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7章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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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這是什麽。”保衛科的其他人過來了。

他們以為新來的小杜查出了什麽東西,要不然動靜怎麽會這麽大?

杜老三解釋道:“我是我妹妹送給我的。”不是什麽可疑東西。可這是外頭來的,還是要檢查一遍才放心。

說是妹妹就是妹妹了?這親屬關系得查證的,得在一個戶口本上。

很快,手稿就被保衛科的人收上去了。

“小杜,這東西檢查過之後要是沒問題,會還給你的。”

杜老三也是無可奈何。

杜思苦心想:拖拉機廠到底是有什麽絕密任務,保衛科的人查得這麽嚴。

就在杜思苦以為自己今天要在保衛科呆一天的時候,有人喊她:“小杜,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過來。”


是褚老。

禇老今天坐着拖拉機過來了,要參加拖拉機的技術交流大會。

說是交流,其實是把制作的坦克的難點問題抛出來,各個單位的技術人才想方設法的解決,解決不了的,回去查書查資料,再次再議。

當然,這些參加會議的人員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

拖拉機廠是非常想把這些外廠的技術人員留下來的,可別人廠裏也要生産,這把骨乾全抽走了,那人家廠裏還怎麽運轉?

杜思苦聽到褚老喊她後,也不管保衛科的人,直接往褚老走了過去。

“小杜,等會跟我一起去會議室,”禇老道,“這是個學習的好機會,如果有不懂的,你記下來,回廠裏再問我。”

“好的,師傅。”杜思苦心中狂喜,高興之餘這聲師傅脫口而出。

褚老哼了一聲,“這拜師茶我還沒喝呢。”這就叫上了?

杜思苦一臉笑:“你愛喝什麽樣茶,紅茶還是綠茶?還是新茶?回頭我去供銷社給您買。”

禇老聽了道:“這倒不用,總務那邊有,你揪一小撮放到杯裏就行了。”茶葉不是主要的,關系是要拜師。

而且,“你才上班幾個月,這茶葉票你有嗎?”茶葉票機修廠這邊只有年底才會發一點,輪不輪得到杜思苦還不一定呢。

正說着,保衛科的人過來了。

是那位姓陳的。

“禇老,這位杜同志不是技術人員,恐怕不能跟您進會議室。”陳白虎跟禇老說話,和和氣氣的。

“小陳,這是我徒弟,是廠裏的技術人員,能去。”禇老說道。

等坦克的設計方案出來後,這零件的高精度加工還需要褚老他們這些八級鉗工親手工制作,所以拖拉機廠的很看重這些工匠級老鉗工們。

技術人員?

陳白虎盯着杜思苦看了一會,年紀輕輕,才一個月就成了禇老的徒弟,這女同志還是有點厲害啊。

心眼不少。

“那兩位請吧。”陳白虎這次沒攔了。

杜思苦跟禇老一起去會議室,她還是第一次來這邊呢。

人挺多。

不過會議室更大,邊角還有很從空位置。

杜思苦剛坐下一沒會,負責會議室的拖拉機廠員工就過來了,帶拖拉機去了一個小房間,“您把這個簽一簽。”

杜思苦一看,是保密協議。

上面沒具體說是什麽保密任務,但是一旦洩密,這後面的懲罰非常重。

拖拉機廠的人員說道:“如果您不願意的話,等會我們可以領你去廠裏看看。”不簽協議,是不能在這個會議室的。

杜思苦拿起筆,認認真真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後,就出去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

褚老呢?

旁邊有人道:“禇老讓我給你留個口信,他有事,晚點過來。”剛才褚老他們幾個人被拖拉機廠的廠長叫走了。

又等了一陣。

會議開始了,杜思苦這次終于知道拖拉機廠的保密項目是什麽了。

軍用坦克。

“我們裝甲鋼的問題,鋼鐵廠那邊派同志過來支援。現在的新問題是發動機的功率不足,大家想一想,有什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發動機?

杜思苦想了,拖拉機的發動機功率太小,坦克車體笨重,上面還要加上武器系統,像是火炮,槍械。還有坦克下面的履帶板軋機,這些都很重。想讓坦克正常行駛,要麽就是改造拖拉機的發動機,要麽就是重新設計一款新型號的發動機。

新型號的發動機。

這個……有點難啊。

杜思苦腦子裏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杜思苦聽着大家集思廣義,慢慢的拿出紙字,記錄下來。

-

另一邊。

“宋同志,你這次的輕量柴油機設計得很好,”拖拉機廠技術科的袁主任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宋同志,你有改造柴油機的經驗,你能不能改進一下拖拉機的柴油機,擴大缸徑跟行程,讓新款的柴油機産生更大的功率。”

大功率柴油機?

這個。

宋良皺了皺眉,難點肯定是有的,想攻克需要時間。

他道:“這件事您得跟我們機修廠的領導商量一下,我只是個技術人員,我聽領導安排。”要是廠裏安排他乾這件事,他沒有問題。

袁主任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行,沒問題。”

宋良答應了這件事。

也就是說,增大柴油機功率這件事對宋同志來說,是有把握的!

好事!

袁主任現在就去找機修廠的廠領導!

他站起來正要出門去傳達室,可走到門口忽然又回來了,“宋同志,我們拖拉機廠的福利待遇都不錯的,你要是過來,我給你争取高級技術工的待遇。你覺得怎麽樣?”這小宋同志相當有能力啊!

得挖過來!

宋良在想這件事。

袁主任:“我們一個月給你八十塊錢的工資,等這大功率的柴油機設計好了,給你加到一百塊錢,一個月五十斤的糧票,還有布票、油票、茶葉票……的補助。”袁主任拿出這邊最好的條件,“小宋,我看你年紀不小了,這成家了吧,我們廠還可以給你解決住房問題。”

這次宋良是真猶豫一下。

可是很快,他就想到了鋼鐵廠。

“袁主任,鋼鐵廠的同志什麽時候過來?”他試探性的問。

“下周。”

宋良心裏一沉。

果然,拖拉機廠的坦克還是需要鋼鐵廠的支援。要是鋼鐵廠的人長期在這邊,他就不适合留在拖拉機廠。

宋良:“袁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覺得機修廠更适合我。”

袁主任實在是沒法子了。

他都提這麽好的待遇條件,這宋同志就是不答應,看來這不是物質上的問題啊。

“小宋,你別急着拒絕,回去好好想一下,要是改了主意,我這邊随時歡迎你。”袁主任說道。

-

拖拉機廠,食堂。

小賴跟化工廠的人中午才在食堂看到宋良,不用小賴帶,化工廠的人就直奔宋良打飯的地方去了。

“宋同志!”

宋良正排隊呢,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見是化工廠的同志還愣了一下。

這化工廠的人怎麽到這來了?

也是跟拖拉機廠合作的?

“宋同志,我們找你很久了!”化工廠的同志很激動,總算是遇到正主了。這些天他們在機修廠想法子打聽過了,上回化工廠的幾位技術人員中,只有這位宋同志跟阮同志是最有可能解決蘇式反應釜的人。

阮同志是機修廠副廠長的兒子,他們能成功挖到人的概率極低。

這位宋同志不一樣,宋同志是新調到機修廠的,還跟機修廠的一位同志發生過矛盾,從這上面看,他們挖走宋同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宋良問。

“技術交流!”化工廠的人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對蘇式反應釜有什麽心得嗎?”

宋良退了一步,“我不熟。”很快又說,“到我了,我先去打飯了。”

化工廠那邊宋良是不太想再去的。

孟曼結婚了,丈夫是化工廠的員工,雖然他跟孟曼分開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但是萬一讓孟曼的婆家誤會了呢?

這樣對彼此都不好。

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他跟孟曼留蘇的身份格外敏感。

-

另一邊。

杜思苦是跟禇老一塊吃飯的,禇老吃飯很慢,一邊吃一邊想事件,杜思苦吃得快些,很快就吃完了。

“師傅,我有一個朋友在這邊,我有點東西想給他。”

禇老:“去吧。”

“師傅,我送完這個就回來。”杜思苦把自己制作的全套織毛衣的針展示給禇老看,“我自己做的。”

禇老臉上露出笑容:“粗細一樣,誤差不超過0.01毫米,很好。”

小杜的眼力跟手大有長進。

杜思苦:“師傅,我現在練紙片刮削的時候刀柄已經加上100克砝碼了。”

禇老點頭:“要是習慣了,下回加到200砝碼。”

“……好。”

杜思苦去找朋友了。

她說的朋友正是小孫,孫豆豆,二車間的孫主任的侄兒。

她剛才在食堂外面看到小孫了。

“小孫!”

“師傅!”

小孫看到杜思苦也很開心,他迫不及待的跟杜思苦分享自己的好消息,“我明年就能考拖拉機駕駛證了。”

現在他開拖拉機開得可溜了。

“能過嗎?”杜思苦問。

小孫想了又想,“應該,能吧。”

杜思苦嘆了口氣,“都是那三本收上的內容,好好看,好好背。”說完,她拿出了拖拉機修理的手稿複印件給小孫,“這個是我整理出來的,你看看。”

小孫接過來,翻開,認認真真的把第一頁看完。

他擡頭:“師傅,這個說得好清楚!我一看就能明白!”比那書上的講得簡單多了。

這就是簡化版的。

杜思苦:“那就好好看,遇着小問題,想不起來就翻一翻。”她說完,又拿出了一包東西,正是她自己作的織毛線的針線,“這個你什麽時候去長和大隊,幫我送給姜嬸子。”

姜嬸子上回送過她筍乾,她跟姜嬸子說以後要過去看看的,一直沒時間去。

正好這個織毛衣的針線是她自己作的,送過去,也算是份心意。

長和大隊附近有個磚廠,冬天好多人家要修屋子,以防雨雪壓垮房屋,對磚的需求量增大。磚廠那邊的拖拉機有時候不夠用,就會來拖拉機廠的租借。

“好。”小孫記着了。

下午。

會議室那邊開了一個小時的簡短會議,之後各廠的人就可以自主安排行程。有的留下商讨,有的要先回工廠。

杜思苦則是去找三哥了。

拖拉機廠這邊的圖書館得內部人員的職工證才能去。

尤其是管得這麽嚴的情況下,杜思苦想要進去看書,很難。

“三哥。”

杜老三看到杜思苦,趕緊就過來了,“事辦完了?”

杜思苦:“我就是個添頭,過來學習的,我都聽他們的,沒什麽正事。”又問杜老三,“我給你的手稿複印件,查完了嗎。”

還給三哥了嗎。

“沒呢,說裏面的內容要仔細的查,”杜老三搖頭,“好像送到技術科去了。”

得虧他是保衛科的正式工,要不然科裏其他人都不會跟他說這事。

還要查?

手稿上面的內容寫得很清楚,就是一些解決拖拉機故障的方法,以及怎麽保養,有什麽可查的。

杜思苦搖了搖頭,不想這事了。

“三哥,昨天你怎麽沒請假回家?”杜思苦問。

“請假,為什麽?”杜老三疑惑。

“媽先前沒來找你嗎?”杜思苦也不解,杜母可是大老遠的跑到廠裏來找她,說19號小姑子要帶人回家認親,她才回去的。

還生受了一肚子的氣。

“找過我一次,給我送被褥的。”杜老三說。

杜思苦半天沒說話。

合着這杜母是區別對待啊,給三哥送的是被褥,給她送的是破襖子。

她又問:“被褥能用嗎?”

“能啊,八成新呢。”杜老三想到了什麽,“你的厚被褥媽沒給你送去?”

“我哪有什麽厚被褥,以前,”杜思苦絞盡腦汁的挖着以前的記憶,“以前天特別冷的時候我跟老五擠着睡的。”

杜老三道:“等我發工資了,給你買一床。”

“三哥,不用,我買棉花了。”杜思苦道,“我已經在學着縫被套了。”棉花也托張阿姨送到彈棉花的那裏去了,今天回去要是不下雨的話,就能拿回來了。

杜老三點點頭。

忽然又想起來問:“媽讓你19號回家乾什麽?”是出了什麽事嗎,怎麽老四知道,他卻不知道?

杜思苦:“沒什麽大事,就是小姑要結婚,帶人回家認親。”

“什麽!”杜老三又震驚又憤怒,“小姑怎麽能這樣!”太過分了!

杜思苦:“不知道,反正上過門了。”後來怎麽樣她也不想知道,她跟三哥說這件事,就一點,“三哥,昨天我回去跟爸他們吵了一架,過年我就不回家了。”

“為了小姑的事吵的?”

“不是,爸想讓我從機修廠離職,回家去。”杜思苦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我不願意。”

杜老三不明白,“為什麽?你工作乾得好好的,為什麽讓你回家?”這不是耽誤老四嗎。

杜思苦道:“媽回娘家了。”

杜老三明白了,他道:“小姑不是在家嗎?”小姑的冰棒廠可是清閑得很,常常都不去,就不能在家照顧杜奶奶一兩天?

杜思苦不想聊這些,只說:“過年我不回家了,到時候你也別來勸我,我就想在廠裏安靜呆着。省得回家又是吵架。”

過年不回家,這不好吧。

杜老三眉頭緊皺。

杜思苦道:“小姑要結婚的事,二叔還不知道呢,你回頭寫信跟二叔說一聲吧。”

杜老三點頭:“大哥二哥那邊也要寫封信。”

杜老三還在工作,杜思苦只聊了一會,把事情說完就走了。

-

陽市,客運站。

從寧市開來的大巴到站了,杜母跟老五從大巴車上下來了,兩人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黃姥姥給老五的東西,吃的穿的都有。

這會都中午了。

杜母對老五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再回家。”

要是等回家再做飯,餓都餓死了。

老五:“媽,你說姓于的他們會不會還沒走?”

自從了解小姨的事情後,老五對于強的稱呼就從小姨夫變成了那個姓于的。

真不是東西,趁着小姨年輕不知事,處了對象,聽姥姥說,自從小姨處對象後,就跟家裏關系越來越緊張,老是吵架。

那會小姨老是覺得家裏人看不起于強。

可姥姥說的可不是那樣,他們老黃家沒瞧不起于強,于強想娶她閨女,總得拿出一點誠意,怎麽能什麽事都讓小姨在前面頂着出頭呢?

這麽多年了,說這些都沒有用了。

好在小姨現在想開了,想過點清淨日子,不回去了。

“這都多少天了,哪能住這麽久。”杜母道,“我問過你小姨了,于家現在手裏沒什麽錢了。”城裏吃喝都得花錢,這沒錢能乾什麽?

況且她又不在杜家,難道那兩人還能硬住到杜家不成?

老五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杜母:“老五,你吃什麽,面條還是炒飯?”

“炒飯吧。”

杜母找了個小館子,要了兩碗炒飯,吃完,她就跟老五一塊回家了。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才想起來。

糟了,她把19號杜得敏帶人回家的事給忘了!

杜母一陣頭疼。

這回去小姑子肯定又要鬧了。

“媽,怎麽不走了?”

“昨天你小姑不是帶人回家嗎,我給忘了。”杜母是真不想跟杜得敏吵,杜得敏沒理胡攪瞎纏。

這次……

老五聽到這事就不高興,“這事本來就是小姑做得不對,這才離婚多久?爺爺去世多久,她一年都等不了?”

什麽人啊。

小姑真以為這左鄰右舍的瞞得住?

這以後說起來,親爸走了不到兩個月,這當女兒的就要再婚,哪家聽了這事不戳脊梁骨?

小姑還有臉提,有臉吵。

杜母覺得老五說得對,再說了,她是大嫂,何必怕小姑子。

兩人回到杜家。

屋裏安靜得很,杜母把東西放下,往杜奶奶屋裏走:“媽?”在家吧。

屋裏沒人應。

杜母擰門發現擰不開,門從裏頭鎖上了,看來杜奶奶在家。

估計是睡了。

老五則是拿着東西回了自己的屋子。

這堆開門,她吓了一跳,“媽,你快來!”

有人在她屋裏躺着!

她屋子應該只有一個床的,現在在她的床邊又支了一個單人床,這會有人在上頭睡着呢。

杜母過來揭開被子一看,是于強!

這混賬!

竟然住到她家了!老杜是怎麽辦事的!

杜母一肚子火,拎着人就往下扯,“你給我起來,誰讓你進門的!”

于強身體不好,雖然燒退了,可是這幾天沒休息好,身體沒什麽力氣,被杜母一扯下來了。

他看到是杜母,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一把抓住杜母:“姐,你回娘家見到彩荷了嗎?”

杜母:“沒見到。”

她轉頭對老五說,“你去鐵路食堂,把于月莺找過來,讓她帶她爸走。”

塞到她家算怎麽回事。

杜母發了狠,這次一定要讓姓于的滾蛋。

“老五,你跟于月莺說,要是她不來把人接走,她之前黑戶口被遣返的事我會去找派出所說清楚的!”杜母咬着牙道。

“好。”老五去了。

-

鐵路食堂。

于月莺打了一個噴嚏,又降溫了。

“姐,碗洗完了,”于月娥把手套還給了于月莺,“我去杜家看看爸,你送我過去吧。”城裏的路彎彎繞繞的,從食堂去杜家的路她才去過一次,還不熟。

“爸在睡呢,晚點過去也行。”于月莺道,“這外頭天寒地凍的,被褥不夠,等爸身體好一點,你就跟爸回老家去吧。”

于月娥早就想回去了。

是她爸不肯。

兩人剛說完,老五就找過來了。

“于月莺,我媽說讓你把你爸從我家接走。”老五這會連表姐都不喊了。

沒那必要。

于月莺似笑非笑,“都是親戚,幫個忙吧。”

老五:“我媽說你要不去,就去派出所把你曾經是黑戶的事說出來。”

于月莺臉色一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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