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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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杜母帶肖虎山去醫院的時候,杜爺爺正鬧着要出院。
“在這醫院有什麽用?我倒了他們也沒給冶啊,”杜爺爺不高興,“就這麽個小破床,住着還要收錢,我現在人沒事了,還不如回家住呢。”
“爸,你這不花錢,咱們鐵路給你報銷。”杜父道,“等下午我就去鐵路開證明,把之前交的費報了,您看行嗎?”
杜爺爺是鐵路退下來的老人,有退休金,住院也給報。
不花什麽錢。
“當然不行,我這又不是工傷,怎麽能讓占國家便宜。”
病房外。
杜母領着肖虎山過來,剛到門口,她就聽到了杜爺爺的這番話,這老爺子是真怕家裏錢多是不是!
真氣人!
原本杜母不打算說家裏錢跟東西被偷了,但是現在,杜母顧不得這些了。
她推門進去就說道:“爸,咱們家遭了賊的了,你屋裏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上鎖的抽屜跟櫃子都被撬了,床底下的那點東西都不見了。”
她說這些就一個意思,“家裏沒錢了,要是單位不給報你跟媽住院的費用,咱們家可出不起這錢。”
“遭賊了?”杜爺爺想到床底下攢了好久的東西,一口氣沒上來。
臉又有些紅了。
杜父趕緊上前給杜爺爺順氣:“爸,錢財身外物,這不是您說的嗎,沒了就沒了吧。咱們身體要緊,”一看,肖虎山在杜母後面呢,“爸,您看,虎山來了,有他在,咱們丢的東西肯定能找回來。”
杜爺爺的臉色這才好轉。
杜父扶着杜爺爺到床邊坐下。
“老爺子,”肖虎山在醫院外買了一斤桔子,他把桔子放下,剝了一個給老爺子,“您家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有我呢。”
“虎山,你勸勸我爸,我跟你嫂子說兩句話。”杜父把杜爺爺交給肖虎山,自個拽着杜母出了病房。
得走得遠了,才說杜母:“老爺子這情況你不知道啊,像剛才遭賊這樣的事就不該說。”
杜母黑着臉:“你當我想說,你沒聽見剛才老爺子說的什麽話,住院不走單位的報銷,他想乾什麽啊?咱們家被他敗得還不夠嗎?”
天天不占國家便宜,不占公家便宜。
讓他們小家貼錢。
又在外頭給這個送錢,那個送錢,哪家老人是這樣的?
杜父:“你可以私下跟我說。”
私下說?
說有了用嗎,這錢不用出嗎?
杜母氣道:“行,這事我不管了,老爺子這住院費想自己出就出,你自個想辦法,事我不管了!”甩手走了。
當初她父母也是打聽到老爺子的人品,才願意讓她跟杜父相看的。
沒想到,這成在老爺子的人品上,這敗也敗在這上頭。
-
機修廠。
食堂。
宋良端着兩盤子炒菜出來了,一盤青椒炒肉,一般白菜炒粉條,粉條上還擱了倒扣的大米飯。
青椒炒肉是給剛才那姑娘的。
白菜粉條是他自個的晚飯。
大廚大師傅的手藝好,菜香得很,他站在旁邊肚子叫出來了。
大師傅就給他又多炒了一盤。
宋良看着手裏的兩個盤子,怕之前那姑娘又鬧幺蛾子,看了一圈,找到了杜思苦,看她在這邊還沒走,就走了過去。
“小杜同志,我的飯放在這,能不能幫我看一會?”宋良問。
“多久?”杜思苦問。
宋良往這邊走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怎麽又過來?
“這個菜送過去我就過來。”宋良說。
“行。”杜思苦答應了。
她大概猜到宋良為什麽要把這盤白菜粉條的盤子放到這邊了。
宋良端着菜去了那小辣椒姑娘那邊。
“你的菜。”他把菜放到了桌上。
“我都吃完了,不要了。”小辣椒看到宋良先去的杜思苦那邊,還給那邊也送了一盤。
這人真有意思。
欠的是她的飯,還給別人送。
“菜我放在這,你不吃是你的菜,盤子是食堂的,等會我要還回去的。”宋良語氣平靜,“飯兩清了。”
“你等會。”小辣椒姑娘站起來,“你說兩清說兩清了?”憑什麽。
宋良:“不然呢?中午那飯你是沒吃過的還是吃剩的,我站在桌子邊,又沒占在過道上,你怎麽撞過來的?這位同志,做人不要太過分,有些事我沒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再跟你說一次,事情就到此為止,你再糾纏,那我可就得找人評評理了。”
他不想跟這人吵,不代表他怕事。
小辣椒怒瞪着他,“那你就去試試。”
宋良:“丁總工家在哪我還是知道的。”
小辣椒臉色微變。
宋良轉身走了。
-
杜思苦這會壓根就沒關注宋良跟剛才吵架的那姑娘。
瞧瞧她看到了什麽!
就在那姑娘的座位邊,有一個姑娘,頭頂上寫着三個字:女二號。
女二號出現了?
杜思苦這邊離女二號的位置有點遠,那姑娘又是背對着她的,只看到這姑娘紮着馬尾辮,頭發很多,背挺得很直,穿着淺色的秋裝。
“鳳敏,丁總工女兒座位對面的那姑娘是誰,你認得嗎?”
餘鳳敏這會也在看那邊呢,她在看宋良跟小辣椒吵架,好像是吵起來了。
喲,怎麽不吵了?
至于小辣椒對面的那姑娘,餘鳳敏也只瞧見一個後腦勺,認不出來。
“沒見過,不像咱們宿舍的。”餘鳳敏說。
杜思苦也覺得不對。
這時,宋良已經走過來了。
“宋良,事情解決了嗎?”餘鳳敏主動問。
宋良長得好,是廠裏少有的美男子,餘鳳敏還是挺喜歡這種的。
“解決了。”宋良跟杜思苦兩人道了謝。
“小事,我們吃完了,那我們就走先了。”
杜思苦跟餘鳳敏把座位讓給了他。
宋良點點頭,也沒有太多的話。
之後就是安靜的吃飯。
他今天挺累,不想說話。
“鳳敏,我們往那邊走。”杜思苦特意帶着餘鳳敏繞到小辣椒那邊,想看看女二號的正臉。
還真瞧見了。
女二號挺漂亮的,杏仁般的大眼睛,小臉,睫毛又長又翹,她正低聲勸着小辣椒。
兩人似乎挺熟。
女二號跟女三號認識?
還挺熟。
那這劇情就有點意思了。
杜思苦心裏想法很多,臉色平靜如常,她跟着餘鳳敏走出了食堂。
“鳳敏,我那邊有多好毛線,你要毛線嗎?”杜思苦道,“去紡織廠拿的,五塊錢一斤,是肖哥的貨。五塊錢是成本價,給你跟張阿姨是這個價,其他人是六塊錢。”
袁秀紅如果要,那也是成本價。
“有什麽色的?”
“都在宿舍放着呢,回來就能看到了。”杜思苦說完毛線的事,又想起來三哥跟文秀寄包裹的事,于是跟餘鳳敏稍微說了一下,最後道,“這次可能要麻煩你姐姐了。”
“咱們是好朋友,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姐肯定會幫忙的。”餘鳳敏拍着胸口說。
杜思苦:“鳳敏,你真好。”恨不得抱一下才好。
兩人往女工宿舍走。
餘鳳敏瞧着周圍人不多,問杜思苦:“你覺得宋良怎麽樣?”
長得膩好,要是孩子像他,那得多好看啊。
杜思苦:“你看上他了?”那可麻煩了,宋良人不壞,但是吧,或許是因為長相跟工作原因,周圍對他有意思的女人多了一點。
想要修成正果,這路不好走。
“沒到那一步,就是覺得他吧,長得不錯。”餘鳳敏覺得在機修廠裏,這長相也就三車間的阮子柏能跟宋良比一比了吧。
她嘆道,“三車間的阮子柏長得也好,就是有些不近人情,不太好相處。”天天冷着一張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杜思苦發現,跟餘鳳敏比起來,她對廠裏其他車間的人好像一點都不熟啊。
阮子柏又是哪位?
“鳳敏,咱們還小,還是以工作為主吧。”杜思苦勸道。
餘鳳敏看她:“你真是傻乎乎的,這找一個,談上兩年,正好結婚。現在不多看看多找找,等過兩年,好的都被挑走了。”
杜思苦不勸了。
餘鳳敏決定在廠裏再找找,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呢?
-
派出所。
小程膽子小,被派出所的民警一問一吓,就什麽都招了。
不光招了,還存了個心眼,把這件些全都推到了路麗珍的頭上,“她說杜家東西多,還說這杜得敏以前穿的好,吃得好,這次去杜家偷東西,事後她也要一半的。”
路麗珍一聽,當時心裏就把小程臭罵了一頓。
沒骨氣的東西。
竟然把這事推到她頭上,她也不是好惹的,“同志,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要說起來,還是得敏自己說,父母東西多,只給哥哥嫂子留着,還要她把工作讓出去。我覺得吧,這得敏可能是背地裏跟小程許了什麽,要不然小程也不敢動這心思。”
路麗珍更狠,把這事栽到了杜得敏的頭上。
還說呢,“是杜得敏請我們過去的,家裏的東西就她知道在哪,要是沒她,小程能進去嗎?早知道搬家會惹出這樣的麻煩,我就不來了。”
一臉委屈。
杜得敏原本覺得這事她也算是受害者,可是當民警把她帶到審訊室。
“杜得敏,他們說偷東西的事是你指使的,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杜得敏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他們說她是主謀!
怎麽可能!
她也姓杜,她想拿東西直接跟她媽說是了,怎麽會偷呢!
民警同志是怎麽回事,竟然相信這樣的胡話!
“同志,你可要調查清楚,不要平白污蔑人。”杜得敏氣得站了起來,“你們就是這麽工作的嗎,怎麽能把這樣的壞事安到我頭上!”
她氣完,又委屈的哭了出來。
“你們太欺負人了!”杜得敏的哭聲越來越大。
-
鐵路家屬大院。
派出所的人過來了一趟,說偷東西的賊抓到了。
那邊正在清點財物,等口供錄好了,杜家的失主可以去派出所,把失竊的東西領回來。
“我姑姑屋裏的東西呢?”
“你姑姑那是搬家,東西在冰棒廠,失竊的只有老人屋裏的東西。”派出所的民警說,“床底下的那些麥乳精,罐頭,糖什麽的,說是中途賣掉了,你們算一算多少錢,到時候折個價,讓他湊錢還給你們。”
杜家老三還真不知道爺爺床底下藏了多少東西。
這得去醫院問問。
可又不能去。
還有一件事,姑姑搬家了?
搬到冰棒廠?
老三眉頭緊皺,他的東西還在那邊呢,姑姑屋裏的東西都空了,難道以後姑姑就住那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得把東西搬回來。
民警同志走後。
杜家老三去了小姑的屋,看到正在抹淚的文秀,“文秀,怎麽了?”
怎麽哭了。
“我媽不要我了。”文秀抽泣着。
杜家老三,“怎麽會呢,小姑就是搬家沒顧上你。咱們今天不是在郵局嗎?這樣,我有冰棒廠的鑰匙,我帶你過去看看。”
“好。”
文秀趕緊收拾自己的行李。
“先別帶走,民警同志說姑姑還在派出所錄口供呢,冰棒廠那邊剛搬過去,東西亂,等你媽收拾好了,你再搬吧,咱們今天就是過去看看,你認認路。”杜家老三說道。
文秀想了想,點點頭。
兩人往外走着。
“老三,你們是去冰棒廠嗎,我也去看看。”于月莺剛才偷偷聽到了,她不光想要冰棒廠的工作,還想要住那邊分的房子呢。
這會正好跟着過去看看。
“表姐,家裏剛遭了賊,還是得留個人在家裏。”杜家老三的意思是,不帶于月莺去。
“反正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了,”于月莺說,“老五呢,怎麽沒看到她?”
“她應該在醫院。”杜家老三說完,帶着文秀走了。
醫院?
于月莺要是厚着臉皮非要跟着老三去,那老三也攔不住。
不過,這會于月莺腦子裏突然有了一個更好的法子,杜爺爺知道杜得敏跟外人一起把家裏偷了嗎?
要是這事鬧到杜爺爺跟前,這冰棒廠的工作,這小姑的工作怎麽也拿不住了吧。
于月莺越往越覺得這主意好。
她把杜家門一鎖,就往醫院去了,走到半路,拐到食堂去了,先打份飯,就說去送飯的。
-
機修廠。
女工宿舍。
餘鳳敏看到杜思苦給她留的毛線團了,白色的跟淺藍色的多一些,還有綠色的,剩了一半,顏色真正啊,又亮眼,她喜歡。
她都留了一些。
要了三斤,白色跟淺藍色多一些,綠色也拿了,給了十五塊錢跟十五尺的布票。
她要帶回家,讓她姐織毛衣,一人一份。
郵局的工作輕閑,平常有空織毛衣。
袁秀紅才在供銷社買了毛錢,就沒要。
可惜了。
買早了,袁秀紅有些後悔,瞧杜思苦這邊的毛線質量多好啊。
摸着軟得很,上面還有細絨。
袁秀紅突然想到一件事:“思苦,這些你是從紡織廠買的嗎?”
“對,是紡織廠的貨。”
袁秀紅又急着問:“他們那邊有棉花賣嗎?”
杜思苦過去把門關上。
這才走過來,低聲說,“有的,我跟那邊的鳳同志說好了,年前給我留一些,我這邊票跟錢湊齊了,就去買。”
袁秀紅一下子就過來了,握着杜思苦手,“我也要一份,你要多少我就要多少。”
她要給爺爺做新棉衣,新棉鞋。
“好。”杜思苦答應了。
鳳同志給的是七毛錢一斤,不貴。
“我也要。”餘鳳敏今天也想做件新棉衣,以前的舊棉衣洗過之後,穿着有點冷。再說了,她今年都有工作了,都能賺錢了,可不得給自己置辦一身新衣棠嗎。
“行,那我跟鳳同志說說。”杜思苦想了想,準備把這個任務交給肖哥,她沒有假了。
鳳櫻當初說的是給她留十斤,現在看來,十斤是遠遠不夠的。
肖哥有自行車,讓肖哥去紡織廠找鳳櫻問問,能不能多留一些。
正聊着。
外頭傳來敲門聲,杜思苦開門一看,擠進來一個人,“你這邊有毛線嗎?”
是來買毛線的。
“沒有。”
杜思苦不想賣了。
回頭把剩下的拿給肖哥,讓肖哥自己去車間看看。
“杜同志,武梅(雞窩頭)說她的那批好貨就是從你這裏買的,我這邊真的要得很急,我家嫂子冬天生孩子,我想給她織件毛衣。我去供銷社看過了,沒貨了。你幫幫忙,行嗎?”
“別人的東西。”杜思苦其實準備拿了。
“我保證不跟別人說。”
杜思苦把剩下的毛線拿了出來,讓她挑。
這人竟然把剩下的全買走了,其實也就三斤,十八塊錢跟十八市尺布票。
家裏有新生寶寶,得織帽子,織襪子……
這人偷偷來,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見走道沒人,就提着毛線趕緊走了。
她走後,餘鳳敏才說,“這是陳婉芳,我們二車間的。”
二車間的配件工人。
二十四了,還沒結婚呢,“我聽說她之前談過一個對象,人還不錯,可是家裏不同意。”
餘鳳敏悄悄說,“家裏怕她嫁人了,就不補貼娘家了。”
聽說家裏好幾個哥哥,父母一直拖着不讓嫁。
杜思苦:“鳳敏啊,我覺得以後你不想在機修廠乾了,可以去報社。”
打聽消息真是一把好手啊。
“報社!”餘鳳敏還真的挺喜歡的,不過,“焊東西挺有意思的,我現在還不想換。”
-
醫院。
于月莺提着飯找過來了。
杜爺爺病房裏這會沒人。
不在?
于月莺思索片刻,提着東西上樓了,可能在杜奶奶的病房裏。
“杜奶奶,我來送飯了。”于月莺喊了一聲,就自個把門打開了。
屋裏,老五坐在病房邊看書,杜奶奶似乎困了,睡下了。
于月莺這一喊,杜奶奶就醒了。
真稀奇,表姐竟然來送飯了。
老五打量了于月莺好幾眼,把書放下,走到另一邊,接過于月莺帶來的飯,擺到桌上。
于月莺道:“我剛才去了樓下病房,沒看到杜爺爺,還以為他在這呢。”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
老五聽到了,挪了下位置,把于月莺擋到身後,“奶奶,吃飯。”
“老頭子不在病房?”杜奶奶探着頭問,“要不要外頭散步?”老頭子就是閑不住。
“沒看到人。”
于月莺搖搖頭,從老五身後走出來,特意走到病房另一邊,緊挨着杜奶奶。
她欲言又止,最後事嘆了口氣。
“怎麽了這事?”杜奶奶瞧着于月莺像是有話要說。
于月莺為難道,“是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
老五出聲:“不知道就不要說,你先回去吧,飯盒等會我帶回家。”晚上她媽跟她換班。
她回家睡。
于月莺那些話還沒說呢,怎麽肯走。
她也不管老五了,直接說:“得敏表姑被抓到派出所去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呢!”
這話跟一個炸雷似的,驚得杜奶奶心驚膽顫。
半天,才有反應,嘴巴動着:“你是不是搞錯了?”
“民警同志說,得敏小姑跟人合謀偷了家裏的東西,就是你屋裏的錢跟布票,還有床底下的那一堆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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