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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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廠領導的家屬,怎麽,廠裏有事,我還不能提意見了?”
瞧出來了。
這氣焰這麽盛,還跟丁婉在一塊,瞧着長相有幾分相似,剛才丁婉還喊這拉年長的女同志媽,這位應該就是丁總工的媳婦了。
杜思苦:“廠裏有事也那是廠領管,我是一車間的,我們這邊的事歸我們車間主任管。”她看向丁婉,“你是行政科的吧,走,咱們去行政科找你們主任談談。”
“談什麽,是你們犯的錯,怎麽還找上我家小婉的領導了。”丁母嗓門不小。
何主任是跟杜思苦一塊過來的,聽到這話,過來了。
他道:“康大姐(丁母姓康),這事我找他們了解了一下,是丁同志先動的手。我們車間的小杜同志那會有些慌,無意之下,冒犯了丁同志,都是小問題,兩邊各自道個歉,握手言和。”
何必鬧大呢。
丁母看向丁婉,“是這樣嗎?”
丁婉搖頭。
還指杜老三說:“他一個外人,怎麽能進廠裏?”
杜思苦:“行,那我們去保衛科,好好查查就是了。”剛才在維修部的時候她問過何主任了,廠裏工人親屬來探親,只要登記過了,就能進來。
如果是住宿,那手續就會麻煩一些,才會要正式書面材料。
丁婉聽到杜思苦一說,心裏反而生了退意。
姓杜的竟然主動說去保衛科。
難道,姓杜的親屬這個外人是保衛科那邊走了程序進來的?
那樣就對她不利了。
“算了,既然是保衛科讓進的,那這事我們先擱一邊。”丁婉直接道,“賠衣服的事你怎麽說。”
還有潑她一頭菜湯,剛才她在家裏用肥皂洗了半天,這頭發還是菜湯味。
瞧瞧,現在頭發都還沒乾呢。
杜思苦:“這事好辦。”
她指着杜老三,“你先跟我三哥道歉,把衣服洗乾淨。那我馬上就跟你道歉,也把你的衣服洗乾淨。”
能洗就不賠。
賠衣服要花錢的。
丁婉眼珠一轉,“這可是你說的。”
杜思苦:“是我說的,但是,是這樣的。你怎麽道歉的,我就怎麽道歉。”額外多出一分,那都沒有。
其實杜思苦很不明白,她跟丁婉無怨無仇的,丁婉盯着她做什麽?
難道是因為宋良?
如果是因為宋良,那丁婉不能直接去找宋良的麻煩嗎?
非要繞這麽一道彎,把她卷進來。
丁婉心裏有些失望。
她還想在這随口說一句道歉的話,然後讓杜思苦用大喇叭道歉呢。
看來是不成了。
“讓我道歉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丁婉突然說道。
杜思苦:“我不答應。”
道歉還要條件?
憑什麽?
難道這事不是丁婉先開始的?粥打翻了不是什麽大不了事,砸到人身上也不要緊,但是丁婉之前說話那語氣,是個人都聽得出來是故意的。
“為什麽!”丁婉的語氣一下子就高了。
杜思苦看了丁婉一會,轉頭對何主任道:“主任,我家有點遠,我送我三哥出去,回頭我就直接去總務了。”
要乾活了。
“你站住,這事還沒完呢。”丁婉又開始了。
杜思苦看了丁婉一眼:“這都快三點了吧,你們行政科下午不用上班嗎?中午那會是誰說我天天曠工來着?我看曠工不乾活的另有其人吧。”
她道,“我是來工作的,沒時間跟你在這耗。對了,要是你下回再為了一些跟我不相乾的事,找我麻煩,我不會像這次這麽好說話了。”
還跟你講道理。
哼。
“你什麽意思!”
杜思苦嘴角往上彎了彎:“意思就是,你要是找我麻煩,我就算不要這份工作,也不會讓你好過!”
丁婉被杜思苦的話吓得退了一步。
丁母:“你敢!”她還在呢,敢這麽對她女兒說話。
杜思苦:“她不惹我,我就不惹她。”她像是嘀咕似的說了一句,“那就瞧瞧以後你結不結婚,嫁不嫁人。”
丁母聽到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麽意思。
這是要攪黃她女兒以後的姻緣?
這個女工還真不是善茬!
杜思苦也不想說得這麽直白,但是,她怕丁婉聽不懂,或者說,丁婉聽懂了,但是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一直找她麻煩,這就不好了。
軟柿子誰都想捏兩下,又不紮人。
出門在外,杜思苦可不想當軟柿子,任人欺負。
杜思苦說完後,特意等了一會,見丁婉母女沒再叫她,就帶着三哥往保衛科那邊走。
何主任早就回了車間。
一車間外頭只有丁婉母女,丁母這會後背的涼意才消下去,她拉着女兒行政科走,“你先去上班。”
她邊走邊說,“剛才那個女工,不是好惹的,以後你別惹她。”
丁婉小聲說:“媽,她也就吓唬吓唬人。”哪就那麽不好惹了。
丁母:“你什麽都有,以後挑個條件好的對象,後半輩子舒舒服服的。那女工,在車間累死累活的,賺不了幾個錢,瞧她那副打扮,脾氣又臭,能找着什麽好對象,要是她瞧你日子過得好,非把你的事攪黃了,咱們哭都沒處哭去。”
窮人命賤。
她閨女是精貴人,跟一個普通女工人牽扯什麽。
丁婉:“你聞聞我這頭發,難道這次的悶虧就讓我吃了?”
她心裏不舒服。
“你乾嘛惹她?”
“宋良跟她走得近。”丁母聽到後,臉一皺,“一個技術科的,有什麽好的。你們行政科的那個叫包海平的,我不是讓你跟他多走動走動嗎。”
“媽,他都二十六了,長得也一般吧。”丁婉不是很願意,“比我大五歲呢。”
“他哥是副廠長!”
四十出頭的副廠長,前程無量,丁母早就打聽好了,包海平沒對象。而且,這個當副廠長的哥是把包海平當兒子養的,兄弟倆感情深厚。
丁婉甩開丁母,大步往前走。
這副廠長是包海平的親哥,又不是親爸,誰稀罕!
-
杜思苦去保衛科,先去了總務,“哥,你等我一會。”
她進去拿了張拖拉機培訓班的登記表出來。
遞給杜老三。
杜老三看着登記表,愣了一下。
這事……
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二叔帶他去拖拉機廠找工作的事跟老四說一說。
畢竟老四為了他的事,忙前忙後的。
“老四,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杜思苦看三哥的神色,不像是小事,“哥,你等會。”她帶着人去了旁邊遠處的一個樹後頭,這邊沒人。
“二叔昨天帶我去了拖拉機廠……”杜老三把事情一一說了。
最後低聲說道,“這事只成了一半,我這邊還要等拖拉機廠張科長的消息,等那邊來信了,我再過去。”
雖然聽兩位長輩的意思,他是能進的。
但誰又保證事情萬無一失呢?所以,杜老三現在只跟杜思苦說,家裏那邊他會瞞着。
“三哥,拖拉機廠我去過,我認識個朋友,叫孫豆豆(孫組長的侄兒),性子憨直,你要是真去了那邊,可以跟他交交朋友。”杜思苦說道。
孫豆豆是其次,主要是孫組長,他當時領的是評審小組組長的職務,但是孫組長的本職是拖拉機廠三車間的副主任。
“等我能入職再說。”杜老三心想,老四的關系還真多。
說實話。
老三現在心裏沒底。
拖拉機廠是個大廠,誰都知道福利待遇好。
想順利進去成為正式廠,還是有難度的。
這些話老三一直憋在心裏,如今跟老四聊起來,這些個煩惱也一并說了。
杜思苦聽了後,想了想,“三哥,你想不想練練車?”
“你是說?”
“上回我開回家的那個拖拉機。”杜思苦,“你等一會,我去總務那邊拿點東西。”
她把中午那些人填的登記資料拿上。
總務,小賴辦公室。
“你怎麽拿走了?”小賴問,“下午不在這邊乾活了?”
他問完一句又接一句,“你跟人鬧矛盾,事情解決了嗎?”
杜思苦:“差不多算解決吧。”
她拿鑰匙開鎖,把登記資料全拿了出來,“我後天要開拖拉機送我們主任去拖拉機廠,我等會去維修部那邊練練車。順便在那邊審核資料吧。”
小何同志應該能幫她弄出一個辦公桌出來吧。
上回在拖拉機廠四人組還是結下了革命的友情的。
小賴:“你也去?”
真讓人驚訝。
他才打聽到的消息,說有一批廠領導要去拖拉機廠。
“當司機。”
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杜思苦在這邊拿了一個檔案袋,裝上登記資料之後就離開了總務。
-
賀家。
賀大富一請到假,就回家了,這後就開始收拾東西,被他母瞧見了。
“你這是上哪去?”
“我去小于家裏,提親。”
賀大富找來找去,都沒找到前年新做的那件衣服,那是新衣服,他舍不得穿。這次要去未來老丈人家,所以想帶去,到了地方之後換上,好去上門提親。
“媽,我那件藏青色的外套去哪了?”賀大富問。
怎麽找不着了?
櫃子裏裏外外都翻遍了,他一共就四身衣服,兩套補丁的,一套稍微好一點的,只有一個補丁,再一件就是這件能見客的。
賀母神情不自然。
那件衣服,好像老二拿去了。
“媽?”
賀母不說衣服的事,倒是問:“你跟于月莺的事,我覺得不成。我已經托張婆子幫你找了,你再等等,張婆子說了,年前保準幫你找一個本地的姑娘。”容貌可能差一些,脾氣壞一些,但是沒事,知根知底嘛。
賀大富:“媽,假我請好了,火車票也定了。”
要去。
非去不可。
賀大富雖然聽賀母的話,但是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找不着新衣服,他就拿了那件只有一個補丁的衣服,裝上後,拿上行李就往外走。
“大富,你快回來!”
賀母使了吃奶的勁,都沒把兒子拉回來。
這傻小子只長個子,不長腦子。
賀大富悶頭往外走。
賀母氣着了:“大富,你等一會,我跟你一塊去!”這傻小子以前也沒一個人去過外地,被人騙了可怎麽辦。
-
紅光縣。
杜二搭了長豐大隊的順車牛車,到了地方後,又走了二十多分鐘,總算回了小河支隊。
他身上行李多,得先回知青點。
路過大隊部的時候,廣播員小梁探出頭來,“杜哥,你這次怎麽回得這麽遲。”她爸批的可是七天假,杜二這次出去可不止七天。
杜二:“回頭我跟梁會計他們細說。”
頭七天用的是介紹信,後來就辦了個臨時戶口,不然在城裏還呆不住呢。
“杜哥,新到的茶葉,你不要嘗嘗?”廣播員小梁極為邀請杜二過來,這茶葉是大隊新買的,別的大隊的特産,便宜買的。
她只能嘗出苦味,但是她爸說這茶是新茶,味特別正,叫什麽清香。
“不了,我先回知青點。”杜二累了。
在城裏這些天,一直繃着。
還是鄉下的日子更悠閑一些,不像家裏那麽多事。
“好吧。”小梁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她回頭對屋裏人說道,“皎月,你一個人在屋裏寫稿行嗎?我去送送杜哥。”
杜二的步子停了下來。
皎月?
小蘇同志在這?
杜二提着行李又折回來了,“小梁,茶葉在哪,我嘗嘗。”
“我去給你拿杯子!”小梁同志歡歡喜喜歡的去拿杯子跟暖水瓶了。
杜二一到門口,就看到蘇皎月拿着鋼筆,坐得筆直,在大隊的舊桌子上,安安靜靜的寫稿子。
就是不知道是小梁要用的廣播稿,還是大隊要交給上面的文件稿了。
“小蘇同志。”杜二笑着喊了一聲。
蘇皎月擡頭看着他,一雙杏眼漂亮有神,她語氣平淡:“杜同志。”
客客氣氣的。
疏離得很。
杜二從行李裏拿出胃藥跟止疼藥,見小梁還沒過來,走近把藥塞到蘇皓月另一只沒拿筆的手上,快迅說:“藥店買的藥,一個是止疼藥,一個是冶胃痛的,你收好。”
“有人在,你別靠我太近。我成分不好,會連累你的。”蘇皎月低聲而快迅的說,聲音倒是比剛才溫柔多了。
她收了藥。
杜二道:“我又不怕。”
“我怕。”蘇皎月不敢擡頭看他。
她怕。
小梁端着泡好的茶回來的時候,杜二就站在門口邊上,離蘇皎月有點距離。
“杜哥,皎月人特別好,是她家裏連累了她,這又不是她的錯,你站那麽遠乾什麽?”小梁還叨叨咕咕的,“我還以為你跟大隊裏的人不一樣呢。”
杜二也沒嫌棄。
只是小蘇同志不肯啊,他有什麽辦法。
小梁還說呢:“你們男的都一個樣,皎月以前有個對象,她家一出事,那男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有對象啊。”杜二說話的尾音拖得很長。
他看着蘇皎月。
這事他怎麽不知道?
-
鐵路。
杜得敏等了又等,還不見大哥來。
她早上離開杜家就過來了,等到現在,午飯都沒吃。
大哥到底知不知道她來了?
怎麽還不出來呢?
杜得敏看到鐵路這邊有個工作人員出來,趕緊拉了問,“同志,我大哥在裏頭嗎?”
“你是?”
“我是杜有勝的妹妹,我找杜有勝。”
“杜工修鐵軌去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工作人員說道,“你先回去吧。”
有個鐵路斷的鐵軌變形了,得緊急維修。
“我有急事找他,就不能讓他現在就回來嗎?”杜得敏問。
急事?
什麽急事能有修鐵軌急啊。
要是有火車來了,鐵軌車道跟火車輪卡不上,那會出大問題的。
這位同志語氣都不太好了:“回不來。”說完就走了,不給杜得敏再問的機會。
什麽人啊。
杜得敏又等了一個小時。
這次不光沒等到杜父,而且她拉人想問問杜父回來了嗎,沒人搭理她。
這些見風使舵的小人,不就是看她爸沒了,沒靠山了嗎。
哪都一個樣。
杜得敏氣悶得很。
她也沒走,就餓着肚子一直等等等。
-
機修廠。
維修部這邊把拖拉機借給了杜思苦,當然,杜思苦就在維修部的空地上教杜老三跟小何練車。
小何一看杜思苦開車,就坐上來了。
又了一推的問題。
不光是拖拉機的問題,還有修拖拉機的問題,杜思苦竟然真給答上來了。
“小杜,你最近的水平又精進了啊。”小何驚道,“我師傅後天要去拖拉機廠,說要帶我過去,你去嗎?”
“去。”
“你也去!”小何驚喜得很。
王老是維修部的頂梁柱,也是修車的一把好手,那天拖拉機廠會親自來接王老過去。
杜思苦教了三哥一陣,“三哥,接下來你自己練練,我去批資料了。”
怎麽發動,怎麽開車,怎麽踩油門,怎麽剎車,怎麽轉向。
她能想到的,剛才都說了一遍,也練了一遍。
接下來就看三哥學得怎麽樣了。
“小何,你等會上在拖拉機這邊坐着,還是下來?”杜思苦問。
“我坐在這。”
小何再看看。
杜思苦:“行,那你們可小心些啊,要是快撞着東西趕緊踩剎車。”
她得離遠點。
可別撞着她。
杜老三神情激動的握住了拖拉機的方向盤。
理論知識他都吃透了。
拖拉機上的零件他也全認得,現在,就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發動機這會是啓動狀态,現在直接開就行了。
先踩油門。
杜老三慢慢的腳慢慢踩上油門。
遠處。
杜思苦借了套桌椅,搬到外頭,找了個能看到練車的地方,當然也離得夠遠。
她一張一張的審核登記表。
還有小何的名字呢。
何星輝。
這肯定得要啊。
杜思苦又看了一眼前面的拖拉機,這會輪到小何開了,很穩,就是慢。
很慢。
她三哥開拖拉機快,急,還有急剎。
文佳玉。
登記表中唯一的女同志,上面寫着她住在女工宿舍,職業是技術工。
三車間的技術工嗎?
留了。
唯一的女同志,當然得留。
杜思苦就是這麽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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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
下午六點,杜父忙完工作,從鐵軌那邊回來了。
“大哥,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一天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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