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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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廠圖書館。
餘鳳敏看到阮思雨來了,顧忌來看書的人,小聲問她:“流言的事你問你哥了嗎?怎麽說?”
阮思雨低聲說:“說是外頭瞎傳的。”
餘鳳敏哎了一聲,“袁秀紅也這麽說。”
看來是沒戲了。
阮思雨有些驚訝,袁秀紅也這樣說?她二哥模樣好,技術好,更別說以後處上對象了還有家裏幫襯,小袁竟然一點都沒動心?
“她是哪瞧不上我哥?”阮思雨問。
沒道理啊。
阮思雨想不通。
餘鳳敏:“袁秀紅說了,她以後要養爺爺的,這以後找對象是要跟老人一起住的。”她想了一下阮子柏那形像,啧,确實不像是能照顧老人的。
這下好了,看來徹底沒戲了。
阮思雨聽進去了。
流言的事傳了一兩日,當事人都沒有回應,再加上這兩天保衛科那邊抓住了去倉庫偷東西的人,流言的事就沒什麽人在意了。
-
保衛科。
去二倉庫偷東西的廠裏的搬運工劉輝,他一直在倉庫乾,乾了十來年。剛來那會,在倉庫這邊搬東西實實在在,後來乾得久了,有人花錢找他買‘倉庫的東西’,不要票的那種。劉輝一開始害怕,沒同意。
後來有一次家裏缺錢,就答應了,這一乾就停不下來了。
這一乾就是三年。
平常他也收斂着,只有過年這麽,倉庫的東西多,進出大,尤其是年貨這些東西,進進出出的沒個數。
劉輝就偷拿得多。
像毛巾主肥皂這些小東西,現在沒人找他買,但是他可以從倉庫拿出來,讓他主很好送到黑市上去賣,不要票,高價都要有人買呢。
肥皂一多,劉輝去澡堂子回回都用新的,有時候丢了,一次帶兩三個呢,就放在那邊的櫃子裏,他是澡堂的常客了。
用過一次的肥皂,有時候想不起來,就扔在那邊了。
他也沒想到澡堂的員工會把掉在澡堂子裏、用過的肥皂給撿回去啊!
“劉輝,二倉庫丢的那些配件,你放哪了?”
“吳隊長,真不是我拿的。”劉輝不承認,他那天确實去倉庫了,用私配的備用鑰匙打開了倉庫的門,可拿的都是日常用的東西,吳隊長說的那些配件,他真沒拿。
吳隊長:“行,你不肯說那回頭去公安局說吧。”
“吳隊長,之前從倉庫裏拿的東西我賠還不行嗎,您別把我送到公安局去!”劉輝痛哭流涕,悔過。
但就是不承認二倉庫大量失竊的配件是他偷的。
這次失竊的金額有些大,廠裏已經報警了,民警同志正在來的路上了。
吳隊長不想再浪費時間。
劉輝急了,絞盡腦汁的想啊,終于,讓他想到一件事:“吳隊長,二倉庫失竊,那倉庫門好好的,肯定是有人用倉庫鑰匙開的門,您這邊查查誰管過倉庫的鑰匙不就知道了嗎。”
吳隊長:“這事不用你操心。”
已經在查了。
除了鐘主管外,偶爾去二倉庫幫忙的袁秀紅,以及原先的二倉庫庫管段文曼,他們都派人去問了。
-
一車間。
下午。
何主任從廠長辦公室回來了,眼上是掩不住的喜意,跟客運站合作這事,廠長覺得主意很好,還表楊了他!
得乾!
何主任又添加了幾個人手,加上杜思苦,開始加班加點的乾!
一定要尺快把防滑鏈給做出來!
僅僅兩天,就在10號的上午,金屬防滑鏈的成品就做出來了。
何主任立刻就把防滑鏈拿給廠長看。
杜思苦:“主任,咱們得先試試效果,您說呢?”這畢竟第一次做出來的樣品,要是出現問題,那可就暴露在廠長面前了。
那可是大領導。
何主任冷靜下來了,“怎麽試?”
“用拖拉機,開到外面的黃土路,潑些泥水,看看輪胎安上防滑鏈的效果。”杜思苦想了想,“主要看安了防滑鏈的車胎會不會陷入泥濘中,再看看防滑鏈的貼合問題。”
“你來安排。”何主任道。
這事交給小杜,他放心。
杜思苦先去跟維修部的溝過,要用拖拉機,之後安排車間的人準備水,水接好放到拖拉機的車鬥上,到時候一起擡到黃土路那邊。
最主要的是,要找一段沒人走的路,不然好端端的把路潑濕,別人怎麽走?別的車怎麽走?
哪有這種地方呢?
-
段文曼聽說倉庫失竊的小偷被抓到了,一點都不意外。
搬運工小劉嘛。
小劉在倉庫小偷小摸的拿東西,這事她知道。
她自個也拿。
但是她做得比小劉隐蔽一些,有銷售科的同志取東西,或者年底發福利品的時候,她就出庫單上多加一些。
除了別人的領的,多的那些她搬到自個家裏去,公公家條件還行,東西更多的是搬到娘家去。
反正,管倉庫的人誰手上沒沾這些小便宜?
就三倉庫那個新來的袁秀紅不一樣,上次二倉庫她故意把出庫單上的物品寫多了,準備拿回家,結果那袁秀紅硬是查出來了,還來找她,說數目不對,要跟鐘主管說。
段文曼心一橫,然後讓袁秀紅去找鐘主管,她把昧下的東西偷偷拿出來,最後查庫存的時候,東西分毫不少。
袁秀紅當然受了批評,可即便是這樣,鐘主管也沒把袁秀紅趕走。
後來,袁秀紅不僅管着三倉庫,鐘主管還讓她來二倉庫幫忙,段小曼這邊就更不好拿倉庫的東西了。
這一來二去的,段文曼自然就不喜歡袁秀紅了。
都調到倉庫乾活了,還裝得多正直似的,段文曼就看不慣這樣的。
當然了,段文曼最後也沒想到,離開倉庫的會是她。
哼。
這兩天段文曼算是明白了,袁秀紅攀上了副廠長的兒子,難怪呢。
“請問一下,段文曼是住這裏嗎?”外面有人喊門。
段文曼從窗戶看了過去。
她婆婆李母去開了門,“你們是?”
“我們是派出所的。”
屋裏,段文曼臉色大變,怎麽是派出所的,保衛科的人呢?
“民警同志,請進。”李母把人迎進去了屋,“你們喝茶嗎?”
“不用了,我們是來段文曼的,她在家嗎?我們有點事問她。”
李母有些驚慌:“同志,是什麽事啊,嚴不嚴重啊?”
派出所的同志說道:“您別緊張,只有你家裏人沒犯事,我們問一下情況就走。”要是犯了事,那就不好說了。
李母放心了。
段文曼雖然心大了一些,但是現在沒了工作,只能乖乖的跟她兒子好好過日子,這一陣段文曼都老實呆在家呢。
“文曼,派出所的同志找你。”
段文曼背對着門,飛快的往臉上抹了點紅色,讓自己的臉看上去不那麽白。
嘴唇也白過頭了。
再抹一點,用手擦勻。
這樣看着就自然多了。
“文曼?”
“來了。”
段文曼神色如常的出去了。
-
防滑鏈測試的泥濘地解決了。
還是彭大廚幫的忙,食堂後面的有塊菜地上面的菜最近吃完了,翻了土,正準備種一些冬菜,現在還沒種。
正好一車間要用黃泥地來測試金屬防滑鏈,彭大廚就把這塊地借給了他們。
“你們可記着,測完要幫我翻土種菜啊。”
“沒問題。”
一車間的男工多,種菜一人種一點,很快就能種完。
菜地這邊還不夠濕,杜思苦又讓人潑了些水,形成泥濘地。彭大廚在旁邊:“這地成這樣,明天可怎麽種菜啊?”
“彭師傅,等太陽出來就好了。”
彭大廚瞧瞧天色,今天早上太陽出來過,後來被雲給擋住了。
報紙上說這兩天是好天氣。
可是在外頭這風吹着怎麽這麽冷呢,跟刀子刮臉似的。
杜思苦開拖拉機。
何主任親自拿上紙筆做記錄,到時候他要把這記錄本給廠長看。這會正是表現的時候,當然得親自來。
杜思苦把防滑鏈安到拖拉機的輪胎上,根據輪胎大小調整了一下,然後,何主任說開始後,把拖拉機開到了泥濘地裏。
何主任吃驚的看着拖拉機從泥濘地裏開了出來,輪胎完全沒有陷在裏面,杜思苦還轉彎了,車胎也沒有打滑。
這東西比他想像中的還有用!
“小杜,你把防滑鏈拿下來,再開去試試!”
“好!”
拖拉機在泥濘地裏開了一陣,輪胎跟防滑鏈上都是泥,杜思苦一個人拆不下來,就叫了車間的男同志幫忙。
過了一會,防滑鏈拆下來了,拖拉機又開進了泥濘地裏。
這一次,拖拉機的輪胎陷進去了,輪胎直打轉,怎麽也開不出來。
往常這種情況,要麽是有車過來拉,要麽就是找一大群人過來,把拖拉機從泥濘地裏擡出來。
拖拉機開不動了。
何主任飛快的在本子上記錄着。
-
三倉庫。
徐麗蓮跟袁秀紅終于忙完了,徐麗蓮癱在椅子上,一點都不想動彈了。小杜去忙車間的事了,這一時半會的她找不到別的人幫忙。
也找過兩個,要麽就是點不清,要麽就是看到倉庫的東西都想拿。
最後還是只剩她了。
好在袁秀紅給力,又幫忙加班幫忙,這兩天總算是把倉庫的東西跟賬算清楚了。
三倉庫的除了失竊的東西跟正常損耗,其實賬目差別不多。
下班了。
徐麗蓮一下子彈了起來,“我明天可真得休假了!”這三天累死她了。
袁秀紅收拾着東西,準備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再回宿舍去早點休息。
這兩天太累了。
即使算保衛科幫忙的同志,這任務也是很重的。
徐麗蓮拿着賬本,準備去一倉庫找田主管,田主管也沒日沒夜的加班呢,財務科的這幾天忙得要死。
年底要清賬,到時候更忙。
徐麗蓮一想到這,就頭疼。
她突然看到了拿出倉庫鑰匙要鎖門的袁秀紅。
袁秀紅同志工作能力很強啊,三倉庫的賬目能算得這麽快,有一大部門都是袁秀紅同志的功勞。
要是把袁同志借到財務科來……
徐麗蓮眼睛一亮。
“秀紅,你覺得財務科怎麽樣?”
不怎麽樣。
袁秀紅再也不想跟那些財務表打交道了,眼睛都快看瞎了,差個一分錢都得重新再算一遍。她說道:“我覺得財務科還是不錯的,就是我不太适合。”
“怎麽會呢,你這乾得多好啊。”徐麗蓮湊過來悄悄告訴她,“我聽田主管說,這次倉庫的數目對不上,差得挺大,我估計倉庫這邊有一批人要倒黴呢。你也是倉庫的吧,你要是不想留在倉庫,去我們財務科吧。”
徐麗蓮跟她保證,“我們就年底忙一點,平常的時候可不忙呢。”
廠裏的人領工資,報銷都得找她們科室,她們權力大着呢。
這可是個好崗位。
袁秀紅:“廠衛生所的向醫生說年底病人多,想讓我過去幫忙,我都同意了。”之前她沒同意,不過,她寧願去廠衛生所也不想去財務科。
這科室很好,但是讓袁秀紅天天跟錢跟報表打交道,她不想。
徐麗蓮很失望。
鎖好倉庫的大門,袁秀紅把鑰匙交給了保衛科的同志。
現在倉庫查賬,鑰匙都是給保衛科的人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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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倉庫。
“主管,三倉庫這邊統計清楚了,這是賬目,這是庫存冊,您看看。”
田主管看着徐麗蓮,半天才接過遞來的賬目跟冊子,“你忙完了?”這怎麽可能呢,徐麗蓮是今年才進廠的,不光是新人,又是個愛偷懶的,這事辦事能這麽利索?
不像小徐啊。
田主管這兩天熬夜加班,人都瘦了一圈,眼下烏黑一片。
她仔細的翻看賬目跟庫存冊。
過了好一會,才粗略的看完,“是小杜幫你的?”
“不是,她車間有工作,她這兩天沒過來,是三倉庫的庫管袁秀紅同志跟我一起做的,還有保衛科的那位同志,當然了,保衛科的同志就是搬搬東西,出力小。”不是徐麗蓮自誇,“主要就是我跟袁秀同志完成的。”
這是事實。
田主管:“辦得好。既然辦完手上的事,接下來你就留在這邊,幫我吧。”
啊?
徐麗蓮小臉都綠了。
怎麽還有事情啊?
徐麗蓮有主意了:“主管,袁秀紅同志現在也沒事,不如讓她一起過來幫忙吧,現在倉庫查賬的事最重要,您說呢?”
田主管點頭:“你說得對。”
徐麗蓮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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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去食堂路上的袁秀紅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是不是降溫了?
看來明天得加件衣服了。
“袁同志。”
忽然有人叫她。
袁秀紅沒回頭就聽出這是誰的聲音,姓阮的。
她加快腳步。
“袁同志,”後面的人大步追了上來,見袁秀紅還在往前走,頭都不回,他直接站在了袁秀紅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袁秀紅:“阮同志,你應該聽過廠裏的流言了,我覺得現在我們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比較好。”
這樣對兩人都好。
阮子柏看着她的眼睛:“我考慮過了,我覺得咱們結婚後,可以把你爺爺接過來一起住,我家裏人沒意見。”
這兩天他都在做他媽的思想工作,終于說通了。
袁秀紅:“……你聽誰說?”
天啊。
誰跟阮子柏說的,那天她說的話只有杜思苦跟餘鳳敏知道!
阮子柏不想出賣妹妹,他沒回答,只說:“我覺得你可以照顧好你們,要不你考慮一下我。”
前天晚上,他妹妹就跟他說了袁秀紅找對象的條件。
要照顧爺爺,一起生活。
袁秀紅瞧了瞧他,然後扭過臉:“我不喜歡告小狀的男人。”
倉庫她織毛錢那回,就是阮子柏告的狀,她挨了主管的批評。
哼。
別以為她忘了。
“我沒有告過狀!”阮子柏冤枉,“上次我只是吓吓你,真不是我。”
他當時沒想過跟袁秀紅會有後續,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上班摸魚的人,這來廠裏工作就該有工作的樣。
所以他才會那樣說的。
“那我們主管是怎麽知道的!”袁秀紅瞪他。
不是他還有誰?
阮子柏:“我去找鐘主管,讓他跟你說。”
轉頭就走。
這事得問清楚了。
“喂!”
袁秀紅想追上去讓他不用去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可這下班的點,大夥都往這邊走,袁秀紅不好追上去,怕又出流言,說她追着男人跑。
唉。
到底是沒追過去,袁秀紅還是去食堂了。
吃完飯回宿舍補覺去。
好好休息,懶得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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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
何主任急沖沖的往廠長辦公室跑去,他甚至都等不到第二天,他必須現在就把防滑鏈測試的結果告訴廠長。
防滑鏈好用!
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好用!
杜思苦跟車間的同志則是留下來把拖拉機弄出來,首先,得把防滑鏈再安回去,之後,還在幫忙清洗輪胎跟防滑鏈。
最後,還有幫忙收拾一下彭大廚的菜地。
這泥濘地可不好種菜。
杜思苦決定多撒些草土灰,再多別處挖些乾土過來填。
好在一車間的人多,大家分工,乾起事來也快。
等杜思苦洗好拖拉機輪胎從維修部回來,天都快黑了,菜地這邊弄了一半,草土灰撒了,但是乾土挖得還不夠,明天還要去別處再挖一些過來。
“小杜,你帶車間的同志們過來吃飯。”彭大廚在食堂門口喊道。
這會不早了,食堂吃飯的人都快走光了。
“來了。”
一車間的人今天乾了一天的活,累得不行,彭大廚給他們上的是小炒,飯菜一上來,大家狼吞虎咽。
杜思苦下手更快,把菜到碗裏,遲一些桌上可就沒菜了。
果然。
等她把碗裏的飯菜吃完,桌上的菜盤子已經空了。
好在她下手快。
杜思苦吃飽喝足的回了宿舍,防滑鏈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是廠裏去外頭談業務了。
等業務談下來,車間就可以開工生産了。
袁秀紅今天睡得可真早。
餘鳳敏回來看到袁秀紅睡了,輕手輕腳,兩人下去打水的時候,餘鳳敏聲音才大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二倉庫的一個女庫管被派出所的同志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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