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038: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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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出發!

有人嗎?

杜思苦等了一會,沒見人出來,提着工具箱到了平房門口,敲了敲門。

“有人在嗎?”

就沖那紡織廠的綠色布料的衣服,這裏絕對是鵬子哥家。

門開了。

鵬子哥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看到杜思苦,瞧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杜思苦把工具箱遞了過去,“送這個的。”

她道,“顧主任交給了我一個任務,估計得十幾二十天才回來,我怕您急着用工具箱,就給送了過來。”

鵬子哥右手受傷,左手接過了工具箱。


“鵬子哥,您手沒事吧。”杜思苦看上面繃帶纏得很多,有些擔心。

“沒事,就是最近一段時間不能沾水,不能乾活,每天得過去換藥。”鵬子哥有些難受,這次本來有機會評個人先進獎的,因為這手傷,白白錯過了。

本來他心裏就難受,家裏媳婦還跟他吵。

“那你聽醫生的,就好好養着。”杜思苦道,“等會我還要去拖拉機廠,我就先走了。”

揮揮手,走了。

鵬子哥看到杜思苦走遠,收回目光,正準備把工具箱提進屋,卻看到了外頭晾衣繩上的一串綠色衣服,都把繩子給挂滿了。

他臉色僵硬了。

小杜剛才肯定看到了。

他想追上去解釋,可這會小杜已經走得看不到人影了。

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賠錢吧。

鵬子哥悶悶的提着工具箱回了屋。

-

技術科。

一到上班的點,龐月虹就過來了。

她找小孟。

小孟就算躲着她,也得來上班吧。

“小孟辭職了,不在咱們機修廠乾了。”技術科長告訴龐月虹。

龐月虹不相信。

昨天她還看到小孟了,今天小孟就辭職了?

這手續沒這麽快的。

龐月虹真誠說道:“科長,我是真想跟小孟說清楚。我保證這次說清楚,以後就不糾纏他了,您幫我一個忙,行嗎?”

“小孟真不在這。”技術科長昨天還覺得小孟走得太急,到今天一看,這還真走對了。

瞧小龐這架勢,找不到小孟不罷休。

“科長,您是他領導,肯定是幫他說話的。這次廠裏的流言都是沖着我來的,我自問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平白被退了婚,我這心裏過不去。”龐月虹直接挑明了,“反正,不見着小孟我是不會走的。”

馮所長那邊要磨,小孟這邊也不能放。

小孟家條件更好,想退婚可以,拿出誠意來。

龐月虹在機修廠名聲反正也毀了,這會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們那些人不給個交待,不出點血,她是不會輕輕放過去的。

不是她心狠,她要是這麽灰溜溜的走了,以後可就什麽都落不到了。

人生長着呢,她下半輩子怎麽辦?

家裏難道能養她?

龐月虹可不想看人臉色過活。

-

鐵路家屬大院。

老三早上在飯桌上,聽到爺爺說讓他搬到冰棒廠的空屋子,一個人住。

還有這樣的好事。

老三心裏挺高興的。

搬出去挺好的,家裏這些鬧心事眼不見心不煩。

吃完飯老三就收拾好了東西,等着小姑給鑰匙。沒想到小姑吃完飯人就不見了,屋裏也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冰棒廠上班了。

杜家老三找到杜爺爺,“爺爺,小姑沒給鑰匙。”

杜爺爺往小姑屋裏走,這門還給反鎖了。

家裏還有多餘的鑰匙,都是杜奶奶收起來放着的,杜爺爺去找杜奶奶,沒找着人。

這母女倆肯定是一塊走的。

杜爺爺只能自己去屋裏找鑰匙。

老三幫着找。

這一找,就把杜奶奶從杜母那拿的存折給找出來了,正準備放回去,院子外頭傳來了一個姑娘的聲音:

“請問杜全在家嗎?”

杜全,正是杜家老三的大名。

誰找他?

郵遞員嗎,是不是寄給二哥的東西那邊收到了。

不對啊,二哥那邊就算收着東西,回信也沒這麽快啊。

杜家老三趕緊往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才發現存折忘了放回去,怕被他媽看到,只好往兜裏一塞。

到了院子,看到院子外頭站着一個斯文秀氣的姑娘,正往這邊看呢。

杜家老三認了半天,發現沒見過這姑娘,再說這姑娘身上也沒帶郵包,不像是快遞員。

他問:“你是?”

“你是杜全嗎?”來的正是袁秀紅,她是騎着三輪車過來的,等把信送了,再回家去。

這樣省事。

“我是,有什麽事嗎?”杜家老三問。

是就好。

袁秀紅仔細看了一下杜全的骨相,跟杜思苦有些像,應該是一家人。

她松了口氣,“能借一步說話嗎?”

院子裏頭有個姑娘正往這邊探頭探腦的看呢。

袁秀紅可沒忘記杜思苦說的,信只能交給杜全,要是別人就不給。院裏那姑娘肯定不在給的範圍之內,說不定不讓姑娘知道更好。

袁秀紅帶着杜家老三往外走,邊走邊小聲說,“我是杜思苦的宿舍的室友,這是她交給你的信,我順道帶過來的。”

說完把信遞給了杜全,“這信她說只讓你一個人看。”

機修廠的?

杜家老三接過信,心裏有些驚訝,眼前這姑娘斯斯文文的,不像機修工啊。

竟然是機修廠的。

杜全把信塞進懷裏,等會再看。他邀請袁秀紅去家裏坐坐:“你大老遠過來,進屋喝口水吧。”這三輪車的輪子都有泥了。

估計騎了不少路。

袁秀紅笑着搖頭:“不了,我還有事呢,就半天假,下午還在回廠裏。”

時間緊。

杜全:“我家裏有打氣筒,要不要用?”這三輪車的車胎好像氣不足了。

過了一會。

杜全從家裏把打氣筒拿了出來,順便把三輪車推到院裏的自來水管下面,拿出刷子幫把三輪車車胎上的泥仔細刷了一遍,“氣孔有泥,不好打氣。”

順便把車子底下沾泥的地方都給擦乾淨了。

“不用……”袁秀紅的話說晚了。

杜家老三手腳麻利的把三輪車洗乾淨後,又把三個輪子打足了氣,這才把三輪車還給袁秀紅,“氣打好了。”

杜爺爺從屋裏打開了一瓶罐頭,拿了出來,“是小袁吧。”

認出來了,老袁他孫女。

這姑娘以前在放學去衛生所的時候,安安靜靜的躲在角落裏看書,寫作業,不吵不鬧的。

袁秀紅扭頭一看,見是杜爺爺,很是驚訝,“杜爺爺?”

他爺爺跟杜爺爺是老棋友了。

她見過兩次,以前聽爺爺說過。

杜爺爺笑着把罐頭塞到了袁秀紅手裏:“拿着。”

又問,“你爺爺最近去哪了?”

“我爺爺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家裏人接了回去,在家休養。”袁秀紅想把手裏的罐頭還回去,罐頭是稀罕東西,這怎麽好意思啊。

她真沒想到,杜思苦竟然是杜爺爺家的人。

“進屋坐,別站在這。”杜爺爺熱情得很。

杜家老三看袁秀紅不自在,便過來道,“爺爺,她還有急事呢,下回有空再聊。”說着便把三輪車推到了門口,朝袁秀紅使了個眼色。

袁秀紅趕緊過來,把罐頭遞給了杜家老三,然後騎上三輪車,“杜爺爺,杜全大哥,那我就先走了。”

趕緊騎着三輪車走了。

她怕再聊下去,杜爺爺就該問她爺爺搬去哪了。

這可不能說。

杜家老三看着手裏的罐頭,滿的,剛才那小袁姑娘一口沒喝。

杜爺爺怪杜家老三:“你看你,好不容易有個姑娘上門找你,你怎麽還把把送走了。”這小子木愣愣的,以後可怎麽找對象啊。

說着,拿了一串鑰匙給杜家老三,“你試試哪個是你姑屋裏的鑰匙。”

杜爺爺背着手出門了。

小肖昨天幫了忙,他得去一趟,把人情給還了。

杜家老三拿着鑰匙回了屋,他沒急着拿鑰匙開門,先回了自己屋,把門一鎖,然後拿出老四的信,看了起來。

信很長。

開拖拉機,考駕駛證。

杜家老三默默的念着這幾個字,當司機可是個好職業,這比去煤廠強。老四的信上仔細的說了要讀什麽書,怎麽報名怎麽拿駕駛證。

寫得特別細。

杜家老三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好,等會他可以去圖書館看看有沒有這三本書。要是圖書館沒有,只能去書店買了。

-

于月莺看杜爺爺出門了,杜家老三也走了。

姨媽一大早跟老五一起出門了,提了菜籃子,說是去買菜。

這會家裏就于月莺一個人。

她看着桌上扭開蓋沒人動過的桔子罐頭,她拿了蓋子給蓋上,然後擰緊。這樣就看不出來擰開過了。

她回屋照出自己的小鏡子,往嘴上抹了點胭脂,瞧着太紅了,又用方巾擦了擦。

這樣嘴唇上的顏色就正好了。

于月莺收起小鏡子,拿着罐頭,出了院子,往隔壁家走去。

“劉姨在家嗎?”

于月莺在沈家外面輕輕喊了一聲。

-

機修廠。

杜思苦從鵬子哥那邊回來,又去了趟總務,顧主任一早就領着大隊伍走了,這會總務只有小賴在。

“你能不能幫我開個介紹信。”

小賴問:“哪種的?”

“能下鄉的,能開拉開機的,又多幾種。”杜思苦說,“拖拉機廠那邊雖然答應幫着辦,但我覺得還是咱們自己廠辦一個更好。”

雙重保險。

小賴瞅着她:“這邊可不是什麽介信紹都能開的。”

“那你就開個能開的。”杜思苦說。

類似的就行。

小賴道:“咱們機修廠在下頭生産隊有服務點,這樣,我給你去服務點的證明信。要是有事,就去機修廠那邊的服務點。”

“好。”

杜思苦覺得行。

又問了生産服務點的名字,說是在大興生産隊那邊。

小賴一共給了杜思苦兩封信,一封服各點的工作介紹信,另一封則是證明杜思苦是拖拉機手的證明信。

小賴再三強調:“拖拉機那封信,輕易不要用。”

要是沒遇上事,就別拿出來。

“我知道!”杜思苦心裏有數。

有件事她還想麻煩一下小賴,“你這邊有水壺嗎?”昨天騎了三個小時的車,渴死了。

“水壺啊,這沒有。”

“我是為咱們廠裏出差,這出行的東西就沒有多的嗎?”杜思苦覺得廠裏不會這麽窮。主要是她窮,要是她有錢,肯定就買一個水壺了。

可惜沒有。

也沒工業劵。

“供銷社肯定有,要不這樣,我去給你買一個。”小賴算着賬。

水壺最便宜五塊錢,要工業劵。

杜思苦一聽供銷社便宜的水壺只要五塊錢,立刻說:“你借我一點工業劵,等我下個月發工資了,我還你。”

去生産隊收割說是包吃包住,不花錢。

五塊錢她還是有的。

而且下個月她有兩份工資。

有錢!

“行了,我去給你買一個,等會大門口見。”小賴道,“錢肯定是要還的,這工業劵你先欠着。”

那杜思苦就不客氣了。

下個月還錢。

不過,工業劵,“下個月咱們廠發工業劵嗎?”

“不知道,不過年底總會發的。”小賴讓她安心。

到年底,什麽福利都有。

小賴鎖了總務辦公室的門,跟杜思苦一塊往外走。

小賴想一件事:“這才兩天沒見,你怎麽就學會開拖拉機了?”

顧主任回來說的。

小杜去拖拉機幫忙的事,小賴是知道的。

“看着方叔開拖拉機學的。”

杜思苦道,“不難,要是廠裏有閑置的拖拉機,回來我教你。”

“一言為定。”小賴立刻道。

這好手藝誰不學誰是傻子。

學好拖拉機,以後說不定還能開大貨車呢。

開車的道理都是通的。

“拉鈎。”

真幼稚。

小賴直接把小指頭遞了過去,“咱們可說好了。”

“放心吧,廠裏想學拖拉機的人多的很,到時候我一塊教。”杜思苦琢磨着,到時候尋個私,把她三哥給弄來,一塊學。

到了叉路口,該分頭走了。

小賴去供銷社,杜思苦回宿,該拿行李走了。

到了女工宿舍。

杜思苦看到了餘鳳敏留的字條,蠟燭,風油精,還有火柴,都給買了放到了行李裏頭了。

哪用得上十根蠟燭。

杜思苦心裏笑着想。

行李再清一遍,衣服得帶着,肥皂得帶着,盆子得帶着,生活上要用的東西都不能落下。

鋁飯盒跟筷子也得帶着。

昨天借的三本書,看完了,背熟了。

拿上了,等會到了拖拉機廠還給小孫。

吃的,都帶上了。

膏藥也在,她還帶了薄床單,以及之前從紡織廠弄來還沒來得及洗好的布。

都帶上。

沒別的了。

東西多不要緊,到時候系到自行車的後座。

杜思苦扛着行李下了樓,找張阿姨要了鑰匙,去了一樓的雜物間,把行李系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然後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路過宿管窗口的時候,她拿出了一根蠟燭,遞給了張阿姨,“張阿姨,我走了。”

張阿姨道:“這蠟燭你拿去用,我這不缺。”又問,“去哪啊?”

杜思苦道:“出差。我有蠟燭,挺多的,鳳敏幫我買了十根,要是以後不夠用了,你再找您借。”

張阿姨把蠟燭收了回去。

杜思苦笑着揮手,推着自行車出門了。

去拖拉機廠得騎整整三個小時呢,先去大門口跟小賴彙合吧。

不知道水壺買好了沒有。

-

水壺買好了,還是個軍用水壺,十塊錢呢!

不光水壺買了,還把裏面洗了一遍,裝了溫開水,小賴做事就是心細。

備得妥妥的。

十塊錢啊。

杜思苦心疼了一下,不過沒事,她下個月工資高。

她都想好了,等跟着拖拉機廠的人去了生産隊收割,再苦都要忍下來,畢竟少則三十塊錢,多則五十塊錢呢。

比她在機修廠的工資都高!

小賴看着杜思苦自行車後座那包得跟小山似的東西,納悶了:“就出去一趟,也不到一個月,用得着這麽多東西嗎?”

這跟搬家似的。

“不知道,先拿上再說。”萬一有用呢。

杜思苦也沒出去遠差。

再說了,生産隊條件比廠裏更艱苦一些,萬一什麽都沒有呢?

要是得花錢買,她可拿不出多餘的錢來。

就算是這個月發的五塊錢工資,她手裏的錢可不多。

行李鼓鼓的,機修廠的小門還出不去,保衛科的同志還把中間的大門給杜思苦打開了。

“謝謝同志。”

杜思苦騎上自行車,大門離開了機修廠。

後來傳來了小賴的聲音:“好好乾!”

“我會的!”

-

江市,鋼鐵廠。

“宋良。”

“主任。”

“是這樣的,咱們廠裏最近有些人行為有些過激了,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給你找了一個機修廠,你過去避一陣。”二車間的莫主任遞給了宋良一封介紹信,“那邊技術科的科長跟我是老熟人了,姓彭,你到了機修廠之後事去找他,他給會給安排的。”

宋良是去蘇聯留過洋的,是他們鋼鐵廠好不容易從上頭搶回來的人才,本來天大的好事。可到了今年六月之後,倒成了禍事。

宋良在鋼鐵廠這兩年,改進了廠裏的設備,提高了機床的效率,乾得挺好的。

偏就有些人揪着宋良留洋的經歷不放,說他的身份可疑。

鋼鐵廠肯定是想保宋良的。

可惜那些年輕人火氣沖,跟不要命似的,他們護得了宋良一次,二次,三次……但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護住。

宋良坐在椅子上,接過信,久久不語。

去了機修廠,情況就會好嗎?

車間主任道:“別擔心,機修廠那邊環鏡沒咱們廠這麽複雜,你去了之後別提留洋的事。”他聲音小了些,“老彭會幫你的,到時候你就當是一個普通的技術員,不會有人盯着你的。”

宋良點頭。

車間主任又道:“那邊送了一個技術員過來,咱們調一個過去,這是正常調動,你不要有壓力。”

“主任,我知道了。”宋良站了起來,“我去火車站買票。”

“票已經給你買好了。”車間主任遞了火車票過去,“這是你的工資,還有年底的獎金,今年的糧票,布票,都在裏頭了。等你到了機修廠,工資會低一點。沒事,以後咱們廠會補給你的。”

機修廠的平均工資比鐵鋼廠低,要是去了那邊,開給宋良的工資太高,會引人注意的。

不好。

宋良現在要做的,就是低調。

“主任,那我走了。”

“我就不送你了,東西也別帶了,就放着,去了那邊再買。”車間主任說道。

剛才他給宋良的錢有大幾百呢,夠重新置備生活用品了。

宋良回了宿舍,帶了一些換洗的衣服,他貼身用的東西全部裝上了。

他有個行李箱,是留洋的時候帶回來的。

他拿着箱子,沒去火車站,而是去了客運站,買了去陽市的大巴車票。

-

鐵路家屬大院。

沈家。

劉芸納悶的看着于月莺,黃姐的這個外甥女到她家坐了半天了,也不說有什麽事,提了瓶罐頭過來。

再就是搶着幫忙掃地。

這是想乾什麽?

“小于,你是有什麽事嗎?”劉芸問。

于月莺輕輕搖了搖頭,“劉姨,我沒事。就是家裏沒人,我想在這陪你聊一會。”

她是過來刷劉芸好感的。

多見幾次,劉阿姨對她的印像就好了。

正說着,杜母一臉笑意的買了菜回來了。

“黃姐。”劉芸喊了一聲。

杜母過來了,一看于月莺在沈家院裏,愣了一下,也沒說什麽。

她看向劉芸:“小劉,怎麽了?”

劉芸道:“沒事,我早上看到你家老三進進出出的搬東西,是去哪啊?”這是找着工作了?

提這這事杜母就樂了,“是搬到冰棒廠的那個房子去,我小姑子不是想住家裏嗎。老五她想一個人住一個屋子,她爺爺也是寵她,叫老三把屋子讓出來了。”

這不,老三就搬到冰棒廠的屋子去了。

白得了一個便宜。

這屋子住久了,誰知道是誰的。

劉芸聽着也笑了,“早上我還看到個秀氣的小姑娘來找你家老三呢,那姑娘斯文得很,有一股子書卷氣,看着就是好孩子。”

看着就好相處。

還有這事呢?

杜母完全不知道,早上她送老五出門,這會才回來呢。

“你瞧見了?”

“是啊,老三還樂颠颠的幫着那姑娘洗三輪車呢。”劉芸早上曬衣服的時候看見的。

這老三,怎麽沒聽他說過啊。

壞了。

老三的工作還沒着落呢,沒正經工作,人家小姑娘就算是瞧上了,人家爹媽也不一定相得中啊。

杜母有些急了。

“小劉,我回去看看,下回再聊。”杜母急着回去。

“黃姐,你家小于還在我這呢,來半天了,也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麽事啊?”劉芸趕緊問。

杜母看向沈家院裏的于月莺,眉頭一皺。

這丫頭能什麽事?

無非是看中沈洋了,想撿老四的便宜。

唉。

杜母道:“月莺啊,等會要做飯了,咱們先回家吧。”

回家說。

于月莺聽話的嗯了一聲,乖巧的跟劉芸先別,跟着杜母回到了杜家。

進了屋。

于月莺有些緊張,生怕被杜母瞧出什麽。

杜母道:“你有什麽想法我不管,這事呢,別怪我不幫你,你是有本事自己去争,我不攔你。”

“謝謝姨媽。”于月莺心裏松了口氣。

姨媽不反對就好。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做事出了格,丢了臉,我可護不住你。”杜母道,“我只能把你送回老家了。”

得有分寸。

“我知道的,姨媽。”于月莺低頭應着。

杜母又問:“早上找老三的那姑娘你看到了?長什麽模樣,有沒有說是乾什麽工作的?”

“那姑娘長得挺好看的。”于月莺說,“她一來,三哥就忙前忙後的。”多的就不說了。

至于那姑娘跟杜爺爺認得,于月莺就更不想說了。

杜母沒問出什麽東西,心事重重的去了廚房。

-

郵局。

“同志,有我的信嗎?”

“什麽名字。”

“杜得敏。”

郵局的同志找了一陣,沒有。

杜得敏失望的離開了郵局,為什麽信還沒來?

她也不想想,她這信才寄出去沒兩天呢。

杜奶奶在外頭等她,“怎麽樣?”

杜得敏搖頭。

杜奶奶勸道:“你就耐心些,這事急不來。家裏你放心,我會勸着你爸的,你以後別跟他頂嘴,順着他就行了。”

老頭子要順氣,要不然事情更麻煩。

杜得敏想杜爺爺,心裏那股氣就上來了:“媽,我冰棒廠的那屋子我自己還沒住呢,就讓老三弄去了。爸也太偏心了。”

從來都不為她這個當女兒的多想想。

小郭的事也是,就向着小郭,讓她跟着去受罪,別人家的父親遇到這種情況,恨不得找關系立刻就把婚給斷了。

“你爸就是這個性子,你跟他急也沒用。再說了,你這冰棒廠的工作還是你爸給你找的,那廠長是他熟人,要不然你這些年在冰棒廠的工作,說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真以為冰棒廠的制度這麽寬松?”杜奶奶把話說明白了。

還有那房子,要不是看到老伴的面上,像得敏這樣沒得過先進的員工,哪分得到房子,還是個二室的。

杜得敏:“我當年想進的是文化館。”

沒能進去。

杜奶奶無奈道:“那邊你爸又不認識你幾個,你自己也沒考進去,怪得了誰?”

以前的舊事怎麽還拿來說。

不早了,該回家吃飯了。

杜得敏:“媽,我想下館子。”

不想吃家裏的素菜,也不想看到她爸那張臉。

又得花錢。

杜奶奶看着杜得敏削瘦的小臉,一咬牙,還是找了家國營飯店。

-

杜思苦騎了兩小時了。

她找了個平整的地方,鋪了布,把饅頭跟水壺拿了出來,吃饅頭噎着了就喝兩口水緩緩,吃完又休息一會。

腿又磨疼了。

等到了拖拉機廠,把膏藥貼上。

早上出門的時候忘了貼了。

休息了半小時,杜思苦起來繼續,到了一點多,終于看到拖拉機的大門口了。

總算是到了。

就差最後一口氣了。

杜思苦使勁蹬。

“師傅!”

小孫。

他在拖拉機廠門口呢,杜思苦騰出一只手,朝小孫揮了揮。

“師傅,我等你一早上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小孫趕緊迎了上來。

杜思苦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小孫幫着推自行車。

她實在是騎不動了。

“師傅,你還沒吃吧,我們去食堂吃。”小孫邊推着自行車邊說道。

“我吃過了,對了,那三本書看完了,等會你走的時候記得拿回去。”杜思苦指了指自行車,這自行車也是小孫的。

讓小孫回家時別忘了帶走。

“師傅,你忘了,我要跟你一塊去生産隊幫忙的。”小孫說,“這書我得帶着,要是不懂還能翻書。”

自行車也得帶着去。

鄉下公交少得很,拖拉機只用農用,平常有事除了自行車,只能靠一雙腿了。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杜思苦知道小孫,但是沒想到小孫要把自行車帶去。

帶去也好。

有小孫帶路,拖拉機廠的人稍微看了一下杜思苦的證件就放行了。

杜思苦問小孫:“孫組長是怎麽安排的,下午就去生産嗎?”

小孫道:“我沒問。”

行吧。

杜思苦等會自個去問問孫組長。

杜思苦對小孫道:“你去食堂吃飯,我去拖拉機那邊練練,等會吃完你來找我。”還是那十五號拖拉機。

行李就放拖拉機上面就行了。

“好嘞。”

下午。

孫組長來了,“小杜,你戶口本帶了吧,來,這個表你填一填。”

杜思苦看了一下,是人員信息表。

她把自己的信息填上了上去。

“借調證明辦好了,你拿着,現在你是咱們拖拉機廠的借調員工了,”孫組長該辦的證明都給辦了,“你的申請資料填好了吧,下午就給你送到農機管理部門去。”

說到這。

孫組長又道:“下午咱們是這樣安排的,你直接開拖拉機去生産隊那邊,我還有小孫跟你一塊去。”

先去農機管理部門,再去生産隊。

拖拉機的油已經加滿了。

“好。”

小孫吃完飯回來了。

小孫的行李很少,就幾件換洗衣服,一塊肥皂,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帶。

當然了,書跟自行車還是帶上了。

勞勞系在拖拉機後面。

杜思苦開着車,出發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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