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4章 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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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小杜主意很多,想法很新。

廠長覺得顧主任對杜思苦的評價是很準确,這小杜确實是個能乾事情、且腦子靈活的人。只不過,槍打出頭鳥。

廠裏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好苗子,廠長不想讓她太早冒頭,免得有些人盯上她。

機修廠雖然不如外頭鬧得那麽兇,但是這陣子确實也不太平。

還是穩些的好。

廠長還沒有想杜思苦在新車間的職位,太高了不好,太低了也不行。

“小杜,你把剛才說的內容整理一下,回頭寫成文稿交上來。”廠長道。

“好的,廠長。”

但是她這會還有一個問題,“廠長,等新車間成立,我是留在一車間,還是調過去?”想問問。


廠長擡頭看她,“肯定是調過去的,新自行新的這些東西你跟舒師傅是最熟悉,這剛開頭,可不能缺了你們。”

杜思苦明白了。

工作上的事情交待清楚後,杜思苦很快就離開了。

她走後不久,廠長把一車間的兩位八級鉗工叫到了廠長辦公室,廠長跟兩老敘了一會舊,之後說了這次請他們過來的目的:“老葛,老褚,我這邊有個好苗子,你們誰有時間收個徒弟?”

收徒弟?

葛老搖頭,“廠長,拖拉機廠那邊的事你是知道的,一車間最近活不多,下個月我可能要在在那邊的時間多一點。”

他忙,收不了徒弟。

廠長看向褚老。

褚老問:“你看中的是哪個好苗子?”

廠長就直說了:“一車間的,杜思苦。”這小同志工作不僅,技術問題差一些,但是腦子活,其他方面還是很不錯的,只把幫她把技術補足了,以後等他們這批老的退休,這下頭也算是有接班了。

像顧主任,就是廠長看中的人,正在培養呢,以後不出差錯,這副廠長肯定有他的一席。

褚老知道小杜。

他們一車間的,而且這小同志還挺突出的,新人才進廠不僅就在檢修大會上贏了,後來還學會了開拖拉機。

在一車間,學習能力也是突飛猛進啊。

潘鵬,他沒有收成徒弟,但是以前指導過,小杜的事就是潘鵬跟他說的。

只不過,這小杜學東西快,那是她的本事,她年輕有沖勁,想學的事想乾的事多,能沉下心紮在鉗工這份技術上嗎?

褚老不敢确定。

他要是收,肯定只收熱愛鉗工這份工作的人,分了太多精力有在其他事情上,這樣不好。

廠長看褚老這态度,心裏頓時覺得有戲,便道:“老褚,要不你先帶小杜幾天,要是不行,再讓她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上。”

他怕褚老拒絕,趕緊又道,“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

鐵路家屬大院。

杜老三一早就帶着行李出門了,去拖拉機廠。

老五今天放假,在家把被褥搬到了三哥之前住的屋,她看外頭的天氣不錯,就把被單拆了下來,泡到大角盆裏,準備今天洗一洗。

于月莺早上特意換了身衣服,又用紅繩紮了頭發,就等着賀大富過來。

等了一天早,也沒看到賀大富的影子。

他今天怎麽沒來?

于月莺還特意走到門口往外頭看。

郵寄員騎着自行車過來了,停到隔壁沈家,“沈江住這嗎?”有沈江的信。

劉芸從屋裏出來,“在這呢。”

“有他的信。”

“他早上出門了。”劉芸笑着說,“給我吧。”

郵遞員是這邊相熟的,老過來送信,聽到這話就直接把信給了劉芸,“這信怪得很,沒寄信人的名字。”

要不然昨天就該送過來了。

劉芸仔細一看,還真是。

誰寄的?

隔壁杜家門口,于月莺聽得心裏一慌,她寫給沈江的信到了?

怎麽偏偏是這會。

太遲了,沈江都有對象了。

劉芸怕這信來歷不明,造成什麽麻煩,直接把信拆了。她看了一會,臉色就變了,這寫信的人真是不要臉!

怎麽寫得出這樣的東西!

哪有直白的說喜歡啊愛的……

劉芸一邊嫌棄一邊看。

于月莺趕緊回了屋,生怕被發現。

-

賀家。

賀大富一大早就銷假回煤廠上班去了,18號請的假,都五六天了,他想着他的親事也定下來了,就等着挑個吉日過門了,也不需要再辦什麽,還不如回去上班賺錢。

至于于月莺那邊,有他媽呢。

賀大富走後不久,家裏來了人,是鐵路家屬院那邊的張婆子。

“小蔣,你托我的事,有信了!”張婆子喜滋滋的說道。

前些天賀母找她給賀大富說門親事,她是找啊找,找啊找,終于給她找着了一個合适的人了。城裏姑娘,二十四歲,比賀大富年輕,相貌不重要,姑娘是好姑娘。在家忙裏忙外的,就是有一點不太好,這姑娘家裏有三個弟弟,負擔有些重。

賀母正為賀大富跟于月莺的事發愁呢,這于月莺都來了,杜家那邊都知道親事了,這事幾乎是定下了。

可不知怎麽的,她這心裏不舒服。

兒子結婚是喜事,她卻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什麽樣的姑娘?是城裏戶口?”

“叫小慧,姓張,才二十四呢,姑娘勤快本分,娶進來保準吃不了虧。”張婆子樂呵呵的,“你家大富二十八了吧,不小了,這相看要是沒問題,趕緊定下吧。”

“這姑娘家知道我家大富的年紀嗎?”賀母問,小了四歲,城裏的姑娘能願意?這只怕姑娘自個有什麽不好吧。

“知道,”張婆子瞧賀母那神色,倒是沒瞞,“姑娘家裏負擔重,有三個弟弟。”

要是賀家娶了那姑娘,那這三個弟弟,不能不管吧。

賀母臉色一變。

她忽然想到了于月莺家,聽說只有一個妹妹,這妹妹倒是省事,到了年紀嫁出去,也不用他們管。

張婆子見賀母臉色變來變去,心裏一沉,“小蔣,你給句話,這事怎麽說?”

是賀母求她讓她幫着找的,眼下找着人了,怎麽還猶豫上了?

這叫什麽事。

賀母愁苦道,“張姐,我也不瞞你,是這麽回事。”她把于月莺的事說了,還說是賀大富自個從于的老家給帶回來的。

她原本還以為兩人沒戲了,這才找張婆子說的……

反正,就是這事她不知情。

張婆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這不是耍着人玩嗎。”

小慧也姓張,是她本家呢。

這不是讓她難做嗎。

“張姐,對不住啊。”

張婆子氣呼呼的走了。

-

西北,某處偏僻農場。

才十月的天,這邊就刮起了寒風,聽農場的工人說,到了十一月,這邊就會下雪了,要是不早做準備,只怕到時候會凍死人。

大根是農場的擠奶工人,這會他正提着幾樣東西往下放到農場的黑五類住的茅草屋走去。

郵遞員送來了寄給小郭的包裹,這包裹在農場放了好幾天了,裏頭的東西被翻了個遍,糖果這一類的東西農場收走了一大半,那舊棉衣倒是沒動。

郵局那邊的同志交待過,一定要送到小郭的手上,像是上頭有人打了招呼。

拖拖拉拉好幾天,農場負責人總算是願意把包裹交出來了。

到了地方。

大根看着小郭住的地方,面露疑惑,這屋頂都被風吹漏了一處,小郭怎麽不補補?

萬一下雨下雪,這晚上只怕得凍病。

“小郭,小郭?”

大根見沒人應,趕緊推開茅草屋的門進去了。

只見小郭躺在鋪着草堆的木板床上,臉色紅得很,嘴唇乾裂,這是燒糊塗了吧。

大根趕緊把東西放下,擰在自己帶的水壺,給小郭嘴裏灌水。

小郭像是渴狠了,咕嚕咕嚕的把水咽了進去。

過了許久,才慢慢睜開眼。

“小郭,你家裏人給你寄包裹,”大根把包裹拆開,把那件舊棉衣拿了出來,蓋在小郭的身上,“這包裹裏頭還有信呢,小郭,你可別死啊。”

小郭腦子燒糊塗了,半天才明白大根說的話。

家裏人給他寄東西了?

還寄信了?

得敏不是要跟他離婚嗎?他已經簽字寄回去了,難道她又反悔了嗎?

小郭下放到農場的時候,心裏惦記着妻女,心裏還有念想,願意改造,想活。等接到杜得敏的離婚協議,他整個人像是沒了魂,到底還是變成了這樣。

他之前還心存妄念,覺得得敏跟他是自由戀愛,是有感情的,可萬萬沒想到,感情這東西到底抵不過現實。

農場的活又重又累,小郭本來就是個讀書人,以前沒乾過這樣的重活,加上這邊冷得很,一段時間下來,人就病了。

再加上家庭的打擊,這又添了心病,遲遲未好。

前兩天西北農場又降了溫,只有幾度,夜裏又寒又冷。

幾翻下來,小郭身子骨受不住,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要不是大根今天過來,等過幾天,只怕這世上就少一個叫小郭的人了。

小郭喝了水,被大根扶着坐了起來。

“這是你包裹裏的糖,就剩五顆了,”大根剝下一顆塞到了小郭的嘴裏,這糖是好東西,補身子。

糖一入嘴裏,就有了甜味。

小郭看着舊棉衣,看着糖果,眼睛泛酸,“大根哥,你幫我拿信拿過來。”

大根把信遞給他。

小郭看到了寄信人,郭文秀,他閨女。

他這會鼻子也開始發酸了。

信是被拆過的,小郭拿出信,看了起來。

很普通的一封信,第一行就是爸,我想你了,後面寫了一堆的小事。小郭卻從這字裏行間讀出了關心。

他還有女兒,他不能死。

他得活。

剩下的四個糖果,小郭拿了兩顆給了大根,“我這邊沒什麽好東西。”

大根擺擺手,“你病着,你留着自己吃。”又低聲說,“我明天再過來看你,你身子骨不好,等我擠了奶,給你帶一些過來。”

說完不等小郭回答,他就走了。

小郭把信翻來覆去的讀了五遍,他扶着床板要起來,準備先生火,讓屋裏暖起來……這舊棉衣衣領的地方怪紮人的,小郭伸手整理,剛摸上去,就發現了這觸感不對。

裏面有東西。

小郭把舊棉衣仔細的摸了一遍。

有藥。

有混了糠的麥乳精。

小郭抱着舊棉衣,無聲的落淚。

-

機修廠。

丁婉今天終于去上班了,中午她原本想回家吃飯的,可還是被阮思雨拉到了食堂。

“你瞧,沒人說你的事。”阮思雨道,“那流言的事第二天就平息了。”後來壓根就沒人提了。

說來也是怪。

丁婉發現一路進食堂,還真沒人看她。

事情總算是過去了。

兩人打了飯,找了個座位坐下。

阮思雨道:“那個一車間的小杜,這幾天去了廠長辦公室好幾次,這說明她入廠長的眼了,你呢,別跟她對着乾了。”

不好。

丁婉倒是不驚訝,只是問:“她從廠長辦公室出來是什麽表情?”

她媽去過廠長家了,杜思苦作風不好的事也跟廠長夫人說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阮思雨還真不知道,小杜得廠長看重,這事是從辦公室那片傳出來的,這人進進出出的,也瞞不過。

丁婉嘴角一彎,“誰說去廠長辦公室就是好事了。”

萬一是挨批評呢。

-

食堂,另一邊。

杜思苦跟袁秀紅過來吃飯,膏藥明天就能好了。

“這藥味有點重,你看是放在宿舍,還是放在廠衛生所……”

“明天中午我回趟家吧。”杜思苦道。

杜奶奶應該等急了。

正好,她順便給二哥寄一些過去,就是不知道郵局中午開不開門。

吃飯的時候,杜思苦發現有人一直看她,她回看了過去,是丁婉,正咧着嘴沖她笑呢。

杜思苦收回目光。

-

拖拉機廠。

杜老三順利入職,早上的考驗特別簡單,就是一些體能檢測,跑步,抓杠,爬牆。考驗通過後,就入職了。

特別快。

像是拖拉機廠特別缺人似的。

一上午,杜老三都沒有見過上次那位二叔的老朋友,張科長。

聽保衛科的隊長說,接下來就是為期一周的入職培訓。

-

機修廠。

下午。

杜思苦剛回到一車間,就被褚老叫了過去。

褚老要帶着她乾活?

這,天上掉餡餅了?

杜思苦都有些不敢信,褚老可是八級鉗工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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