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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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怎麽說?”
杜老三展開信,遞給杜思苦,“二哥說讓我不要管長輩們的事,還說讓我把戶口跟糧票遷過來。”
信上還讓杜老三就算往家送工資,也得自己攢一點,免得以後遇着事手裏拿不出急錢來。
杜思苦看了信,“二哥說過年要回來?”
杜老三點頭,他也看到了,他問杜思苦:“你過年真不回家了?”
杜思苦想了想:“看情況吧,要是這段時間他們再找過來,非要我辭了工作,那這事就沒得商量了。”
話她沒說死。
杜老三道:“年夜飯總要回去吃的,到時候我來接你。老四,你就放心吧,過年那幾天媽他們肯定不會亂說的。”
大過年的,誰想吵架?
杜思苦點了點頭。
要是二哥三哥都在家的話,那倒可以回去。兩個哥哥年輕力壯,就算跟長輩講不通道理,二哥跟三哥也能讓她順利離開家。
杜老三又問起杜思苦工作上的事:“什麽時候回去?”
杜思苦早有打算,她左右瞧了幾眼,見維修部的人都不在,這才低聲說:“就這兩天吧。”雖然維修部的何平主任說了,讓她多留幾天,但是,她留在這邊也是乾等着。還不如先回機修廠,等這邊的結果出來,她再過來。
機修廠車間的基礎技能練習都停了一周了,杜思苦一直惦記着。
像鉗工的基本功,就是一個水滴石穿的過程,要天天練,練到有肌肉記憶,才算掌握。
下午。
杜思苦先去了拖拉機廠的傳達室,借了電話給打給了機修廠。
機修廠一車間的何主任不在,杜思苦把電話轉給了顧主任,顧主任他們辦公室離傳達室不遠,很快就接了。
“顧主任,這邊的何平主任說讓我再留幾天,可是我想回去。”
電話那端,顧主任的聲音傳來:“你手上的事情辦完了嗎?”
杜思苦道:“我這部分辦完了,剩下的就是拖拉機廠研發部的事,我覺得這東西想要做起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她留在這裏,沒什麽具體任務,最多去圖書館看看書。
這幾天拖拉機廠圖書館相關的專業知識的書她幾乎都看完了,腦子裏也記住了。
“行,那就回來吧,下午我會跟廠領導說明一下這事。”顧主任道,“回來你還有另外的任務。”
自行車新車間批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建新車間,組建新車間工作人員,小杜回來也好。
下午。
杜思苦便回招待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還不少,拖拉機廠內部有供銷社,杜思苦在這邊買了熱水袋跟凍瘡膏。
這邊的熱水袋還挺好用,熱水袋杜思苦準備再買兩個,回去送給袁秀紅跟餘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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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和大隊。
隔壁大隊拉磚的拖拉機今天繞了過來,車停到大隊門口,開車的找了魯隊長,“魯隊長,這是有人托我給你家姜大姐送的東西。”
說完便把包起來東西遞了過去。
“誰送的?”魯隊長吃驚。
拖拉機是隔壁大隊的,親戚要是送東西就直接過來了,何必還要轉送一趟呢。
“說是一個叫杜思苦的同志。”開車的撓了撓頭,“就是這個名字,裏頭好像是針線的東西,我這邊還忙着,就不跟你說了。”
魯隊長趕緊拿了一根煙遞了過去。
冬天大隊支部還算清閑,魯隊長提前回家了,把東西交給了自己媳婦,“這是小杜托人送來的,說是給你的。”
姜嬸子一聽,臉上喜道:“小杜是個好同志,都過這麽久了,還惦記咱們呢。”
說着便把東西拆開了。
一套精致的織毛衣的針,這根數不少呢!
一共十二根針,其中有兩根還是有東西連在一起的,這是個什麽針?
姜嬸子一臉稀罕的看着。
這是沒瞧過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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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廠。
下班之前,杜思苦又去了維修部,可惜,何平主任不在,杜思苦猜測估計是去制作履帶板的保密車間了。
杜思苦雖然參與設計,但是現在都還沒去過那個地方。
何主任不在,離開拖拉機廠的事只能明天過來跟何主任說了。
倒不是不能直接走,便是這走了,這幾天的工資可就不好要了,杜思苦想着,把讓何主任把這幾天的工資結一結,她再去買兩個熱水袋,然後回機修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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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跟隔壁劉芸約着去找朱嬸,想去肉聯廠買些便宜豬肉回來,這會到腌臘肉的季節。魚也得買一些,杜母現在扣索,肯定是不會買太多的。
就買幾斤就行了。
年夜飯吃一頓,招待客人的時候吃幾頓,沾個肉味。
隔壁劉芸換了件舊衣服,又拿了個乾淨的蛇皮袋,這是準備裝肉用的。
“黃姐。”劉芸在隔壁喊了,“什麽時候走啊?”
“馬上,我回去跟媽說一聲。”杜母去了杜奶奶的屋,杜奶奶最近胃口不好,原本腰腿都好些了,可是近日天冷,老人家怕冷不願意出門,這不太動,這腰腿就又不太靈活了。
“媽,我跟小劉出去買點東西,晚點回來,鍋裏有白面饅頭,中午你要是餓了,蒸熱了吃。”杜母說完,去了趟廚房,看了一眼爐子裏的火,剛換的煤,還能燒三四個小時。她有些不放心,又夾了一塊煤窩煤放到爐子邊,又去了杜奶奶屋,“媽,這爐子裏的煤我換了,要是下午我還沒回來,你就再給換一個塊,免得爐子熄了火。”
爐子一天到晚的燒着,費不了幾個煤,還有熱水用。
越是冬天,這家裏越離不了熱水。
“嗯。”杜奶奶的聲音無精打彩。
杜母拿着蛇皮袋出門了。
劉芸已經在院門口等着了,她還往院裏頭瞧了好幾眼,“嬸子沒事吧,這幾天我都沒看到她出來。”
杜母關上院子,想了想,還是從外頭鎖上了,“沒什麽事,估計就是小姑子那事鬧的。”
劉芸啧了一聲。
兩人出門去了衛家,昨天跟朱嬸說好了,今天到衛家碰頭,三人一塊去肉聯廠。
“小朱!”
“黃姐,劉姐,你們來了。”朱嬸身上穿的是平常的衣服,只不過加了一件防油污的罩衣,戴了帽子,手上倒是沒提東西。
肉聯廠有點遠,三人是準備坐公交車過去。
到了公交車站,車一直沒來,三人就站在那東家長西家短的聊了起來。
這不知怎麽的,劉芸一下子就說到了賀母,“前兩天我去菜市場買菜,看到她在撿別人不要的爛葉子,菜市場的瞧她可憐,還多給了一些呢。”那賣菜的原本是打算把那黃葉子拿回家喂雞的。
杜母吃驚:“那姓王的不是沒找事了嗎?”
事情說是平了,怎麽平的也不知道。
朱嬸倒是知道一些,低聲說,“那家老二交了一個女朋友,女孩家條件不錯,有親戚在革委會,說是去了趟王家。”
王家男人愛賭,沒個正經工作,他媳婦也是個臨時工,革委會一去,連油水都沒榨出來,說是把家給砸了大半。
杜母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把家砸了?”
這,這都快到年底了,這家一砸……雖說那王家人不是東西,但是,還有一家老小呢,就算算賬,也是該找那個老賭棍算啊。
朱嬸聲音不大:“好像是,那王家人不敢上門去賀家鬧了,說王婆家哭了一通,想讨些錢回去置辦東西。”
王婆子那邊不敢借。
劉芸湊過來,“按理說那賀家老二找了個好對象,他老娘怎麽還去外頭撿爛菜葉子吃?”
朱嬸用手掩着嘴:“以前那賀家都是老大的工資養家。”
現在賀家老大,那就是賀大富,早就不見人了,外頭傳說是丢了工作,人想不開,可能是死到哪了。
當然了,賀大富去哪朱嬸是知道的,老衛跟她說了。
但是,這事不能往外說。
杜母兩人問:“那賀大富人呢?”
“不見了,找不着。”朱嬸說,“賀母還去派出所報警了。”
“人沒了?”杜母臉上有些慌張?
她怕是于月莺毀了婚,把賀大富刺激到了,想不開。
這要是攤上人命可就完了。
朱嬸搖頭:“不至于。”
劉芸道:“我也覺得是。”一個大男人,怎麽會想不開呢。
多大點事。
杜母一直心神不寧。
等從肉聯廠買完肉回來,她把肉放到家裏,都沒來得及撒鹽腌上,又急匆匆的出了門,去找了朱嬸。
朱嬸拿了大角盆跟鹽出來,正準備腌肉呢。
她家肉買得多。
買了三十斤。
杜母進來,拉着朱嬸就往屋裏走,“小朱,你問你件事,你可得老實跟我說。”
“黃姐,這是怎麽了?”
“小朱啊,這賀大富會不會是因為退婚的事想不開啊?”杜母愁得很。于月莺跟賀大富毀了親,看上衛東了,這事要是真的,那衛家也脫不了乾系。
朱嬸:“跟這沒關系。”
她把賀大富被人舉報丢了工作的事說了一遍,還說呢,當初那賀大貴打了老賭棍,可賀母跟賀大貴都咬死說是賀大富打的,這讓賀大富寒了心。
杜母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剛才在公交站那一番話真是把她吓着了,生怕牽連了無辜的人。
幸好不是。
朱嬸瞧着杜母的模樣,心裏對杜母的印像更好了幾分。
想了想,倒是把衛東的事跟杜母說了,“黃姐,我家衛東出長差了,估計得三五年才回來,就是不知道小于等不等得了。”
杜母怔了一下,之後搖頭道:“小于的事由她父母做主,我這邊隔着呢,就不多事了。”自己家孩子還管不過來呢。
一個老四,就夠讓她頭疼的了。
老杜最近不知道生哪門子的氣,說她沒把孩子教好,老四這當孫女的連照顧奶奶都不願意,這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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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
幾日不見,賀母憔悴了許多,原本還算黑的頭發,如今兩頰邊慢慢的白了。
“媽,怎麽又是爛菜葉子,一股爛味。”賀家小女兒賀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媽,二哥不是都升職了嗎,這工資也該漲了。”
賀母聽到這話,心裏發苦。
老二漲工資有什麽用呢,現在住在醬油廠裏,一分不往家裏拿,她這手頭上的錢是越來越少。她的大富啊,到底是去哪了?
賀母想到大兒子,眼角都濕潤了。
以前覺得老大傻,老二精,讓老二頂家才能讓賀家過得更好,就把工作頂給老二了。可沒想到啊,這老二太精了,現在這手裏的錢捏得緊緊的,連親娘親妹子都不肯養。
“媽,你怎麽哭了?”賀吉以為是自己說話太重,趕緊過來。
賀母:“吉啊,你二哥說他明年要結婚,這工資得攢起來,咱們這邊他就不管了。”
賀吉急眼了:“大哥都被他氣走了,他不管咱們,那咱們怎麽辦?”又跺腳道,“當初打人的是二哥,這事是他惹出來的!”
說着說着,母女倆抱頭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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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拖拉機廠,早上,杜思苦一早就去了維修部,果然見到了何平主任。
“何主任。”杜思苦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我想回機修廠。”她跟何主任解釋着,“咱們這樣看,這邊的履帶板做出來還要一段時間,你說是不是?我留在這邊,也沒什麽事。機修廠那邊有新任務,需要我回去幫忙。您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去我們廠裏問一問。”
何主任皺起了眉,“小杜,你留在這邊,還是一樣的開工資。”
又不用乾別的活,還清閑,多好。
杜思苦:“主任,我是閑不住的人,再說了,我原本就是機修廠的員工,現在廠裏需要我,我肯定要回去的。”
她之所以特意過來說一聲,就為一件事,工資。
她問:“這邊的工錢廠裏是現結,還是下個月發?”
何主任瞧着杜思苦:“真要走?”
杜思苦點點頭:“對,我得回去。”
何主任:“小杜啊,你覺得咱們拖拉機廠怎麽樣,要是你願意,我可以讓你在維修部入職,等程序下來,你就是這邊正式的員工,怎麽樣?”
他補充道,“這邊的福利待遇肯定比機修廠好。”
杜思苦:“我現在跟着禇老學習,我覺得還是在那邊能學到更多東西。”這轉到拖拉機廠,誰教她?
再說了,自行車的車間準備開建了,這事是她起的頭,這總得收尾吧。
反正,她現在肯定是要留在機修廠的。
何主任勸了半天,杜思苦都不為所動,最後搬出了杜全:“你哥也在這邊,兄妹倆在一個單位,也好有個照應,是不是?”
杜思苦:“主任,您是不是想把工錢賴掉?”
“胡說!”何主任有些生氣了,“我是那樣的人嗎!”
杜思苦這一刺激,何主任當下就領着杜着杜思苦去了財務室,把這些天的工錢給結了,算是今天,一共十來天。
財務室這邊給了杜思苦二十塊錢,又給補了二塊錢的車費。
一共二十二塊錢。
杜思苦一拿到錢,就仔細的數了,數目對上後,她就把錢收了起來,放到衣服的內荷包裏。
“何主任,您這邊有多餘的工業劵嗎,我想去買個熱水袋。”杜思苦又問。
這種時候臉皮就要厚一些。
該要就得要。
一個熱水袋要一張工業劵呢。
何主任瞧了杜思苦一會,給了三張工業劵,又給了五斤糧票,這是另外給的。
這會何主任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帶着杜思苦出了財務室,“小杜,下次我們這邊需要你幫忙,你可得過來啊。”
杜思苦想着身上的錢跟手裏的工業劵還有糧票,聲音響亮:“我肯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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