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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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是上個月走的吧。”杜思苦問。
到如今才一個月多月吧,小姑這就要結婚,合适嗎?
杜母道:“你小姑說查了,百天後就能結婚。”她倒是願意小姑子嫁出去,這嫁了人以後就不用一塊擠着住了。
杜思苦:“我爸跟奶奶那邊怎麽說?”
“你奶奶發了一通脾氣,還跟你小姑吵了一架,”杜母直搖頭,“你爸有些不高興,我去勸勸就好了。”
杜思苦這會看出杜母的立場了,她媽巴不得小姑嫁出去呢。
杜思苦:“定了什麽日子?”問的是吃飯時間。
“19號,說是個好日子。”杜母說完,往機修廠裏頭瞧,“這都中午了,還沒吃飯呢。”又看看杜思苦。
杜思苦看着杜母老了一些的臉,到底是心軟了,“去外頭館子吃吧。”
杜母聽着這話,高興了。
老四管飯就行,不管是機修廠食堂裏頭,還是外頭館子。
杜思苦回去跟保衛科的同志說了一聲,這才帶着杜母走了一長段路,去了外頭的一個國營小館子,別看店大小,人可不少。
這家飯館是她聽餘鳳敏說的,味特別好,價格還公道。
杜母要了一個回鍋肉,杜思苦點了一個青椒雞蛋,杜母說天冷,挑來挑去,又點了一個魚湯。她覺得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帶回去。
反正是老四花錢。
等上菜的時候,杜母跟杜思苦說起了家裏的事。
“你三哥現在在拖拉機廠工作呢,”杜母說到這事,臉上都透着喜意,“雖然只是臨時工,但是那邊福利好,要是抓着機會還是能轉正的。”
三哥入職了?
杜思苦心裏一松,三哥工作這事她知道得比杜母多,三哥既然能進拖拉機廠并成功留下,那就是正式工。
畢竟二叔走了門路的。
又聽杜母說:“你小姑這工作啊,”杜母嘆着氣,把杜得敏是怎麽折騰的一股腦的說了,明明老杜都跟老廠長說好了,結果呢,這小姑子自個去瞎折騰,還嫌家裏不幫忙。
還要怎麽幫?
杜思苦聽了後,問:“你說的這位新姑父知道小姑的情況嗎?”
“知道!他哪能不知道啊,”杜母喋喋不休,“上回,那會你爺爺還在的時候,家裏不是遭了賊嗎,就是你新姑父的弟弟偷的。”
杜得敏從冰棒廠搬回來的時候,就是兄弟倆幫着搬東西的,杜母親眼瞧見的。
杜思苦皺眉道:“這樣的人家,還要跟他結婚?”
這家風不正吧。
杜母:“你奶奶這麽多年,第一次對你小姑發這麽大的火,都指着鼻子罵了,沒用!”杜得敏非說整個杜家都不如那個程什麽的對她好,對她的事上心。
說親媽親哥不如一個外人。
這是戀愛上腦了,勸不回來了。
杜思苦:“文秀什麽想法?”
杜母:“聽她媽的呗,這孩子這一陣一回家就窩在房間裏不出來,不像以前了。”
回鍋肉端上來了。
杜母拿了筷子,盤子還沒上桌,就是一大筷子夾上去。
這肉沒少放油,香!
米飯端上來了。
這一頓飯下來,杜思苦聽到了不少事。
像是于月莺跟賀家的婚事吹了,現在改成衛家了,還有隔壁沈家沈洋,跟何美姿前一陣在街口拉拉扯扯的。
杜思苦沒忍住問:“劉姨能同意?”
“就那一兩回拉扯了,後來沒瞧見姓何的過來。”杜母道,“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說到這,杜母忍不住問杜思苦,“你們廠裏有沒有什麽好姑娘,跟你三哥介紹一個,要和善聽話的,有主意的可不行。”
杜思苦:“你們廠男職工多。”
男的多啊。
那也是。
杜母一時嘴快:“那你趕緊挑挑……”
杜思苦:“這事你不用操心。”
“你這下手慢了,好的都叫別人挑走了。”杜母吃飽喝足,沒了杜爺爺的制約,這又動了給杜思苦找人的心思。
杜思苦:“你飯你結賬?”
要是再說,她就走了,讓杜母自個解決飯錢。
杜母一下子閉嘴了。
後來,
杜思苦去結賬的時候,發現她們這桌竟然有四個菜,還有一份五花肉,說是跟她同桌的點的,讓打包好,帶走。
杜思苦轉頭看向杜母那邊,飯桌上沒人,杜思苦往門口瞧,只見杜母提着打包好的菜,正偷偷的往門口走。
“媽。”杜思苦在後面喊了一聲。
杜母走得飛快,一會就出了門,沒影了。
生怕杜思苦追上來,叫她把五花肉退回去,這都點了,怎麽退?
老四剛才吃肉那不緊不慢的樣,不像是缺肉吃的,這道大菜還是讓她提回家去,一家子改善改善夥食吧。
杜思苦站在原地沒動,懶得說。
她把賬結了後,就回了機修廠。
下午。
杜思苦收到了保衛科的口信,有她的包裹,下午郵遞員送過來的,讓她下班過去拿。
誰寄的?
等到下班,杜思苦去了保衛科,兩個包裹一大一小,大的那個是部隊寄來的,小的那個包裹是小河支隊寄過來的。
是大哥二哥。
杜思苦心情不錯,提着包裹回了女工宿舍。到了宿舍,她就把包裹拆開了,大哥寄過來的是東西不少,兩瓶友誼牌的雪花膏,還有一副皮手套,裏面是棉的,外頭防風。最後一個是靴子,防止的,裏面有絨,尺碼大了一些,縫個鞋墊子塞進去就合适了。
雪花膏是大嫂挑的,以前大嫂在家的時候看到杜思苦老是乾活,冬天這手有時候還會凍出瘡來,就買了這個東西。
靴子是大哥挑的,特意挑大了一碼,裏面塞上厚實的鞋墊,更暖和。
而且他們覺得杜思苦年輕還小,這腳興許還會長。
大哥還在信裏說,杜思苦寄去的棉花他們特別喜歡。
杜思苦拆完大哥的包裹,開始拆二哥的東西。
包裹挺軟的,拆開一看,是整片的野免皮,一共四塊,二哥信上說,天冬了縫到外套裏頭,當襖子穿。
除免皮,二哥還給寄了一袋子乾蘑菇,還有一個袋子,裏面是切成片的東西。
杜思苦又看向信,信裏說,這是切成小塊的野山參,讓她泡水喝,補身子。
杜思苦抱着這些東西坐了一會。
過了一會,她才開始歸整,鞋子放到床底下靠裏的位置,外頭用盆子擋着,免皮放到床單下面,等有空就把免皮縫到衣服上。
雪花膏一顆放到枕頭下,一瓶放到櫃子裏。
至于野山參,回頭拿上兩片用開水瓶泡着,讓餘鳳敏跟袁秀紅也一起喝。
乾蘑菇啊。
可惜這裏沒有小爐子,沒法煮。
不然去買只整雞,弄個小雞炖蘑菇,多好的一道菜。
杜思苦剛把東西歸整好,餘鳳敏就回來了,“你怎麽先回來了?”
“收了兩個包裹。”杜思苦道,“我還要去趟食堂。”冬天不吃飯扛不住。
餘鳳敏搓了搓耳朵,“外頭風特別大。”
杜思苦往窗戶外頭看,樹都被吹得點頭了。
-
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回到家,把五花肉放到廚方的櫃子裏,鎖了進來,今天晚上就不吃了,明天再吃。
晚上煮面條吧。
天冷,這面湯熱乎。
杜母剛回家沒一會,外頭就來了人。
“姐。”是個男的人聲音。
杜母皺着眉,這聲音聽着耳生得很。她娘家那邊,只有一個哥哥,不可能喊她姐。
“姐,二姐。”
杜母尋着聲出去看了,這一看不得了,是妹夫,黃彩荷她丈夫,于強。杜母懷疑自己看錯了,仔細瞧了瞧,除了于強外,旁邊還站着個孩子,十來歲的模樣,剪着短頭發,穿着男孩樣式的衣服。
像個男孩。
不對啊,她妹子家裏只有兩個姑娘啊。
杜母瞧了半天不敢認。
又起風了。
寒意凜掠,于強咳了起來,這一咳就沒停住,咳了五六次才好。
外頭那個小孩見狀瞪向了杜母:“你怎麽還不來開門。”還說是親戚呢,有這樣的把人堵在外頭的親戚嗎!
杜母聽到這話就不高興。
尤其是這會只看到于強跟孩子,沒見到妹妹,她的臉更是拉得老長,“你們誰啊?”
一個于月莺就夠她煩了。
上周來了好幾回,一是要被褥,嫌薄了,嫌舊了。後來又說給家裏寄了東西,花不夠花,杜母一分沒給。
被子也沒有,她把老四那件不要的舊襖子扔給了于月莺。
于月莺在她跟前抹着淚她都沒動搖,倒是老衛家的衛東聽說後,自個送了一床新被褥去了鐵路食堂的宿舍。
反正,那之後于月莺就沒來找過杜母了。
屋外。
于強見杜母這态度,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爸,我們走!”小孩正是于月娥,十來歲,因為于強沒兒子,這孩子以前就是當男孩養的。黃彩荷常年在地裏,于強在家帶孩子,這孩子跟于強親一些。
她可把她爸看得比她媽重多了。
“不要淘氣,”于強跟小女兒說完話,擡頭看向杜母,“二姐,我是于強,我想問問月莺是不是在你這住?”
“她不在這住。”杜母冷臉問,“彩荷呢,她怎麽沒來。”
于強聽到這話,臉色更白一分。
于月娥則是跳了起來,“我媽還不是被你們黃家人藏起來了,這一去都多少天了,不見人影。你說,你把我媽藏到哪了。”
妹妹走了?
杜母驚訝得很,她可是記得上回妹妹一家三口過來的時候,妹妹可是什麽好菜都往丈夫跟女兒碗裏夾的。
這就走了?
這是想通了,不過苦日子了?
杜母腦子裏想了一堆。
又聽于強道:“二姐,我剛才去賀家,賀大富不在,他媽見着我挺不高興的。”本來說去看看是什麽情況,能不能幫上忙,結果那邊态度冷得吓人,哪像是親家。
杜母道:“于月莺跟賀大富的親事吹了。”
于強眼前一黑。
-
機修廠。
今天是周二,掃盲班是阮思雨的課。
她拿出了字貼集,翻到最後幾頁,開始教大家古詩。
字貼集已經印出來了,也發下去了,願意練字的才能拿,每周還要進行一次課堂的寫字比賽。要是每周字都是一樣,沒有進步,那這字貼集還在收回來。
掃盲班願意練字的同學還是有一小半的,畢竟大家都是工作的人,這年紀大了,家裏事多,工作上也忙,不像學生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學習上。
-
食堂。
杜思苦又看到了化工廠的幾位同志,他們還沒走呢?
現在化工廠派過來的同志已經不用人帶了,他們跟機修廠的同志進行交流學習,上回機修廠丁總工幫化肥廠的研制過防腐蝕的設備,化工廠也用得上!
就這防腐蝕的器械,兩個廠子開始進行真正的合作。
杜思苦正吃着飯,小賴找過來了。
“拖拉機的防風棚已經做好了。”小賴其實是過來找杜思苦的,“20號咱們廠的同志還要去趟拖拉機廠。”
小賴看着杜思苦。
杜思苦明白了:“又要我開拖拉機送他們去?”
小賴笑了:“對,這次去的還有化工廠的幾位同志,說是去拖拉機廠觀摩學習。”反正,化工廠跟拖拉機廠的高層已經溝通過了,這事定了。
杜思苦瞧了眼外頭:“風挺大的,你确定遮風棚不會被吹跑?”
小賴坐過來了一些,低聲說,“新車間投入挺大,廠裏要節流。這去租公交車的錢顧主任是一分都不肯掏的。”
廠裏要去拖拉機廠的同志只能自己克服一下。
杜思苦:“倉庫有帽子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那車頭也漏風啊。”
“有,有雷峰帽,給你發一個。”小賴又問:“手套要不要。”
“要是我們車間工作的手套就算了。”杜思苦道。
車間工作的白手套漏風,她有好幾副了。
“那就沒有了。”小賴嘆道,“咱們好好欺待自行車車間的計劃書年前能批下來吧。”要不然,廠領導們不高興,這過年都沒勁,那他們這些員工從廠裏拿到的年貨估計都……難說。
有肯定有,但是領導們不上心,他們拿的肯定也會差一些。
杜思苦:“交上去多少天了?”
“十多天吧。”小賴道,“快的一個月下來,慢的半年呢。”只能等。
聊了一會。
杜思苦吃完了,最後一句:“幾號去拖拉機廠?”
“20號。”
“行。”
-
鐵路食堂。
于月莺看到于強跟妹妹的時候都愣住了。
杜母送他們過來的,這于強帶着女兒過來投奔人,那也該是投奔親女兒。她妹子不在,她跟妹夫不太熟,反正杜母是不想摻和于家的事了。
一個于月莺,已經夠她煩的了。
杜母把人送到後,沒走,去後廚找了朱嬸。
“小朱,我有事跟你說。”
“我這忙着呢。”
“就一會,急事。”杜母道,“耽誤不了三分鐘,快點,不然你這邊失了先機可就麻煩了。”
朱嬸一聽,放下手裏的肉,對身邊的人道,“你們把肉看好了,可不能丢了,丢了要賠的。”說完,這才跟着杜母去了外頭。
“小朱,于月莺她爸跟她妹子過來了。”杜母長話短說,“我親妹子沒過來,聽他們那意思,說是走了沒回來,興許是有什麽事。”
朱嬸眉頭一皺。
又聽杜母道:“我家是招待不起他們的,回們他們要住你家,你就把他們送到招待所去。”她可是提醒了,“要是住下了,這……”
沒多說,直接話頭一轉,“怕是以後還要冶病。”
要是黃彩荷在這,杜母肯定不會說這些多餘的話。
可瞧着于強家那小的那姑娘的态度,杜母覺得這孩子就沒教好,而且,這孩子說到親媽,那語氣嫌得很。
杜母很不喜歡這孩子。
朱嬸臉色沉了沉。
杜母嘆氣:“我先前也不知道于月莺是這樣的性子。”
都到這一步了。
朱嬸道:“沒事的。”
看來得快點了。
杜母看到于月莺領着于強兩人往這邊來了,也不跟朱嬸多說了,“我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朱嬸點頭。
“姨媽,你就走了?”于月莺詫異道,“我宿舍小,這邊住不下三人。”說着就要伸手去拉杜母。
杜母往旁邊一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下她是裝都不想裝了。
于強看得直皺眉。
于月莺心裏知道,把她爸安排到姨媽家住是沒戲了,她頭一轉,“嬸子,我爸跟我妹妹來了。”
朱嬸笑笑:“給你半天假,你自己去安排吧。”
于月莺一愣。
這可是親家,朱嬸怎麽是這個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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