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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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廠。
杜思苦送走餘鳳敏就回車間了,像昨天一樣,繼續跟在褚老身邊學習,今天褚老給她的的任務是:用廢鋼料锉削六面體。
褚老說:“以後每天上班,先練習這個,練完之後再去找我。”
杜思苦答應了。
褚老沒有說要練多久,按照杜思苦的理由,只要褚老沒有說停,那就一直練下去。
褚老交待完杜思苦的任務,就去車間零件加工區檢查機床去了。
杜思苦自個在這邊繼續練。
過了一會,鵬子哥過來了,杜思苦擡頭抽空跟鵬子哥打了招呼:“鵬子哥早。”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第一次锉削六面體,還有些不熟練。
“褚老收你當徒弟了?”鵬子哥問。
他跟杜思苦認識這麽久了,問事情不用拐彎抹角。
“沒有。”杜思苦搖頭,“不過,我會努力的。”這種手工活乾好了挺有成就感的。
鵬子哥心情複雜。
過了一會,他帶着歉意說道,“上次的綠布錢(他媳婦貪的那次),我家多了一口人,我得留着錢給媳婦補身子。”
杜思苦壓根就沒想要,“那是紡織廠送的,又沒花錢,不用給我錢。”她還給出了主意,“咱們廠不是跟食品廠有合作嗎,下次要是食品廠那邊再有維修的活,你可以想辦法去啊,聽說食品廠每次給的東西挺好的。”
鵬子哥一拍腦袋,“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食品廠跟二車間的合作多一些,他轉頭就往二車間走,“小杜,好好乾!早點升鉗工。”
“我會的!”
杜思苦繼續埋頭苦乾。
中午她要回趟家,給杜奶奶送膏藥回去,當然了,還得給二哥寄膏藥。
本來,餘鳳敏今天請假回家,她有想法讓餘鳳敏幫着把二哥的膏藥給寄一下,可是又覺得這樣不好。餘鳳敏手傷了,不好提東西。
杜思苦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還是自己跑一趟吧。
-
中午。
二車間,範苗請好了一天半的假,她回去家屬區平房那邊,準備等下帶她媽去坐公交車回大哥家。
“媽,咱們吃了飯再回去。”範苗說道,“中午的公交車沒那麽快過來。”
範母不願意,拉着閨女的手就要走,“我們就在外頭吃點,在這吃還要做飯洗碗呢,那多耽誤時間啊。”
範苗沉默片刻,說道:“媽,我手頭沒錢了。”
範母猛的看向她,“你一個人賺錢,又沒孩子,不什麽錢,錢哪去了?”姑娘家工作不攢錢啊?
她也沒要啊。
“媽,平常每個月要給大哥寄十塊錢,說是你的養老錢,”範苗細細的數着,“這次你病了,打了七天針,一直吃藥,花的都是錢。”
每次她回大哥家裏,都不能空着手去,這也得花錢。
這次國慶放假回家,她把單位發的東西提回去,大嫂都不滿意,後來還是出門又買了些,大嫂這才給了好臉。
除開這些,範苗總要為自己打算一下,存點不能動的死錢,以應急。
“這花得了什麽錢?”範母自語。
範苗道:“打一天針兩塊錢,七天就是十四塊錢,加上五塊錢的藥錢,還有給大哥的十塊錢,您算算,這都二十九塊錢了。”
還不說別的亂七八糟的。
範母半天不說話。
範苗就直說了:“這次回去,我手裏沒錢,買不了什麽東西。”還剩一點錢得留着吃飯,至于之前她存下的錢,她不會跟任何人說,也不會動。
家裏人是什麽德性,她清楚得很。
範母眉頭皺得要夾死蒼蠅了。
這苗苗手上沒錢,那請小王回家吃飯,那菜錢怎麽辦?不得買斤肉?
-
維修部。
杜思苦在借肖哥的自行車跟用這次新制的自行車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咱們只是短期的試了一下騎上車的效果,我這次回家想騎它回去,試試長時間的騎行之後,車子會不會有新的問題出現。”杜思苦是這樣跟舒師傅他們說的,“一般自行車,長時間的騎行之後,會有不适感,我想更了解車型以及日後改進。”
自行車還在維修部。
原本小何是很反對杜思苦騎這新式自行車回家的,萬一中自行車出現問題怎麽辦?
可聽了杜思苦的解釋後,他不反對了。
舒師傅點頭:“一輛不能上路的自行車,就算做出來,意義不大。”
總要有個試行的過程。
幾人商量過後,小何去跟王老說了一下,而杜思苦也騎着自行車去了總務,她也要跟顧主任打個招呼。
顧主任在總務加班,機修廠要開發新的生産線,他在寫申請報告,《自行車車間的建設計劃》,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把這納入國家計劃或者是城市計劃。
沒別的,就是想讓上面支持,除了拔款經費還想要更多的生産配額,比如鋼材的。
唉。
事情怎麽都落到他頭上了呢?
“顧主任。”杜思苦敲了敲門。
“進來。”顧主任看看手裏的車間建議計劃,又看看杜思苦,只見他把已經寫了幾行字的申請報告合上了。
緊接着,就遞給了剛剛進來的杜思苦。
杜思苦愣了一下,這是什麽?
“這個計劃書,你好好寫,這周之內交上來。”顧主任淡淡的吩咐。
杜思苦打開一看,《自行車車間的建設計劃》,是計劃書啊,“好的。”她答應了。
答應了?
顧主任盯着杜思苦看了一會,這就答應了?
小杜寫過嗎?
“主任,有以前寫的計劃書嗎,我想做個參考。”杜思苦問。
要是有參考,她就能寫出來。
“檔案室有,回頭你找小賴,讓他給你鑰匙。”顧主任交出去一個大任務,臉上輕松了很多,都有了笑意。
還問杜思苦,“你怎麽過來了。”
杜思苦指着放在門口的新式自行車,跟顧主任說明了一下自己的來意。
她想騎這輛自行車回家。
公心私心都有。
顧主任:“行。”
沒問題。
杜思苦說得有道理,自行車嘛,就是要騎的。
不過有一點顧主任得說清楚,“你回去路上這車會不會損壞我不管,但是你騎回來的必須是完整的,好的,知道嗎?”
“知道。”杜思苦決定先回趟車間,把自己的工具箱帶上。
路上壞了能修。
顧主任該說的都說完了。
杜思苦離開後,顧主任攤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把工作塞給別人的感覺真好啊。
-
杜思苦先去了趟一車間,把自己的工具箱帶上,又回宿舍,把膏藥,還有那國慶發的二十斤大米給帶上了。
她在食堂吃,用不上這米,家裏人……
雖說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總歸是一家人,之前辦喪事花錢多,糧食用得多,這米還是送回去吧,讓家裏熬過去。
不看在父母的面上,總要看在老五跟三哥的份上。
杜思苦後座放着大米,前面簍子裏放着膏藥跟一把車鎖,之後她就騎着自行車飛快的往機修廠大門口駛去了。
路上。
好多人看到了杜思苦的新式自行車。
白色的!
不是二八大杠,二八大杠沒這麽矮!
“你瞧,那是不是自行車廠新出的款式?”
“應該是,以前沒見過這樣式的。”
“那是……小杜吧,一車間的小杜。”
“對,就是她,她現在可是褚老的徒弟,這以後學了本事,說不定就成了高級鉗工,工資都翻好幾翻呢。”
聊天的幾人往食堂去了。
丁婉站在不遠處,都聽到了。
那個姓杜的竟然成了褚老的徒弟?怎麽回事?姓杜的不是被廠長叫過去挨了訓嗎?
怎麽現在還越過越好了。
-
機修廠,附近公交站。
杜思苦騎着自行車路過的時候,突然停下了,“範姐。”
範苗跟她媽在這等公交車呢。
她就說晚點出來,她媽不肯,公交車一直沒來,就在這乾等着。
杜思苦瞧了瞧範姐身邊的那個年紀大的婦人,這是範姐她媽嗎?瞧這氣色挺好的啊,不像是病人啊。
“小杜,你怎麽也出來了?”範苗驚喜的問。
“我回去給我奶奶送膏藥。”杜思苦問她,“你呢,你怎麽在這,請假了?”
“休了一天半的假。”範苗笑着說,“我媽病好了,我送她回家去。”
沒她媽念叨催她結婚,這以後舒服多了。
“阿姨好。”杜思苦跟範母打了招呼。
範母眼睛盯在杜思苦的自行車上,挪不開眼,這是新式的自行車吧,路上就沒見有人騎過,是商場買的吧。
她看了又看。
“同志,你這自行車多少錢啊?”
杜思苦笑了笑:“不知道。”
大夥做的,還沒估價呢,現在不好說,等日後車間生産出來,加上成本跟利潤,才能說出來這車是多少錢。
現在說早了,對以後不好。
“是不是商場買的啊?”範母又問。
杜思苦不願意多說自行車的事,只跟範苗道,“範姐,我這時間緊,下午還要回來上班,就不跟你多說了。”
範苗看到了杜思苦自行車後麻的工具箱,“小杜,你是不是帶了尺子?”
“是。”
“我家裏有個老櫃,是我爸給我打的,我一直想搬到平房去,我媽非說平房卧室小了,放不下,我回去量量。”範苗說。
杜思苦打開工具箱,找了找,“我這只有鋼直尺,行嗎?”
“行啊。”
杜思苦把鋼直尺給了範苗。
“回頭還你。”
“那我走了。”
杜思苦騎着自行車出發了。
遠遠的她還聽到範母在念叨呢,“這自行車真好看啊。”
範苗把鋼筆直放到背後腰上斜插着,用衣服蓋好。
至于她媽的話,她沒接腔。
這是廠裏自己生産的自行車,現在還是保密階段,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廠裏同意讓杜思苦騎出來,但是,這事她不會往外說的。
尤其是她親媽,她更不會說了。
公交車終于來了,範苗跟範母上了車。
-
鐵路家屬大院。
杜家。
杜母跟于月莺皺着眉從賀家回來了,賀母指天發誓,說大富沒有跟那姓張的人家定親,兩人壓根就沒看對眼。
連祖宗都搬出來發誓了,杜母還能說什麽呢?
賀大富上班去了,他們沒見着人。
于月莺不甘心回屋,她站在門口,“姨媽,我想去煤廠找賀大富,親口問問他是怎麽回事。”
杜母:“現在?”
于月莺點點頭。
杜母:“我這邊脫不開身,得做飯了。”家裏有老人呢,難道不管?
不行的。
于月莺道:“那我自己去行嗎?”
“你認得路啊?”杜母問道。
“姨媽,你知道地址嗎,您寫給我。”于月莺非去不可。
她這次來家裏人都把戶口給她了。
杜母把煤廠的地址給了于月莺,寫完忽然一拍腦袋,“老衛家在煤廠工作呢,等會吃了飯,我帶你去老衛家看看他大兒子在不在。”
要是在。
就讓那小夥子把于月莺帶過去。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看看就知道了。
杜母回屋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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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
“同志,寄包裹。”
“裏面是什麽?”
“膏藥,還有一些大米。”
大米有點重,杜思苦寄了十斤過去,她是臨到郵局才改的主意,只寄膏藥給二哥顯得太小氣了,大米也寄一半吧。
二哥在生産隊,聽說只有過年才會發錢,日子也清苦。
這寄包裹不便宜。
還好沒有超過十塊錢,杜思苦肉疼了一會,東西交過去,填完單子正要走。
“同志,你這自行車哪買的?”郵局的同志突然問。
“我們廠的。”杜思苦回過頭,“您要嗎?”
郵局的同志瞧了好幾眼,“挺好看的,我想給家裏人買一輛。”他愛人個子矮,正适合這樣的自行車。
“行,回頭我跟廠裏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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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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