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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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倉庫辦的事效率這麽高呢!
小何都不敢信。
杜思苦已經過去幫忙了,來的是袁秀紅跟倉庫的另一位搬運工,姓左,是個年輕壯實的小夥子,黑黢黢的。
這小夥子才二十二歲,結婚都二年了。
這次他們送來了六十升的柴油,是用油桶裝來的。拖拉機的油箱能裝三十升,剩下的三十升是備用的。
東西送到,左同志騎着三輪車回去的,袁秀紅則是去了食堂,不能怎麽說呢?左同志畢竟是結了婚的,要避嫌。
一塊出來是乾活,這回去,還沒到上班時間呢,還是各回各的好。
倉庫的兩人走後,小何還跟杜思苦嘀咕呢:“這次倉庫的人辦事怎麽這麽快啊。”
不像他們的作風啊。
“你吃完了嗎?吃完了就過來幫我扶一扶油桶,我把油倒進油箱裏。”杜思苦試着提了提油桶,有點重。
六十升差不多一百斤。
倒是能提起來,但是等會要擡高,還要倒進拖拉機的油箱裏,一個人乾不來。
“來了。”
早上八點鐘,一車間的何主任帶着人過來了,杜思苦看到了兩個年紀上了年紀的老人,“褚老,葛老,這邊走。”
一車間的兩位八級鉗工。
被何主任稱為葛老的那位,中等個,皮膚又黑又糙,戴着草帽,像個老農。另一位是個短臉,臉上有褶子,頭發短又黑,雙手背在身後,走了過來。
兩位身後還跟了一些人,杜思苦認出來了,都是一車間的五級、六級鉗工。這次算是兩位八級鉗工,來的一共有七個人,另上何主任,足足八人。
“這位是小杜,別看她年輕,已經考了拖拉機的駕駛證,這次就是由她送我們過去。”何主任給各位介紹着。
葛老瞧了杜思苦一眼,很快就走過去了。
褚老倒是多瞧了兩眼,“把你的手給我看看。”他對杜思苦道。
杜思苦雖然心裏覺得奇怪,但還是伸出了手。
她手上有老繭。
當然,跟廠裏的老工人比起來,這繭只能算是落繭。
褚老看了後,點點頭,走過去了。
這是什麽意思呢?
杜思苦心裏的想些有些多。
不怪她多想,畢竟是八級鉗工啊!
“小杜,大家都上來了,該出發了。”
“來了。”
-
機修廠家屬區。
鵬子早早的就起來去了廚房,做了一碗雞蛋肉絲面,端到了屋裏,給葉花吃。
葉花躺着沒起來。
“葉花,吃面條了,打了雞蛋,還有肉絲呢。”油水可足了。
鵬子在旁邊勸着。
女人剛懷孕那會胃口都不好,他知道。
葉花聽到後,背過身。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鵬子把碗放到邊上的椅子上,“要不我送你去廠衛生所看看?”
葉花轉過頭,她臉色很差,“那個杜思苦是你徒弟吧,我記得上次你就是為了幾尺布的事就沖我發火。還說那布是分給她的,對吧。”
她都記着呢。
這都多久的事了。
鵬子道:“我們是去紡織廠乾活的,布是那邊給的,說是三個人平分,不只是是給她的。”這事得說清楚。
雖然肖晨沒要,但是有肖晨一份。
葉花:“你少給我扯東扯西的,她是你徒弟吧,你該聽你的吧。”
昨天的事,她越想越生氣。
她怎麽說也是鵬子的媳婦,擱以前,算是杜思苦的師娘吧。昨天她帶着弟弟去那學開拖拉機,她不過就是想在邊上看一看,結果呢,那邊的人說外人不讓進。
那小杜也不說幫她求求情,故意在別人說她的時候,跟人說話去了。
這不是存心的嗎。
鵬子:“沒正經拜過師,不算徒弟,而且她只是現在分到一車間了,總務那邊一直想要她。要是去了總務,她跟我這邊就沒什麽關系了。”
不這樣說不行。
他看出來了,他媳婦心情不好,在找別人麻煩呢。
小杜那性子,他早就瞧出來了,不是服軟的人。
小杜就是面上看着好說話,真要較勁,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真是這樣?”葉花半信半疑。
鵬子:“拖拉機培訓班是總務那邊的任務,可不是一車間的,她是培訓班的老師,你說呢?”
葉花:“怎麽着你跟他是同事,算是半個師傅,也有交情吧。”
是,是有交情。
但是吧,這小杜只認當事人的交情,不認當事人的親戚的交情啊。
鵬子嘆氣:“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華子進培訓班這事,還是顧主任點的頭。小杜這邊我去找過她,她壓根就不接這話茬。”
他告訴葉花,“說句不好聽的,你真過去惹着她了,回頭她就敢把華子從培訓班扔出來,就說成績不好,你怎麽辦?”
鵬子知道小杜不會這樣,但是,得把事情說嚴重一些,他媳婦才不會胡來。
葉花震驚:“她還是這樣的啊?”
當點情面不講?
鵬子低聲說:“丁總工的女兒,在她手上也沒讨着好。”
食堂那事,這幾天沒少聽。
杜花坐起來了,小聲嘀咕,“以前都不講究尊師重道嗎?”
這是聽進去了
“這不破四舊了嗎。”
學校裏教書的老師都挨了打,還提什麽尊師重道啊。
鵬子把面又端了過來,“來,咱們吃面。”
葉花摸了摸肚子,接過碗,開始吃面。
原本她總覺得鵬子得先把弟弟妹妹供出來,他們才能要孩子,可是這孩子突然來了,她舍不得讓小家夥走。
她不是沒想過一狠心,一咬牙,再等兩年……她的手都放到肚子上了,可捶不下去,那是她的骨血啊。
她辦不到。
鵬子說:“中午要是不想做飯,我去食堂給你買點吃的帶回來。”
葉花:“不用,那多花錢啊。”
又多了一個孩子,更得節省了。
-
機修廠,大門口。
拖拉機沒走成,杜思苦在廠大門口等着呢,技術科的彭科長聽說他們去拖拉機廠,要來搭個便車。
二車間也是一樣。
就是三車間就要等拖拉機廠的人來接。
本來說八點出發的,可等到八點半了,這人還沒齊。
又過十分鐘。
二車間的人總算是來齊了。
“小杜,走吧。”何主任也是頭疼,本來說是一車間的人自己想辦法去,其他部門的等拖拉機廠過來接人。
結果呢,不等了,非要跟他們一塊走。
瞧瞧這拖拉機的車鬥,都快擠滿人了。
都是大老爺們,一身臭汗味。
杜思苦的拖拉機終于駛出了機修廠的大門,開出沒一會,後面傳來大喊聲,“開車的,等一會,三車間說讓你們等一等。”
杜思苦聽到這話,正要停下,後頭何主任的聲音傳來:“坐不下了,讓他們等拖拉機廠的人過來接。”
她是一車間的,肯定是聽何主任的。
拖拉機繼續開。
後面。
喊話的那人哭喪着臉回去了,“馮主任,拖拉機走了。”
何主任沉下臉,“怎麽就走了,你沒讓他們停下來?”
“我去的時候拖拉機已經開走了,沒停在大門口。”喊話的人低下頭。
一開始也是馮主任說不坐廠裏的破拖拉機的。
誰知道拖拉機廠那邊的車不夠用呢?
剛才傳達室的人過來說的,拖拉機廠派人來接,只怕要下午了。
馮主任:“你去客運站,跟負責人說說,我們今天包一輛車過去。”他就不信沒這破拖拉機還去不了了。
這人的臉更喪了:“主任,這包車得花錢。”這錢哪個出?
“你去找總務要!”馮主任氣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總務的錢哪是那麽好要的!
顧主任可是個笑面虎,不該花的錢他一個字都不會批的!
這人還是去了。
跟他想像中的一樣,白去了。
馮主任給了批條,顧主任那邊也不批,“三車間這個月的費用超支了。”這包車不是必須的,可以坐公交車去嘛。
這人沒辦成事,回來又被馮主任罵得狗血淋頭。
最後,三車間的人還是自個坐公交車去的。
要轉幾趟車呢。
-
松縣,五溝大隊。
大隊部今天早上熱鬧得很,于奶奶在大隊撒潑打滾,鬧了一早上,非要大隊把于月莺的處罰給抹去,還讓給開個介紹信。
“我孫女要結婚的人了,你們扣着她不放,是存心不讓她好!”
“你們見不得我于家好,我不活了!”
于奶奶拿出麻繩,要在大隊門口上吊。
當然了,這只是鬧一鬧,真讓她去死,她是萬萬不肯的。
大隊部愁死了。
“你去于家,把于強兩口子給叫來,讓他們管管這老太太。”
底下人道:“這于強兩口子早就跟老太太鬧掰了,壓根就管不住,要不,讓老太太的大兒子來一趟。”
“都叫過來。”
大兒子本來在地裏乾活的,突然被叫過來,看到撒潑打滾的老娘,一下子也傻眼了。
這是怎麽了?
誰又惹着老娘了?
至于于強兩口子,鄰居說他們兩口子一早帶着準女婿去趕集去了,還把小的那個帶上了。至于于月莺,在做大隊的處分任務呢,在地裏乾活。
于奶奶的大兒子可勸不住他媽。
大隊的人真是服這老太太,鬧了一上午,水都沒喝一口,聲音還這麽亮。
這老太太年輕的功績大隊裏的老人是知道的,別說半天,鬧上三天三夜都不會累的。
“開,開她開。”
“這樣不合規距吧。”
“那你跟她說去。”大隊長頭疼死了,壓着聲道,“白天不給辦好,晚上能鬧到咱們家裏去。”
其他人心裏發怵。
大隊長低聲道:“找個新來的,讓他來開介紹信,上頭查下來,就說新人不懂規距,不會辦事。”最多罵一罵,不礙事的。
這辦法好。
-
鐵路家屬大院。
中午。
杜得敏沒出來吃飯,杜奶奶讓杜母進屋去看看。
杜母心裏明白,這小姑子又開始耍小性子了。
昨天小姑子回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吓人,估計是事沒辦成,覺得受了委屈。
這求人辦事,還能站着求啊?
老爺子走了,以前的那些老交情不一樣了。這小姑子還當冰棒廠老廠長是自家親戚一樣,那能行嗎?
“彩月,要不你推我進去看看。”杜奶奶道。
“還是我去吧。”杜母放下筷子,小姑子屋裏走。
這輪椅推來推去的麻煩。
說到輪椅,杜母回頭道,“媽,當初老五說借了兩星期吧,眼看着這輪椅快到日子了,該還了。”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押金五十塊錢呢。
杜奶奶半天沒說話。
門口。
杜母敲門,沒人應,她喊了一聲:“得敏,出來吃飯。”
屋裏沒聲。
文秀早上上學去了,不能老在家呆着,這會屋裏就杜得敏一個人。
“媽,她不應。”杜母回頭道。
“你去我屋裏拿鑰匙,有備用鑰匙。”杜奶奶摸着輪椅。
杜母拿了鑰匙,開了門。
只見屋裏空空的。
沒人?
對了,杜得敏是什麽時候走的,早上杜母出門的時候,還聽到文秀跟杜得敏說話呢。
“媽,得敏不在家。”杜母過來把鑰匙還給了杜奶奶。
杜奶奶過了一會才回神,“會不會是去冰棒廠那邊的屋子了?”
這輪椅的押金五十塊錢,要是不還押金了,這輪椅是不是就能留下來了?
杜母不接話。
去了冰棒廠的屋子,然後呢,讓她過去找人?
甭想。
一眼看不到杜得敏就得滿大街的去找,她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衣服還沒曬呢。
-
拖拉機廠。
杜思苦他們到了,從到拖拉機到,到進拖拉機廠足足花了半個小時。他們是十點到的,十點半,這門口保衛科的人才一一查明身份,放他們進去。
每一個都查得特別仔細。
杜思苦上回來的時候,拖拉機廠還沒這麽嚴的。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進了拖拉機廠後,高級技術人員跟機修廠的車間主任們被拖拉機廠的廠領導們接走了,像杜思苦這種開車過來的,算是司機的,被留在了保衛科休息室。
還不讓到處走動。
難道她要在這坐一天?
杜思苦郁悶了。
“同志,我有個朋友在拖拉機廠裏頭,我想去見見,行嗎?”杜思苦問拖拉機廠保衛科的人。
“不好意思,不行。”保衛科的拒絕了。
今天好多廠的技術人才都來了,拖拉機廠還有上級領導下午要開個大會,這安保問題他們得盯仔細了。
不能讓別有居心的人混進來。
“那中午吃飯怎麽辦?”杜思苦問,“上廁所怎麽辦?”
“吃飯統一吃,等會會送過來。上廁所,這後面有個旱廁,你現在要去嗎?
杜思苦聽出來了。
哪都不讓去。
今天是白來了,她還說找小孫(孫豆豆)敘敘舊呢,再打聽一下這邊保衛科招人的事。
又有車來了。
是輛大巴車,上面寫着,五星機械廠。
保衛科的人又過去一一查明身份。
非常嚴。
杜思苦搬了把椅子坐到休息室外頭,算了,坐一天就坐一天吧,反正能領到工資。
至于這邊保衛科招人的事,現在可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
拖拉機廠大會議室。
宋良跟着彭科長坐在後排,前排都年紀比較大的老前輩,機修廠的人都是打散分的,像一車間的兩位老鉗工,就坐在了前面的第二排。
而彭科長跟宋良,則是坐到了倒數第五排。
會議室還挂上了紅色的橫條幅,熱烈歡迎各位技術人員來到我廠。
十一點整。
會議開始了。
拖拉機廠的楊廠長站在臺上,發表講話。
都是老一套的話術,宋良在鋼鐵廠聽過很多遍了,彭科長跟他是帶輕量柴油機的設計方案過來,跟拖拉機廠這邊的技術人員交流。
可看這架勢,不太像。
今天來開會的都穿着工作服來的,除了機修廠,還有機械廠,工藝加工廠……還有好些個身上沒穿工作服的,都戴着眼鏡,宋良看着那些人的氣質,像是……教書的。
難道是大學的?
“同志,你在四處看什麽?”
一個聲音在宋良身邊響起。
宋良擡頭,只見一個高個短發的男人正看着他,眼神淩厲,“同志,請你把工作證拿出來,我要檢查一下。”
“你是?”
“特殊調查處的,陳白虎。”
特殊調查處,宋良心裏一沉,這是什麽部門?
他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機修廠,技術科,宋良,中級技術員。
上面寫了編號。
陳白虎拿着宋良的工作證跟機修廠的人員核對确認無誤之後,回來把工作證還給宋良了,“宋同志,廠裏比較查得比較嚴,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
宋良把工作證別在胸口,心裏悄悄松了口氣,看來這人只是例行公事。
還好。
陳白虎剛走幾步,就聽到宋良的喘氣聲,回頭又看了一眼。
這位叫宋良的,反應不對。
接下來要重點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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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杜思苦是跟着拖拉機廠保衛科的一起吃的飯,得說一句,這邊的夥食不錯。
吃完飯,杜思苦歪在椅子睡了一會。
她發現保衛科的同志好像跟早上的不是一批人了,換班了?
杜思苦過去,找了個像是管事的,高子挺高,短頭發的:“同志,你這邊有雜志跟報紙嗎?”
“沒有。”
沒有?
怎麽會沒有呢?
杜思苦:“那過期舊報紙呢?”
短頭發的高個子:“這邊沒有過期報紙。”
杜思苦覺得這人是不是在針對她。
她又問:“那拖拉機廠的相關書有嗎?”
她學學。
短頭發的高個子,警惕的盯着杜思苦:“你為什麽要看拖拉機廠的相關書?”
這是一個司機該看的東西嗎。
杜思苦:“你保衛科要是有,我打發時間看一看,為什麽不行?”
“保衛科沒有。”
又沒有。
杜思苦不死心:“那廠圖書館……”
“那是本廠內部人員去的,你去不了。”短頭發的高個子每一次話都不中聽。
相當不中聽。
杜思苦深深的嘆了口氣,行吧。
她也是報了。
“你們今天的報紙呢?你們沒訂報啊?”
“被人借走了。”
這會沒有。
杜思苦無話可說。
反正,拖拉機廠保衛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要不來。
哪都不讓去。
她明天再也不來了。
什麽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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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頭發的高個子幫着同事頂了一會班,下午,拖拉機廠的會議又開始了。
“這個女同志,你盯着點,回頭把她的資料好好查一查。”一個開拖拉機的,看什麽資料,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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