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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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廠這邊,派了總務的小賴跟派出所的同志說明情況,還帶齊了範苗去三線建設申請的複印件以及其他資料。
派出所的同志出示公文之後,小賴就給他們看了。
“範同志一心為祖國做貢獻,我們廠也不能攔着,您說是不是?”小賴瞧了兩眼範母她們,對派出所的同志說道,“範同志是廠裏的老員工了,廠裏分了房,她先前一直住在廠裏,很少回家。我覺得這事她沒跟家裏說,興許是有什麽內情。”
範母站在旁邊抹淚。
範大嫂聽出了小賴的意有所指,“同志,你可不要瞎說,我小姑子過年過節時常回家,我們關系好得很。”
關系好?
這範同志怎麽請了一天半的假回了趟家要去三線建設了?
小賴壓根就不想跟這家人說話。
這年頭胡攪蠻纏的人多得很。
“行,既然人不在這邊,那我們就先走了,後面有其他情況,我們會再過來了解的。”派出所的同志說道。
範母一聽要走,胡亂的擦着臉,趕緊說:“同志,不能走啊,我閨女是這廠裏的,他們把我閨女趕走了,還把福利房給要了回去。肯定是他們機修廠把我閨女逼走的!”
派出所的同志:“你有證據嗎?
範母沒有。
沒有證據不能亂說的。
派出所的同志要走了。
範母急眼:“我跟我閨女回家的那天中午,在公交站遇着一個人,也是機修廠的!”
-
一車間。
杜思苦停下手中的練習,又有人找她?
“是派出所的同志,趕緊去吧。”
派出所的人找她?
杜思苦怎麽想都沒想明白,難道是25號那天幫宋良拿戶口本的事?
不應該啊。
又不是辦戶口缺資料。
到了車間門口,杜思苦看到了派出所的同志跟範家人。
這派出所幾位同志,其中一位還挺眼熟,之前杜思苦辦戶口的時候在所裏見過的。
“同志,就是她!”範母上前拽着杜思苦的衣袖不放,“25號那天在公交站,她還跟我閨女打了招呼。”
杜思苦扒開範母的手,問派出所的人“同志,你們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派出所的同志道:“你認識範苗同志嗎,你對她了解多不多,據她家人說,她失蹤了。”
報失蹤了?
杜思苦道:“都是廠裏的同事,認得。我對她了解不多。”
“你跟她打了招呼!”範母反複重複着這句話。
杜思苦點頭道:“是,24號那天我回家給我奶奶送藥,中午在機修廠門口的公交站看到了範同志,打了招呼。我送完藥就回到了廠裏,下午一直在車間,同事可以給我作證。”她說完,問範母,“大嬸,難道那天晚上範同志不在你們家?”
範母:“在是在,可是後來她就失蹤了……”
杜思苦:“我在機修廠,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時,聽到小賴說,“不算失蹤,範同志25昨天銷假回來辦了支援三線建設的手續,總務的顧主任,還有二車間的徐主任都知道。”
他看向所出所的同志,“範同志是自願去的。”
剛才給的資料複印上的字都是範苗的簽名。
範大嫂這時有疑問:“如是這樣,她為什麽不跟家裏人說呢?”
杜思苦順口道:“是啊,她為什麽不聯系家裏呢,我記得保衛科的人說,你們領着一群人過來鬧事,說找範同志。民警同志,我覺得你們可以查一查前兩天過來鬧事的人。”
範母跟範大嫂做的事可不光彩,還有那個相親對象。
虧就虧在範苗是個女的,這種事鬧大了會壞了名聲,被人指指點點。
要不然,這範母跟範大嫂這會也沒臉過來。
之後的事,就跟杜思苦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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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同志先去保衛科,重新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後查到了登記本上的王寬,上面留了地址,榨油廠的。
因為範母一口咬定範苗是失蹤了,不肯結案。
那就只能繼續查。
派出所這邊分了兩拔人,一拔去榨油廠找小王了解情況,另一拔則是聯系三線建設的機械廠,看機修廠這邊所說的情況是不是屬實。
下午。
派出所的人去了榨油廠,找到了小王。
小王膽子不大,派出所的人語氣重一點,他就跟倒谷子似的,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全說了!
這是犯罪!
派出所的同志把小王帶到了局裏,又讓小王重說了一遍,然後記錄,之後讓小王簽了字,這是口供!
小王痛哭流涕:“我不想的,是梅珍(範大嫂)讓我去進屋去牽手摸臉的,還說可以親一口,是她唆使我乾的!門是她們鎖的,我是被迫的……”
小王一聽要被關,把範母跟範大嫂全招了出來。
是範苗的親媽跟親嫂子把人逼走的,他只能算是從犯!
派出的的同志都沒聽過這麽離譜的事,親媽,把親閨女跟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的關在一起,這親大嫂還唆使這男的動手動腳!
雖然範苗不在這,但是小王的認罪口供足以定罪!
-
範母跟範大嫂再一次被帶到了派出所。
“你們兩個做了什麽,自己說說!”派出所的同志語氣很嚴厲。
“同志,你們人找着了嗎,”範大嫂不滿,“我們可是苦主。”
“是嗎。”
派出所的同志道,“24號那天晚上,你們乾了什麽。王寬已經招供了,你們最好一五一十的回答,別想隐瞞。
小王招供了?
這,範大嫂心急的看向範母,範母完全傻眼了。
範大嫂:“媽,你那天到底做了什麽?”她壓低聲說,“媽,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得我管呢。”意思是讓範母自己把事認下來。
範母是範苗親媽,這親媽對女兒做的事,那是家事,不會太嚴重的。
範大嫂見範母還傻子似站着,趕緊說:“民警同志,這事是我媽一手安排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範母被派出所的同志送到審訊室問話的時候,腦子還懵着,她閨女不見了,怎麽還把她抓起來了?
-
機修廠。
下午下班,杜思苦拿着《自行車車間建設計劃,直接找了餘鳳敏,跟她說了一下這前因後果。
“你那份新工作介紹信是革委會工業局的章子,顧主任看中了,”杜思苦道,“這邊新車間已經在做前期準備了,你要不是在這計劃書加個名?”
餘鳳敏:“加名有什麽用?”
杜思苦:“你可以跟顧主任他們談嘛,而且,這新車間負責人跟參加人上加了你的名字,這以後也是個工作經驗啊。”拿得出手啊。
“要是日後這新車間擴大生産,你想換單位,你把這寫上去,那是份成績。”
餘鳳敏眼睛發亮,“以後能當領導嗎?”
杜思苦道:“那得熬資歷,年紀不到,位置太高不好。”
會被人背後議論的。
“能還是不能?”餘鳳敏就一句話。
“能。”
“那加我名字,工業局那邊要是批不下,我找我爸。”餘鳳敏性格爽快,“簽哪?”
“別,”杜思苦道,“你想想還有什麽想要的,趁這機會跟顧主任他們談一下,多要點。”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餘鳳敏這一時半會的沒想好。
杜思苦則是想到了一個好東西:“你可以跟顧主任商量一下,這以後分房能不能抵資歷,把你調到優先一批。”
“思苦啊!還是你腦子好使!”餘鳳敏蹦過來抱住杜思苦,高興的拍杜思苦的背,“你對我最好了!”
她怎麽沒想分房子呢。
杜思苦也是從範苗的房子跟宋良房子上面想到的。
一個老員工,乾了十年有房子,像宋良,一來就有房子住。
餘鳳敏高興過後,現在就想去找總務找顧主任,要是顧主任答應不了,那就找上面的廠領導。
杜思苦趕緊拉住她,“下班了,明天再去。”
又叮囑,“晚上回去想想措詞。”
該怎麽說。
餘鳳敏:“你幫我想想?”
杜思苦:“我晚上得去掃盲班上課。”沒空。
那袁秀紅呢?
袁秀紅在幫她制玉紅膏呢。
餘鳳敏:“思苦,我晚上回趟家。”找她爸去!她爸媽就是乾這個的!
“新車間的事保密啊。”杜思苦道。
“好!”
餘鳳敏又回家了。
假沒放完嘛,回家很正常,這邊公交車沒了,餘鳳敏還跑到傳達室去借了電話,打到她媽的單位了。
她媽下班了,她媽肯定沒有。
之後,餘鳳嬌就騎着自行車過來接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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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掃盲課,杜思苦又來了。
昨天來上過課的同學見到杜思苦很驚喜,他們有人把信封寫好了,有人把信寫好了,都等着給今天上課的老師,讓他們帶給杜思苦呢。
現在是杜思苦本人來了,那正好,都不用轉交了。
“老師,今天還教寫信嗎?”掃盲班的同學舉手問。
“不教這個了,等會我會留半個小時,給你們看信。”杜思苦說道。
太好了!
掃盲的同學聽着挺高興,有沒寫完信的,偷偷摸摸的把信紙拿了出來,準備等會不聽話了,加把勁把信寫完。
杜思苦講不了宋良的技術課,拖拉機的知識也不想講,講煩了。
今天她就想随便說一說,周二阮思雨講的不是也是雜談嗎,就混一節課吧,下周宋良總該回了吧。
她等會就講一些現在出現了,但是普通人并不知道或者說太不熟悉的東西。
“你們聽過人造衛星嗎?”杜思苦問掃盲班的同學。
大部分人一臉茫然。
杜思苦拿出一份舊報紙,“57年,蘇聯發射了第一顆人造衛星。”她這兩天一直泡在圖書館,查了不少資料,也看到了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講了一下蘇聯的人造衛星,“我們國家,以後也會有自己的人造衛星,也會在太空探索。”
她又說了蘇聯的第一座核電站,核電站以後的發展。
杜思苦本以為今天這節課大家應該不太喜歡,沒想到,她講課的時候,底下鴉雀無聲,都聽得特別認真。
還有人把杜思苦說的衛星跟核電站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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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主任原本想過來看看杜思苦會講什麽,準備聽一會就走,可是人造衛星這四個字一出來,他就沒準備走了。
又聽到了核電站。
小杜語氣篤定,說咱們國家未來一定會有這些東西。
掃盲班的同學年紀都是偏大的,聽到小杜這樣講,也不免熱血沸騰,他們站起來鼓掌。
他們堅定的相信,外國人有的東西,咱們祖國也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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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苦本來打算留半個小時給大家看信,後來發現講課超時,之後只好加了半個小時的班,給大家把信看了一遍,格式內容都看了。
有毛病的挑出來。
“小杜老師,你明天還來講課嗎?”掃盲班的同學很舍不得杜思苦。
“明天是別的老師。”杜思苦笑着道,“我也得休息一下啊。”
從職工活動室出來,外頭起風了,杜思苦縮了縮身子,加快速度往女工宿舍走去。明天得加衣服了,那件桃紅色的毛衣是不能穿的,得再想辦法織一件。
不知道肖哥最近有沒有去紡織廠……
提到肖哥,杜思苦想起來了,上回還說幫肖哥問問鳳櫻同志對象的事,她一直沒去紡織廠,就沒問。
抽個空再去一趟。
杜思苦還要買點棉花。
-
鐵路家屬大院。
沈家。
何美姿上門來了,還是晚飯的時候過來的,沈家人本來在吃飯,劉芸見到何美姿這怒火就起來了。
何美姿進了院子,被劉芸推了出去,眼看着要摔倒,沈洋急了,趕緊去扶。
可千萬別有事!
好在沈洋出來得及時,把人給扶住了,“媽,你不要激動。”沈洋對劉芸道,“她是來找我的,我跟她說。”
劉芸聽到這一幕,又聽了這番話,肺都要氣炸了,“你怎麽這麽沒出息!”
沈洋帶着何美姿出去了。
沈父幫着拉住了劉芸,沒讓劉芸出去找他們麻煩,“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劉芸瞪着沈父:“你想把沈洋把這祖宗再娶回來氣我是不是?”
沈父不接話了。
這時不能說話,再說下去,倒黴的就是他了。
沈父轉移話題:“你聽聽,隔壁是不是在吵架?”
劉芸側過耳朵,仔細一聽,還真是。
“去,給我搬把椅子出來。”她在踩在椅子上看看隔壁怎麽又吵起來了。
沈父去搬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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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
沈洋表情嚴肅的對何美姿說道:“你知道我媽不喜歡你,下次你有事找我,不要來我家。”
何美姿牽強的笑了笑:“我想請你陪我去醫院。”
沈洋愣了一下:“你不這孩子了?”
何美姿嗯了一聲,“程偉(程乾事)家裏看樣子不想讓我們結婚了,這孩子留下來也沒什麽意思。”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命苦。”
沈洋頭疼。
他思考再三,“這事我恐怕幫不上忙。”
陪何美姿去醫院,拿掉孩子,這事被外人看到了不好解釋。
何美姿看了眼沈洋,苦澀一笑:“我知道了。”
她轉身就走。
灑脫得很。
沈洋站在原地,心裏很難受。
要說他現在對何美姿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可,何美姿跟程乾事連孩子都有了,他再怎麽也說服不了自己,把何美姿這個孩子當親生的養……
他得再想想。
沈洋心煩意亂,走來走去。
總不能讓何美姿一個人去醫院吧,沈洋思來想去,覺得這事是程乾事惹出來的,還得由程乾事出面。
次日一早。
沈洋就去了程乾事的單位,上次去過的。不過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他被人攔了下來,不讓進。
沈洋道:“我就在這等程乾事,他不出來,我就不走。”
巧了。
今天程乾事來得遲,沈洋才等了一會,就看到了拿公文包的程乾事。
這人!
程乾事看到沈洋走近,趕緊用公文包護住自己的臉,這人不會又來打他吧!
他跟何美姿現在是不冷不熱的處着,準備散夥了。
“你可別打人!”
程乾事嚷着往後退。
沈洋臉都黑了:“我一向不打人的,我有話跟你說。”
胡說,你上次就打我了!
程乾事左看右看,想溜回單位,他不想跟沈洋單獨聊。
他怕沈洋還打他。
“何美姿有了你的孩子。”沈洋告訴程乾事,“不過她不準備要了,準備去醫院拿掉孩子。”
什麽!
程乾事驚呆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既然是我的孩子,為什麽她跟你說,不跟我說!”
這事有貓膩!
沈洋:“這事你知道了,你怎麽做是你的事。”
他就是來告訴程乾事的,至于那兩人怎麽做,他不想管了。
沈洋走後,程乾事先去了單位,一早上他都心神不寧的,後來還是沒忍住,下午了請假,去了何美姿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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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廠。
餘鳳敏昨天回了家,她讓她爸教她怎麽跟單位要房子,也不是要,就是提前一批分,拿東西換。大概是這麽個意思,他爸就寫了篇稿子,讓她背。
背了。
又忘了。
所以,餘鳳敏今天拿着稿子回機修廠了,背了一上午,背熟了,才到總務這邊找顧主任。
“顧主任,思苦跟我說了車間的事,我覺得吧,這事也不是不行,就是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餘鳳敏想着背的稿子。
這後她說了一大段的空話,廢話,然後引出正題,“我想着說,工業局這邊我肯定能幫忙,要是過不了,我就去找我爸。同樣的作為交換,咱們單位要是有福利房,能不能優先考慮我?就算是抵資歷。”
顧主任思考了一下,問:“你爸跟工業局的人有多熟?”
“他們認識二十多年了。”
顧主任:“沒問題,咱們福利房這邊還有幾空間的,等會我跟廠長說說,我估計這事問題不大。”他又說,“肯定不能立刻給你,等晚點車間審批下來了,你再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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