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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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
小賴帶着杜思苦到了阮家,小賴手裏提着兩瓶水果罐頭,是以總務探病的名義從倉庫那邊支取的。
阮家是個二層的紅磚瓦房,還帶了個種菜的院子,當然了,阮母并沒有種菜,而是種了些花花草草。
還種了幾顆遮蔭的大樹。
阮母過來開的門,“你們是?”
“我們是廠裏的員工,聽說阮同志手受傷了,過來探望。”小賴笑得親切。
杜思苦在旁邊點頭。
小賴能說會道,她在旁邊當陪襯就行了。她過來主要就是想知道阮子柏的手是怎麽受傷的,是不是跟車禍有關,杜思苦這會沒那麽篤定了。
“那進來坐。”阮母把小賴跟杜思苦領進去,“我家子柏這手受傷了,你們知不知道是怎麽受的傷?還纏了繃帶呢,怪吓人的。”
小賴跟杜思苦都是一愣。
這阮子柏的家人也不知道受傷原因嗎?
阮母很快去樓上把阮子柏喊下來了,“你同志來來看你了。”把兒子叫出來後,她就去廚房那邊給客人倒茶水。
阮子柏心中詫異得很:這兩人怎麽知道他受傷了?
他是快中午的時候在廠衛生所不小心受的傷,沒跟別人說啊,這是哪傳出來的?
“你這傷是怎麽來的?”小賴問。
阮子柏道:“不小心摔的。”
就這一句,沒別的。
擺明了不肯說實話。
杜思苦見阮母沒出來,低聲問:“是不是早上練車的時候受的傷?”
“不是。”
那就好。
杜思苦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練車的時候受的傷,那就跟她沒關系了。
探完病,就可以回去了。
小賴:“阮同志,這開車的事我覺得你得好好想想,挺危險的。”
阮子柏:“放心,我不會再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最近要養傷。”養好傷也不去了。
阮母端着兩杯茶水過來了,紅色的果盤裏還放了些糖果,這是給客人吃的,“來,喝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家老阮愛喝這一口。”
小賴跟杜思苦接過茶,太燙,還不能喝。
阮母又抓了兩把糖放到兩人手裏,“說是新到的糖,有牛奶味的,還有蘋果味的,要是你們覺得味道好,正好去多買些,過年用來招待客人。”
“怎麽樣?”
“好吃。”
阮母很熱情,小賴跟杜思苦走的時候,盤子裏的糖果都被塞到他們兩人的口袋裏了。小賴跟杜思苦推都推不掉。
阮母送他們出去的時候還說:“我家子柏性子冷,你們以後多關照關照他。”
“好的,伯母。”
小賴嘴上答應着,心裏卻想着,有個當想廠長的爸,這阮同志哪用得着他關照啊。
杜思苦也在旁邊點頭。
阮母多瞧了杜思苦兩眼,送完人回家,跟阮子柏說着:“剛才來看你的那個女同志,頭發都脖子了,怎麽不紮起來?紮起來多精神啊。”
阮子柏:“媽,這是別人的事。”
跟他們沒關系。
-
拖拉機廠。
保衛科。
陳白虎把杜老三叫到保衛科的休息室,給了他一個熱水袋。
杜老三有些吃驚。
這位陳隊長對他們新來的員工一向嚴肅,這這這怎麽還送東西?
“你妹妹給你的,我剛剛才想起來。”陳白虎說。
原來是這樣。
杜老三放心了,“謝謝陳隊長。”
他接過熱水袋,等了一會,見陳隊長沒有多餘的話,就拿着熱水袋離開了。
陳白虎也回到了工作崗位,剛過來,就看到一個下屬過來了,“老大,你早上買的熱水袋還在不在啊?晚上借我用用。”
-
鐵路家屬大院。
太陽落山了。
杜母把腌的肉從院子裏提到了屋裏,今天太陽好,肉曬了整整一天。要是再有幾回這樣的大太陽,臘肉就能曬好了。
肉可不能放在外頭。
杜母怕有人偷吃,晚上就把肉放到了自己屋裏。
杜父晚上下班回來,晚餐又是青菜煮面,再加一盤子腌蘿蔔,一碗炒青菜,面少湯水多。
一人一碗。
杜父那碗比別人大一些,他是男的,又要工作,所以才有這個待遇。
“媽怎麽樣了?”
“還不是那樣,胃口不好,中午我炒了肉,她都吃不下。”杜母說。
其實,中午那肉也就是薄薄的幾片,全在杜奶奶碗裏了,可杜奶奶就吃了一口,剩下的杜母吃了。
家裏平常就只有杜母跟杜奶奶。
杜父眉頭緊皺:“要不咱們再送到醫院找醫生瞧瞧。”
杜母不接這茬。
杜父嘆氣:“這樣下去媽這身子骨受不了。”怕是熬不住。
杜母:“該做的我都做了,你這當兒子的,想送老人去醫院冶病,那就送去。只是咱們家這錢你是知道的,看病的錢有,但是住院吃藥打針的錢,你得自己想辦法。”
她是掏不出的。
正說着。
杜得敏下班回來了,她一個人回來的。
最近這段時間杜得敏回來壓根就不跟杜母打招呼,杜母也只當是沒這個人。
杜得敏還沒吃,見這會開飯了,桌上沒自己的份。便去了廚房,揭開鍋蓋一看,裏頭什麽都沒有。
感情是沒留她的份。
她黑着臉出來了,依舊不跟杜母說話,“哥,我的飯呢。”
杜父:“你自己煮一點。”
杜得敏時常不回家吃飯,杜母一向沒準備她的那份,這事杜父知道。
杜得敏很不高興。
她冷哼了一聲,往杜奶奶屋裏去,“媽。”
屋裏,杜奶奶聽到杜得敏的聲音,硬是起來把門給反鎖上了。這不孝的東西,父親過世不到二個月就鬧着要結婚,杜奶奶晚上想到這事就睡不着。
這孩子到底是什麽時候養歪的呢?
杜奶奶不明白,她對得敏夠好了了,從小寵着,沒讓女兒吃過苦。
怎麽這孩子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呢?
杜得敏吃了個閉門羹,臉色更是黑得吓人。
得,這家裏是容不下她了!
她氣沖沖的往外頭走。
杜母冷眼瞧着,一句話都沒說。
杜父站了起來:“你這是去哪?”
杜得敏腳步不停,還往外走,“這家裏容不下我,這外頭自然有我能去的地方。”
文秀:“媽,別走。”她放下筷子追了上去,牽住了杜得敏的手,她昂着小臉,“媽,我們回家去吧。”
文秀說的家,是她,她爸,她媽,他們郭家。
她們以前住的家。
杜得敏臉色一變:“不能去。”
文秀:“為什麽?”她在杜家也呆得不舒服,她媽受了舅舅跟姥姥的氣,她都看着呢。
“咱們回去了,會被你爸牽連的。”杜得敏絕不回去。
好不容易才離婚的!
她看着文秀:“你也不許回去,去了你就是黑五類的女兒,以後你就完了。”
以後都不能回家了嗎?
文秀抹了抹淚,“媽,那咱們去哪?”
“去食堂。”
去吃飯。
杜得敏牽着文秀往鐵路食堂走,路上,她問文秀,“我瞧着桌上的菜特別少,你在家都是這麽吃的嗎?”
文秀點頭:“昨天是粥。”
杜得敏臉一沉:“你舅媽就沒給你吃點好的?”
文秀道:“舅舅跟奶奶也是這麽吃的。”都是清湯寡水的。她想了想,“我放學回來看到院子裏曬了肉,可能舅媽明天會做點好的。”
買肉了?
-
機修廠。
晚上,女工宿舍。
杜思苦把糖掏了出來,分了餘鳳敏一些,餘鳳敏認得這些糖果,挑了幾個,剩下的就不肯要了。
都是吃過的。
杜思苦就收了起來。
“思苦,朱安說廠裏忙完這一陣,要挑個好天氣放露天大電影呢。”餘鳳敏道,“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
“好啊。”
餘鳳敏還想拉着杜思苦說廠裏的新鮮事,杜思苦:“你這房子的設計圖是這幾天要,還是過些天再要?”她拿出紙筆問。
要是這幾天要,現在杜思苦就開始畫。
“那你趕緊的。”餘鳳敏站起來,“我去串串門,就不吵你了。”
她走得很快,出門還貼心的幫杜思苦把門給關上了。
關了門,又開了,“我什麽時候回來啊?”
“熄燈之前。”杜思苦道。
“好。”
房子的設計圖。
杜思苦其實以前沒畫過,不過不要緊,她畫東西還是可以的,雖然不像室內設計師那麽專業,但是東西的輪廓她還是知道的,再把空具擺在相應的地方,就差多不了。
反正,只要餘鳳敏能看懂理解就行。
-
廠衛生所。
“向醫生,我想我最近不能來廠衛生所幫忙了。”袁秀紅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以後不過來了。
她晚上從食堂出來,路過倉庫的時候,看到了那邊的招人告示。
倉庫在招人!
告示是貼在三車間那邊的,袁秀紅就是三車間的。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小袁,這事你再考慮考慮。”向醫生之前有段時間老不在廠衛生所,一直想調到大醫院去,沒少走動關系,最近幾天消停了。他每天都來廠衛生所坐班,勤勉得很。
“向醫生,我再留在這邊,倉庫的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袁秀紅搖頭。
向醫生瞧了一眼外頭,站起來過去把門帶上,坐回來後跟袁秀紅說道:“咱們廠衛生所要擴建,改成衛生院,要擴招的。到時候還會給咱們配備X光機,常規的檢查設備……”
向醫生的語氣很激動。
這也正是他最近甘願留在廠衛生所認真工作的原因。
等廠衛生所成衛生院了,他是衛生院資歷最老、醫術最好的醫院,肯定要往上升一升的。這工作環鏡還有工作人員的規模都比現在大。
要建衛生院?
袁秀紅覺得不可思議,機修廠本來就在建新車間了,現在又建衛生院?
這廠裏的錢夠嗎?
上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她那工資都是推遲領的。
“小袁,等這邊成了衛生院,待遇肯定要提升的,倉庫那邊你就別去了。”向醫生跟袁秀紅說,“你是個人才,留在在倉庫可惜了。”
尤其是汪大姐(廠長夫人)很看重袁秀紅,要是袁秀紅能留在這邊,他還能為衛生所這邊再争取一下更好的福利。
袁秀紅低聲道:“外頭醫院的醫生被小将們……”
向醫生臉色一變,很快就恢複了,“咱們在機修廠,有吳隊長在,這邊的冶安好得很,不會出那樣的事的。”
機修廠位置偏,不在市裏,那邊的動亂傳不過來。
“小袁,你回去想想,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吧。”向醫生這會也沒了繼續說話的心情。
“好的,向醫生。”
袁秀紅心事重重的離開了衛生所。
-
三倉庫。
裏頭傳來動靜,隐約聽到裏面有人走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又多了一個腳步聲。
“東西裝好了嗎?”
“裝好了。”
“二倉庫那邊沒人,咱們再去那邊瞧瞧。”
“咱們可沒那邊的鑰匙。”
“我有。”
-
次日。
拖拉機培訓班照常進行,除了昨天手受傷的阮子柏沒來,其他人都來了。
“昨天你們已經會開了,今天咱們練一練怎麽上路。”杜思苦擡頭瞧了一眼天空,陰天,多雲,她怕一會下雨,看來得抓緊時間了。
杜思苦繼續講:“你們知道的,咱們大馬路上是兩個行道,一來來的,一個去的,你們坐過公交車。要是你們從廠裏開拖拉機出發,遇到回來的公交車,知道怎麽開嗎?”
除了對拖拉機極為熟悉的小何,其他四人聽到這話都倒吸了一口氣。
要是開出去碰到公交車了……
這,這怎麽讓呢?
杜思苦:“不用多想,就正常開,只要你不亂想,不亂踩油門剎車,就不會有事。好了,咱們接下來就是練習對面來車。”
先從簡單的練。
杜思苦在地上用粉筆畫了兩條車道出來,車都是右行的,拖拉機放到右邊,左邊是過來的小貨車。
小貨車不動,學員們開拖拉機從小貨車旁邊過去。
這就是考驗學員的心理素質。
只要把小貨車當成障礙物就行了。
單這一個練習,就搞了一上午。
只有小何通過,文佳玉表現得不錯,其他的三人,尤其是人高馬大的小劉,還沒到小貨車那,拖拉機就給停下了。
每一次都這樣。
小賴也是,謹慎得很,跟蝸牛似的慢慢往前挪。
沒撞上,也過了,就是慢。
開過去得花二三十分鐘。
杜思苦教了一早上:心累。
小賴他們則想的是:小杜(杜師傅)還真是厲害啊,竟然能開拖拉機上路。
尤其是小賴,可是看到杜思苦親自開拖拉機去的拖拉機廠,那邊有進出的拖拉機跟其他車輛,小杜竟然都沒有撞上過!
真厲害啊!
中午。
果然變天了,閃電雷鳴,忽然就下起了大雨。
噼裏啪啦的。
杜思苦跟小何趕緊把拖拉機跟小貨車開到裏面,拖拉機刷了漆,雖然強一些,可也怕淋雨。那小貨車更是舊得很,要是淋生繡了,只怕要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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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衛生所。
阮子柏過來換藥,他看了一圈,“昨天的那位袁醫生怎麽不在?”
“她有事。”
今天給阮子柏換藥的是羅護士,她技術好一些。
阮子柏換完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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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
鐘主管臉色鐵青。
二號倉庫失竊,丢了很多原材料跟零部件,這可是重大損失,要是廠裏問責,他可就倒黴了。
誰乾的!
鐘主管把倉庫的人都叫齊了,“倉庫從外頭是打不開的,只有用咱們廠裏的鑰匙才能打開。”也就是說,來倉庫裏偷東西的是內賊。
“你們最好自己站出來,老實交待!”
鐘主管大聲喝道:“保衛科的人已經在查了,要是下午你們還不自動站出來,那我可就不講情面了,到時候民警同志過來抓了人,是要蹲牢房的!”
倉庫的人臉色都有變化。
袁秀紅心情也很沉重,早上倉庫失竊的事還是她第一個發現的,之後她就告訴了鐘主管。
昨天三倉庫的柴油又少了。
鐘主管原本還不信,後來一查,不光是三倉庫少了東西,二倉庫那邊更是如蝗蟲過境一樣,被翻得亂七八糟,缺了哪裏東西現在還在點。
之前是段文曼管着二號倉庫,她被調離倉庫後,二倉庫就一直由鐘主管跟一倉庫的代管。
最近在招人呢。
鐘主管的要求高,一直沒招到合适的。
吳隊長已經帶人在二倉庫那邊查看了,吳隊長看了一遍,過來找了鐘主管,問詳細情況。
鐘主管把袁秀紅叫過來了。
“你是怎麽發現倉庫失竊的?”
袁秀紅就把之前發現柴油痕跡的事說了一下,之前就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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