裏聚滿了人,以及幾位可愛的動物朋友。

桌上擺放着豐盛的菜肴,都是我曾經的心頭愛,随烨抱着大大的可樂瓶給我們每人都滿上,一同說笑着舉杯。

“來來來一人一句祝福啊,”随烨舉着杯子站起身:“我先來,首先,祝郁寧生日快樂,笑口常開;其次,希望你未來萬事順遂,生活美滿!”說完,她将可樂一飲而盡。

“好!”沈樂悠和盛盡歡在一旁給她鼓掌。

緊接着是盛盡歡,她起身,舉杯看我:“我呢想說的話和随烨差不多,就是希望你能開心快樂,丢掉煩惱大步向前,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朋友!”

我很開心,同時也點頭收下她的祝福。

最後是沈樂悠。

這一世我和她沒什麽交集,我本對她的祝福沒抱太多希望,知道她開口。

“郁寧,能做你的朋友我很高興,謝謝你的善良,包容。同時也希望你此後的人生一帆風順,保持熱愛,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做一個自由快樂的人。”

“謝謝。”對上她的眼神,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對她露出釋然的笑。

等等,還差一個人。

張添餘被我突然而至的視線打了個措手不及,表情立刻變得清澈呆滞,意識到我的意思後她淺淺一笑,舉杯看向我。

“生日快樂阿寧。有些話,我想還是一會兒再說吧。”

我挑眉,收下祝福,同時在心裏默默期待起來。

飯後,我們一行人到露臺放煙花。

其實我也搞不懂為什麽非要在露臺放,但是張添餘非說這樣有氛圍,還不用出門更省事。

話雖如此,但是我真怕我的檸檬樹被火星子燒死了。

張添餘說,這株檸檬樹要是死了她賠我十株。

這是樹死不死的問題嗎?

算了,反正都是她送的,我就不在意這麽多了。

煙花升空的一瞬間,我許下了我的心願。

曾經我總是期盼着時間快快走,期盼遠離那個會殺人的地方,期盼有朝一日能有一個愛我的人帶我離開。

我幻想過殺死所有背叛我傷害我的人,願望他們經歷所有他們為我帶來的苦難,但是上天永遠不會同情受害者,公平永遠不會真正公平。

算了,願我與煙火一同走入春天,願我愛的人一生順遂無虞。

這是我的第六個生日,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深夜,張添餘帶我走進了一個上鎖的房間。

這裏是一個儲藏間,儲藏的東西令我大吃一驚。

她輕車熟路坐到窗邊的木凳上,順便替我拉開一張椅子。

房間裏儲藏的全是關于我的物件。

牆上挂着的是我畫的畫,從幼年到成年,最新的一副是我在療養院時畫的。

這些都是盛盡歡向我要來的,我不想給她就給我送各種美食玩具交換,誰知道全落她手裏來了。

但是,我好像看到什麽熟悉的東西。

牆上正中心的三幅畫,很不一樣。

第一副畫中是一個身穿清漢服飾的少女,在深宅大院翩翩起舞;第二幅是一個小女孩和媽媽在廚房準備晚餐幸福的背影;第三幅則是阿檸甜品店門口站着一個正在澆花的長發少女。

我不可置信,回頭看向張添餘。

我記得這些畫,是我曾經在小巷的家裏畫的。

那時的我會用各種方法賺錢買顏料彩筆,每當心情不好時就會窩在房間裏幻想,再把想到的畫面畫下來。其他的畫在一次次家庭争吵中被撕了粉碎,只剩這三幅是我最驕傲最寶貴的作品,于是我把它們卷起放在了衣櫃後面,時間久了我自己都忘記了,也不知她是怎麽找到這些的。

等我回過神來時,張添餘已經站在我身旁了。

她拿下其中一副,對着我解釋。

“你出事以後我作為你的辯護律師去你家中參觀現場,找到了這三幅畫。”

“我将它們帶走,找了位入夢師,為你刻畫了這三個夢境。我以身入夢,陪着你體驗了不同的人生。”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麽魂穿,就是我為自己編織的夢境。

“對不起,是我自私,把你困在夢裏,給你美好的幻想,又親手把你殺死。”

“可是那段時間你的生命體征越來越弱,再不醒來就只能變成冰冷的屍體。是我有私心,即使你在這個世界過得很痛苦,可我不想失去你,我不希望我的生活裏沒有你的影子。”

她說話間語氣裏已經染上哭腔,站在我面前捂着臉,像是忏悔她的罪行。

可是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我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鼓起勇氣,緊緊抱住她。

她先是一愣,緊接着顫抖着手,輕輕回抱住我。

她說我會長高,直到超過她,可結果我都24歲了仍舊矮她半個頭。

“謝謝你,辛苦了。”

她的動作頓住,緊接着不可置信的看我。

你為我辯護,又怕我痛苦為我造夢,甚至以身入夢,是你為我灰色的人生建造了充滿夢幻的烏托邦,我又怎麽會怪你。

“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了。”

“但是現在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了。”

“你做我唯一的家人好不好?”

我一口氣說完這些,她臉上的神情全是震驚。

“你……說話這麽利索?”她皺眉。

我笑了:“我只是太久沒說話不願意開口,又不是一輩子的啞巴。”

雖然這麽表達,但實際上說話時心裏還是沒緣由的慌張。

這幾句是我在心裏演習了上萬遍的話,怎麽可能磕巴。

所以別躲着我了,愛我一輩子吧姐姐。

“今天我是壽星,壽星的話必須答應!”我見事态不妙開始撒嬌耍無賴,畢竟這招最好使了。

她看了眼手上的表,緊接着對我晃了晃:“已經過了零點,現在是三月份了。”

我瞬間洩氣,極不情願的推開她。

我都表白了,這人怎麽這樣吊人胃口。

下一秒我的手臂被人猛地拉住,用力一拉直接撞進她懷裏。

我被吓一跳,她穩穩抱住我,在我額頭親了一口。

等等,誰?她嗎?張添餘?親我了?

我真的好想立刻發出土撥鼠般的尖銳爆鳴。

“滾……滾啊!你你你……對自己看……看着長大的妹妹動……動手動腳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我立馬推開她,實際上臉已經紅的快熟了。

她突然換上一副受傷的表情,像條被人遺棄的老抽色金毛:“明明是你先對從小愛護你的姐姐想入非非,怎麽現在又推開我?哼,女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我:“……?”

這種狀态沒有持續多久,她對我溫柔一笑,走上來哄我:“好啦,逗你玩的,我們阿寧最好了,才不是負心漢。”

我沒有回答她,仍舊是雙手抱胸默不作聲。

能往自己青梅脖子上挂定情信物的人能是什麽好人。

不過很巧,她的小青梅也不是什麽正經人。

順理成章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說實話這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深夜我躺在她的枕邊,一邊玩她長長的頭發,一邊問我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她沉思了好一會兒,卻沒有給我确切的答案:“從你對我心動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可是高中的時候你總嘲笑我是個小孩,讓我好好學習呢。”

她突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哦~原來是高中的時候啊。”

壞了,說漏嘴了。

我心煩意亂,推開她的腦袋抽走她的枕頭蓋住臉。

緊接着我聽到她無奈的笑,然後拿開我臉上的枕頭,把我撈出來。

“怎麽了?這就不好意思了?”

我故意撇過臉不去看她,她知道我在鬧小脾氣,于是又像小時候那樣拍拍我的背:“好啦,不生氣了,我逗你的。”

我終于轉過身,裝模作樣瞪了她一眼,緊接着輕車熟路往她懷裏鑽。

她身上自帶一種說不清的香味,這味道我很熟悉。小時候打雷,我害怕,她總會抱着我安慰,長大後分開,每一次見面的擁抱我都能聞到這個味道。

“你還沒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呢,別以為這樣我就不追究了。”我小聲嘀咕,瘋狂明示。

“早就給你準備好啦,明天就帶你去看。”

這神神秘秘的,還要我親自去看,我頓時就起了興致探出腦袋:“什麽禮物?和我說說呗!”

她故作神秘,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不告訴你,保持神秘感。”

“哼,”我撇撇嘴:“不說就不說,我睡覺了。”說罷我鑽回被窩。

她沒再說話,而是抱着我,輕拍我的後背哄我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開車帶着我來到遠離市區的一條街道。

這裏風景很美,整條街上種滿櫻花樹,雖然此時櫻花已經快要凋謝,到給人的視覺沖擊還是格外的大。

這裏雖是郊區,但來往的人都不少,大部分以年輕人居多,算是一個小衆休閑娛樂基地。

車停在一個大門緊閉的店鋪門口,她下車拿出鑰匙,十分熟練的打開大門。

我擡頭,看到招牌的一瞬間驚了。

“阿寧的店。”

她對我微微一笑,帶着我走進去。

這是個兩層樓的小店,裝修已經接近尾聲,一樓是各種甜品小吃的展示櫃還有工作間,二樓則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和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房間。

“去看看吧。”她指了指那個房間,站在遠處看我。

我走過去推開門,裏面的布局再次讓我眼前一亮。

這是個簡易畫室,顏料畫布一應俱全,落地窗可直觀的看到外面的風景,風格也是我喜歡的奶油風,甚至在角落裏還坐着一只一人高的三花貓玩偶。

我還在震驚中沒緩過神,她走過來站在我身旁環顧四周:“這貓咪我本想選白色的,可轉念一想白色的不耐髒,這麽大個洗也麻煩,乾脆就換了這個。當然了白色的我也買了,你不喜歡我就把白色的搬過來。”

此刻我已經不在意貓是白的彩的了,只想緊緊抱住身邊的人。

于是我一個側身沖上前,緊緊擁抱她,把淚水抹在她的大衣上。

“謝謝。”

她身體微微一僵,随後輕嘆一口氣,摸摸我的腦袋:“不用說謝謝,因為我愛你。”

壞了,更想哭了。

“阿寧,姐姐只希望你生日快樂,永遠快樂。”

光禿的榕樹再次冒出新芽,粉色的櫻花落在初春的土地上。

我與煙火一同走入春天,埋葬寒冬吹落的枯葉。

冬日留下的冰雪終究會在春天消融,滋潤初春的泥土。

我的愛人與我,一同奔向遠大前程。

《我等你十五年》,正文完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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