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都回來了!(家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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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杜奶奶出院了。
她坐在板車上,上面鋪了被褥,軟得很,一點都不硌人。
兩個兒子在身邊陪着,一路上杜奶奶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這之前帶去醫院的東西都放在板車上了,也不需要人提。杜有軍跟杜父換着推車,于月莺跟在板車後面走。
終于到了杜家。
杜爺爺一直在院子裏坐着,不時的站在院門口往外頭看。
來了。
杜爺爺站起來大步往外走,肉眼可見的高興。
“回來了。”杜爺爺看板車不好進院,把鐵門拉開。
“爸,我來。”杜有軍不敢讓老爺子累着。
這會杜父拉車,把板車拉到院子裏頭,盡量挨着門口。
這樣好把人背進去。
杜有軍半蹲着,讓杜奶奶靠過來,抱着他的脖子,這樣好背。
這就麽一會跑,累不着孩子。
杜奶奶樂呵呵的讓二兒子給背進了屋,杜爺爺跟在旁邊一塊進去。
杜父收拾被褥,卷好準備放進屋。
這板兩個回頭還要還給老衛的。
于月莺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站着,杜父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抱着被褥回屋去了。
-
杜母在廚房做飯。
家裏孩子們也不知道去哪了,一個都不在,老五不知道是不是上課了,今天她就沒瞧着人。
還在老三,也不在家。
杜母忙得要死。
身邊連個打下手的人都沒有。
更別說有軍回來了,這晚飯還得做些好吃的,不然淨吃蘿蔔白菜了,那哪行?
就是吧,這肉菜不好弄。
肉票早就用完了,這會去借都不好借。更別說她從醫院回來都下午了,不管是供銷社還是肉攤,肉早就賣完了。
杜母後來想了個法子。
她厚着臉皮出去跟鄰居們借一些好菜回來,像老衛家,過年借肉腌得多,這會家裏可能還有臘肉。
還有張婆子家,她女婿聽說是什麽廠的,跟食品廠有點關系。
這兩家杜母都去了,還真給她借着了。
老衛家割了一斤借肉給她,張婆子那邊給了些火腿腸,足足四根呢,炒一盤子足夠了,添個雞蛋,火腿腸炒蛋,也算是好菜了。
杜母提着東西回來的時候,碰到小李了,小李聽說她家二弟回來了,将國慶沒喝完的半瓶酒也給提過來了。
有菜沒酒,這哪行?
杜母謝了再謝:“小李,太謝謝你了,回頭等我家老杜發工資,請你吃飯。”
杜家這會确實沒酒了。
以前杜爺爺床底下可能還藏了酒,煙啊之類的東西,可現在不是被偷了嗎。
真是的。
杜母回到家,拿着菜籃子,就往農貿市場去了。
又去那邊買了花生米,豆腐,小蔥,土豆,都剩得不多了,再遲一些豆腐都買不着了。
她還買了些豆乾。
回來後,杜母就馬不停蹄的開始洗菜做飯了。
她一直忙到現在就沒停過。
鍋裏的油燒熱了,杜母把切好的土豆倒了進去,刺啦一聲響,杜母往後退了半步。
“姨媽。”
于月莺回來見沒人理她,就自個來了廚房。
杜母心着炒菜,壓根就沒聽到有人喊她。
“姨媽,”于月莺的聲音大了些,又喊了兩聲,杜母這才看到她,“快過來幫忙,你把外頭桌子擦一擦,把碗拿到院子裏的水龍頭底下沖一沖。”
于月莺把火車票掏了出來,遞給杜母,“姨媽,姨父把票買好了。”
讓她明天就走。
杜母瞧了一眼,“等吃完飯,我會跟你姨父好好說一說的。”
怎麽是明天的票,這退票可就不能全額退了。
又損失一筆小錢,杜母心疼得很。
于月莺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姨父讓她走之後,她感覺在杜家呆着,哪哪都不自在。
-
火車站。
八點。
從紅光縣到陽市的綠皮火車到了。
杜二提着行李下了火車。
他從火車站出來後,沒急着回家,倒是去了以前一起的朋友家。
火車上煙味太重,他得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回家。
要是爺爺不好,或許得去醫院。
杜二的這個朋友叫孟丁,他長得高,人瘦,腿跟竹杆似的,人送外號細杆。
他是一個人住,他家就他一個兒子,父母去世得早,以前這屋子叫大伯占了去,那會他還在讀初中。
後來就沒錢讀了,後來他在大伯家過得不好,經常挨打,開始挨打得多,後來學會跑了。
這越跑越快,大伯就打不着他了。
他是十七歲的時候碰到杜二的,後來就跟着杜二混。
熟了後,他才把自己的事告訴了杜二他們,家裏的東西全被大伯家占去了。杜二他們知道這事後,就幫細杆把屋子給要了回來。
把大伯一家給趕出去了。
後來,這屋子就成了他們五個人的據點。
細杆聽到敲門聲的時候,還以為是大伯家的兩個兒子又來要屋子了。
不想開門。
“細杆,開門。”杜二在外頭喊。
細杆以為自己太想杜二了,産生了幻覺,可盡管這樣,他還是一把拉開了屋子的大門。
活生生的杜二就站在他家門口。
細杆激動壞了:“杜哥,你回來了!”
恨不得抱上去。
杜二扒開他,“別黏黏糊糊的,我身上味重,等會要去醫院,在你這邊洗個澡,馬上就走。”
“杜哥,你好不容易回來,我找叫小齊他們過來,咱們好好聚聚,喝喝酒。”細杆太高興了,他們一群人好久都沒這麽齊過了。
杜二:“我家裏有事,得先回家,聚的事回頭再說。”
先回去看老頭子死了沒。
先回家,老頭子沒死他爸會說是哪個醫院的。
杜二跟杜爺爺不合,可一想到老爺子要是沒了,心裏怪難受的。
-
醫院。
“出院了,什麽時候出的院?”
老五在天黑前趕到了醫院,可上去一看,杜奶奶已經出院了,再到樓下一看,爺爺也出院了。
這兩老人怎麽回事。
還沒好呢,都出院了?
老五跟身邊的老三抱怨着,“我還說這輪椅奶奶能用上呢。”結果人都出院回家了。
這輪椅真是白借了。
還累得她跑了一整天,還麻煩三哥去接她。
“借都借了,就算出院了,奶奶這一時半會也不好走動,回家能用上。”老三推着輪椅往外走,“你借了幾天啊?”
“借了兩個星期。”老五跟在老三後面往外走,“我早上去醫院的時候碰到鐘小青了,才知道她爸是康複醫院的,那邊有輪椅。”
要不是有鐘小青牽線,她還借不來這輪椅呢。
不過老五是學生,這借輪椅得給押金,不然借走了還不還怎麽辦?
她沒錢。
只好找三哥幫忙。
幸虧三哥兜裏還有點錢。
鐘小青說了,一個輪椅一百塊錢呢,押五十,算便宜了。
老五說:“我跟鐘小青關系好,她跟她爸說好了,只用交押金,等用完回去,押金就退給我們。”
沒有額外費用。
還是鐘小青講義氣。
老三:“行了,累了一天吧,趕緊回家吧。”
也不知道家裏有沒有吃的。
他說完,看了眼身後,“文秀,你說你不好好在家,跟着我們跑什麽。”
累吧。
文秀說:“我還以為你去冰棒廠。”
她媽今天肯定回冰棒廠了,她還想回去的。
-
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還有最後一個菜,打個蛋花湯。
她催杜父:“你去外頭找找,看老五是不是去哪個同學家了?”這一天了,一個姑娘家到底去哪了。
學校那邊說老五沒去上課。
杜父道:“興許是跟老三一塊出去了,我去院裏看看。”
杜有軍在杜爺爺那屋陪他們說話。
五六年沒見,杜奶奶有一輩子的話跟二兒子說,孫子孫女們好不好,今年過年回不回來?
杜父從屋裏走到院子,到了院門口,伸出半個身子往外頭看。
左邊,沒人。
右邊,有人來了。
他再一看,這身形,這綠軍裝,是不是大兒子回來了!
杜父趕緊往外走,想走近些,這樣看得仔細。
“爸。”
來人認出杜父了,喊了一聲。
真是大兒子杜文回來了!
杜父驚喜不已,手重重的落到杜文的肩上,“是不是老三給你發電報了?”
“老三給通訊室打了電話。”杜文說,“楊莉(他媳婦)身子不舒服,這路程太遠,我就沒讓她回來。”
說到這,杜文趕緊問,“爺爺呢,現在怎麽樣了?”
“在家呢,走,回家去!”杜父伸手幫杜文拿行李,東西不多,就一個手提的帆布行李包。
杜父看到大兒子,話都多了,“你爺爺看到你,肯定高興,你二叔也回了。”
一家子人快齊了。
“老二沒回來?”杜文問。
剛才他下火車出站的時候,看到前面有個人特別像老二,不過那人走得太快了,他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了。
杜父嘆了口氣,“這小子跟你爺爺怄氣呢。”
說起來,“老二也不知道分到哪了,這想傳消息過去那沒法傳啊。”又是鄉下地方,莫說電話,電通沒通還不一定呢。
杜文跟着父親回了家。
進了屋,杜父朝廚房喊道,“彩月,阿文回來了!”
沒過一會,就見杜母拿着鍋鏟跑出來,看到大兒子,鼻子發酸,上前去用手摸了又摸,真是她兒子回了!
不是做夢!
糟了。
這飯是不是做少了?
杜母一把扯下圍裙,“你把鍋裏的湯倒到湯碗裏,我去食堂看看,那邊還有沒有什麽菜。”小朱(胖嬸,鐵路食堂的)這會應該還在食堂吧。
兒子回來了,之前臘肉火腿腸不夠吃了,要是有排骨才好呢。
小朱有個親戚在肉聯廠,不知道那邊還有沒有肉。
杜父趕緊拽住她,“明天再去了,這天都黑了,屋裏的菜夠了,不行你去跟隔壁借幾個雞蛋,給老大煎蛋吃。”
還往哪找菜啊。
杜母一聽也是,轉頭去了沈家。
出來時手裏端着兩個大碗,一個碗裏頭有雞肉雞湯,這是隔壁劉芸給兒子沈洋補身子用的,剛出鍋的。
另一個大碗裏是米飯,沈家的飯煮得多,吃的人少,就勻了一些給她。
杜母去得巧啊。
她喜滋滋的回來了,“得虧沈洋在家,要不然咱阿文還喝不到這雞湯呢。”
喲,老三跟老五也回來了。
杜母把兩個碗放下才發現不對,老五邊上是文秀,老三後面那個是誰?
“老二!”杜母的嗓子幾乎要喊破了。
她家老二回來了!
-
屋裏。
杜母的聲音太大,屋裏杜爺爺都聽到了。
像是說老二回來了。
他沒聽清,側頭問杜有軍:“剛才你大嫂是不是說老二回來了?”
杜有軍站起來,拉開門,看了一眼,“是老二回來了。”
杜爺爺猛的站起來,擡腳就往外走。
“爸,你慢些。”杜有軍跟在後面走去。
他有五六年沒回來了,壓根就不知道兩年前杜二跟杜爺爺大吵一架,離家的事。
杜爺爺這邊從屋裏出去,正好老五推着輪椅往這邊屋子走。
杜有軍看到輪椅就停住了,“小五,這哪來的?”
還弄到輪椅了。
這輪椅可不是每個醫院都有的,更別說一般人家了。
“我同學她父是康複醫院的院長,我找她幫忙借的,”老五堆着輪椅子往杜奶奶屋裏走,“五十塊錢押金呢,這錢還是我三哥跟人借的。”
杜有軍聽了後,從身上拿出錢包,拿了五張大團結出來,遞給老五,“拿着。”
“二叔,你真是太好了,我可收了!”老五嘴甜得很,“我就知道您最心疼奶奶,這次也是你最先回來的。”
錢她收了,回頭讓三哥拿去還了。
至于押金,等還輪椅的時候再說吧。
杜有軍笑,“行了,跟二叔客氣什麽。”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杜爺爺,正在跟杜二說什麽,這小武(老二杜武),從小就不服管,大了還是一樣。
杜有軍覺得這樣的孩子其實挺好的,在外頭吃不了虧。
“奶奶,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回來!”老五推着輪椅去給杜奶奶獻寶了。
她還叫上了二叔,把杜奶奶扶上了輪椅,然後從屋裏推了出來。
杜奶奶抱着老五,“我的乖孫,就數你最疼奶奶,這一天跑累了吧。”杜奶奶悄悄跟老五說,“等會我給你拿零花錢。”
她就說老五沒白疼吧,關鍵時候還是老五靠得住。
“有軍,你推我去桌邊,我在那邊跟大夥一塊吃。”杜奶奶能出去了,高興得很。
孩子們都回來了,這樣的熱鬧,多少年沒見了。
-
外面。
杜二的頭發被杜母弄亂了,剛拔正,杜爺爺背着手過來了。
“瞧瞧你這頭發,怎麽不去剪剪?”杜爺爺又說杜二的衣服,“你都下鄉了,還穿這樣的好衣服,能下地乾活嗎?”
他說習慣了。
杜二上下打量了一下杜爺爺。
老三電報上說爺爺病重,這瞧着不是挺好的嗎,他都懷疑是不是老三跟爺爺一起诓他回來。
可看到二叔跟大哥回來了,又覺得應該不是。
杜爺爺見杜二不理他,心裏不得勁。
這二年不見,還生分了。
不就是吵了一架了,這家夥還挺記仇。
杜爺爺其實想過,“老二,你要是真想當警察,回頭我跟小肖說說,明天你見見他,咱們把這事安排了。”
這算是服軟了。
杜二懷疑眼前的杜爺爺是不是被人調了包。
剛才老頭子說什麽,給他安排工作?
還明天?
杜二:“爺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腦子沒好。”他話剛出口,就被杜父敲了一腦嘣。
杜父黑臉:“你爺爺早上才出的院,你別刺激他,他這病一刺激人就不行了。”
這小子就是讨打。
杜爺爺倒是笑呵呵的,“沒事,他就這德性。”
聽習慣了。
“我在那邊當知青挺好的,暫時不想回來。”杜二說。
杜母端着菜出來,聽到了,勸老二:“老二,派出所的工作,多好啊,你聽爺爺的。”派出所可是鐵飯碗,多好的事啊。
以前想安排老爺子都不給乾啊。
這傻小子,是不是不知道現在有養家糊口的工作有多難啊。
“我戶口轉到鄉下了,轉不回來了。”杜二随口道。
“這怎麽可能轉不回來,有工作就能轉回來,老四就把戶口轉到工作單位了,”杜母找老三,“你明天去把老四帶回來,讓她跟你二哥說說這戶口的事該怎麽轉。”
這老四遷戶口多快啊。
幾天就好了。
杜二驚訝得很:“老四找着工作了,還把戶口遷出去了?”
哪跟哪啊?
老四還是他印像裏的那個老四嗎?
那丫頭不是天天在家幫着乾活嗎,他媽說什麽就是什麽。
快養廢了都。
老五說道,“二哥,我姐上個月從上鋪摔下來了,摔了頭,後來性子就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她覺得她姐現在這樣挺好的。
有乾勁。
杜二明白了,這是把腦子摔好了。
“都坐,吃飯了。”
長凳能坐八個人,這次家裏的幾個男的,還有杜奶奶上了桌。
杜母她們四個女的擺了張小桌,在旁邊吃飯。
椅子不夠坐,沒辦法。
老五沒客氣,把雞肉、火腿腸、還有借肉都分了一小半裝到盤子裏,端到小桌這邊來了。
桌雖然分了,但是菜也得一樣。
不然憑什麽男的那桌有,女的這桌就不能吃?
杜父跟杜有軍都沒敢讓杜爺爺喝酒。
幾個小輩們碰了幾杯。
杜爺爺看着兒孫輩齊聚一堂,滿足得很,“明天咱們拍個全家福吧。”
孩子們都回了。
明天讓老三去把老四接回來,再,把得敏帶回來。
杜家一家人,去照相館,拍個全家福。
挂在牆上。
等孩子們走了,這看着照片,他也有個念想。
-
機修廠。
掃盲班的課,原本計劃是八點結束,可到七點半的時候,朱安的嗓子就不行了。
講了一個小時的課,嗓子啞了。
後來還是顧主說的下課。
“那字你學會了嗎?”
“我肯定是認得的,機修廠嘛。”認得是認得,但是寫就不一定了。
“剩下的字呢?”
“那麽多我哪記得住啊,太費腦子了。”
今天掃盲班教了三十個字。
不光教怎麽讀,還教怎麽寫。
人字,一撇一捺。
杜思苦等前面掃盲班的同學走完,她才起來。
杜思苦總結這節課的經驗:
光教認字不行,還得留作業。
教課的時候再抽查幾個人,讓他們上臺把字寫出來,念出來。
要不要制作一些簡單的試卷?
教幾節課之後随堂測試?
杜思苦的嘴角有些壓不住了,讓人考試做試卷怎麽這麽開心呢?
朱安在講臺邊喝水。
之前他真不知道一直講話會這麽累。
今天是掃盲班的第一節課,顧主任也來了,他不光聽了朱安的課,還觀察着下面學習的那群人的反應。
還不知道今天大家學得怎麽樣,吸收了多少知識。
朱安看到杜思苦了,他拍了拍正在看備課本的顧主任,往門口指了指。
“小杜。”
杜思苦都走到門口了,正準備回女工宿舍休息呢,結果硬是被顧主任叫過去了。
沒想到顧主任也在呢。
她在後排,誰也沒看到。
顧主任問杜思苦:“你覺得今天的課有什麽改進的嗎?”
杜思苦看了眼朱安:“我覺得是這樣,要不要給老師配個大喇叭,或者,下次掃盲班人不要這麽多。咱們挑選一下,零基礎的一個班,他們從頭學習。認字的再一個班,或者上過學但想學東西的,分到技術班。”
分開學。
人的學習能力是一樣的。
“這怎麽分呢?”顧主任問。
“考試啊,我們出套試卷,或者跟小學那邊借一套。”杜思苦對這事很上心。
她想了想,“咱們不是有五個教掃盲班的老師嗎,大家抽個空聚一聚,商量一下這以後的課怎麽上。”
顧主任:“我回去想想。”
大家都不是一個部門的,想聚到一起,得想個辦法。
或者,下班時間。
顧主任道:“要不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大家認認。
杜思苦:“主任,我明天中午得回家。”跟三哥說拖拉機培訓班的事。
當然,明面上的理由是,“我去看看我爺爺。”
顧主任:“行,那就把時間改改。”
小杜的腦子好使,有她在,事情就好辦一些。
“主任,廠裏有自行車嗎?”杜思苦:“能不能借我用用,就明天中午。”要是沒車,她只能請一點假了。
可顧主任說她的假沒了。
顧主任:“自行車被二車間的借去了,現在沒有了,這樣吧,你提前一小時走。”
“好。”
時間不早了,很快就散了。
杜思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顧主任的話,自行車被二車間的人借走了,不會是舒師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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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派出所。
杜得敏被放出來了,外頭的陽光格外的刺眼。
杜家沒來人。
路麗珍昨天晚上就走了,她丈夫送錢過來了。
小鄭也是。
杜得敏沒人管。
早上小程他大哥程繼明過來把錢的窟窿填上了,杜得敏跟小程這才出來。
“哥,你管她做什麽。”小程拽着程繼明,不讓他哥過去。
“放手。”程繼明是知道弟弟的德性的,這次肯定又是弟弟犯事,連累別人了。
他走到杜得敏身邊,“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衛生所看看?”
又問,“還是送你回家?”
回家?
回什麽家,她哪有家。
杜得敏搖頭,“我不回家。”不回杜家。
她沒家。
杜得敏這次是真沒想到,她爸跟大哥會這麽狠心,不管她。
不就是六十塊錢嗎。
她難道還比不上六十塊錢嗎?
杜得敏走了兩步,只覺得天眩地轉,整個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這兩天杜得敏在派出所沒吃東西,派出所每餐都送了飯,只是她沒胃口,一口沒吃。
這會可能是餓。
“同志,同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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