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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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請不請假的問題。”朱嬸道,“上頭在查戶口,查到咱們這了。這知青下鄉的事你也知道,本市的都要送到鄉下去,更何況你這戶口本來就在鄉下。”
于月莺聽完這話,臉色更差,“為什麽!”
“這我哪知道啊,”朱嬸嘆氣,“行了小于,你這兩天收拾收拾東西,回頭我讓會計那邊把你這些天的工錢給結了。”
又添了一句,“放心,這路費算我們食堂出了。”
不會讓于月莺吃虧的。
禍從天降。
于月莺實在是接受不了這件事,回鄉下能乾什麽?無非就是被‘家裏人’找個婆家嫁了!她不願意!
說到嫁人。
于月莺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她去找衛東!
要是能跟衛東結婚,那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不過,朱嬸肯定是不會告訴她衛東在哪的。
于月莺自個琢磨起來。
她得想辦法。
-
8月。
機修廠,門口。
“我找杜思苦。”
“她不在。”
又不在?
杜母瞧着機修廠保衛科的人,滿眼不信,這還沒通傳呢就說不在,這是糊弄誰呢?
“同志,我是她親媽,家裏有急事,必須找她!麻煩你幫我傳個話!”杜母之所以找過來,還是那件事,把老四帶回家!
只要老四跟她回了家,到時候下鄉的事就好商量了。
這事等不了。
杜母已經發現老五填的下鄉的表了,她給撕了。老五還小,再說了,這孩子從小就生得好,愛笑,手也好看,壓根就不是乾活的料。
當初生老五的時候,就有人說了,老五命好,旺家裏人。
“杜同志不在廠裏,出差了。”保衛科道,“下個月就走了。”
出差了?
杜母表情變得難看起來,“出差幾天?什麽時候回來?”
“那誰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半年!”保衛科本來就不知道,就算知道,他們也不會跟眼前這位杜母說。
從今年年頭開始,不少女工的家裏人都找來,除了少數個別情況,大部分找來都沒什麽好事。不是跟女工要錢的,就要帶人回去結婚的。
還有說什麽彩禮都收了。
“不可能,我家老四是車間的,怎麽可能出差那麽久。”杜母不信。
她就在這邊等。
從早上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機修廠保衛科的同志一個個冷心冷肺的,都不關照一下。
後來,杜母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
她又來了,只不過這次沒來機修廠,而是去了機修廠附近的派出所。
她要報案:“我閨女丢了!”
-
拖拉機廠。
入夏之後,天格外的熱。
“杜同志,我們這邊空出了一個單人間的宿舍,你要不要搬過去啊?”維修部何平主任找到了杜思苦。
坦克履帶板是他們負責,杜思苦也是因為這事留在拖拉機廠的。
招待所這邊雖然看着不錯,但是夏天悶熱得很,這這麽多間屋子,還是住單人宿舍那邊舒服,有樹蔭,打開窗戶還有風吹呢。
“何主任,現在就能搬嗎?”杜思苦問。
這招待所她住的一樓,蚊子太多了。
而且,這邊有時候還會住進來其他廠來拖拉機廠出差的同志,男的多,還是有些不方便。
“可以,屋子騰出來了,考慮你是個女同志,給你安排在了三樓。”
還有三樓呢。
杜思苦滿足之餘又有點擔心:“那邊的公用水在幾樓啊?”要是一樓就麻煩了,那得天天提水啊。
“三樓就有水龍頭。”何平主任道,“放心吧,這宿舍是近幾年建的,筒子樓,好得很。”
又說,“外頭還能自個搭個爐竈,能開火的。”
杜思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很快,就随何平主任去了單人宿舍。
單人宿舍在機修廠家屬區那一片,離家屬區不遠。
這宿舍樓挺高的,一共有三棟,六層。
何平主任帶着杜思苦去了第三棟,爬到三樓,“我給你找的是個邊戶,有兩個窗戶!”跟中間戶口可不一樣!
杜思苦很驚訝,“主任,這費了不少功夫吧,謝謝您。”
何平主任用鑰匙打開宿舍門,叫杜思苦進來看,“怎麽樣,挺大的吧,你瞧,床跟書桌都給你安排好了。”
又低聲說,“要不要考慮留在拖拉機廠?要是你過來,這宿舍就給你住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杜思苦有點心動了。
這屋子說是單人宿舍,還挺大的,尤其是有兩個窗戶,起碼能隔出兩間房來。
“我考慮考慮。”
何平主任:“水房在中間,樓梯旁邊就是,有三個水龍頭,吃的用的水都在那邊。咱們廠不限水電,但是,超過平常的用量多的要收費的。”
杜思苦點點頭。
明白。
就這樣,杜思苦在拖拉機廠單人宿舍這邊住下了。
她住進來之後才發現,她這個屋子有面牆是西牆,晚上回到家熱得很。之後,杜思苦除了工作之外,就搗鼓起來。
她得做個電風扇。
簡易版的。
杜思苦腦子裏已經有了雛形,找個廢舊的小型電機(像玩具電動車那種)的就行,再弄個扇葉,薄鐵皮硬紙片剪成扇葉形狀,這個更不難。
支架,金屬條跟木條都可以。
至于電源,電池雖然持久度不夠,但是夏天用用就行了。
小型變壓器,不好找。
拖拉機廠肯定有,但是她不能硬要啊,畢竟她是不是本廠的員工。
其到一些配件,螺絲螺母什麽的,她的工具箱裏就有。
杜思苦下班之餘,在單人宿舍裏畫好簡易設計圖。第二天,她去找了杜老三,“三哥,你什麽時候休息?我要出廠一趟。”
她要去趟廢品站,淘些東西。
杜老三下周才有假,“下周行嗎?”
杜思苦等不了,“那我自己去。”
維修部那邊最近事情少,等會她去跟何平主任說一聲,休一個下午應該是行的。
“你等會,我去問問。”杜老三可不放心杜思苦一個人出廠。
他去保衛科裏頭了。
過了一會,他出來了,表情很複雜,“我們陳隊長今天下午在出趟門,你這邊……”陳隊長還是可靠的。
就是,陳隊長怎麽會答應幫忙捎老四出去呢?
這就很怪了。
“下午,那正好!”杜思苦正想着下午出廠呢,巧了不是,“你們陳隊長是怎麽去,我得買些東西。”
正說着。
陳隊長出來了,“我們保衛科有自行車,下午我騎自行車出去。”到時候他可以帶杜全的妹妹……
就是……
杜思苦聽了很驚喜:“你們這邊有幾輛自行車,能借我一輛嗎?”有自行車好啊,到時候可以把從廢品站買的東西裝到蛇皮袋裏放到自行車的後座上。
拖拉機廠還是很富裕的。
保衛科這邊足足五輛自行車。
陳隊長:“你會騎?”
杜思苦:“當然,我還會開拖拉機呢,要不是廠裏沒有條件,那大貨車我能都學會呢。”
不難不難。
杜老三附和:“對,我妹妹學東西快。”
陳隊長:“那下午一點出發。”
“沒問題!”
杜思苦再三确認:“你們這邊保衛科有多餘的自行車,可以借我一輛,對吧?”這得确認,不然含含糊糊的,到時候來了又說沒有就麻煩了。
“對,借你一輛。”不過陳隊長得說明白,“到時候你得跟着我,我怕自行車弄丢了。”
杜思苦沒立刻答應,而是問:“下午你去哪?我是要去廢品回收站的,要是你去的地方太遠,跟我兩個方向,那這就沒必要了。”
她要去辦事的。
陳隊長:“順路。”
至于去哪,他沒說。
中午,食堂。
杜老三趁着中午吃飯的時候,交待杜思苦,“我們陳隊長話不多,但是為人還是可靠的。路上要是遇着事,你就躲在陳隊長身後。”
他還交待,“我們陳隊長本名陳白虎,找不着人了你就喊他的名字。”
杜思苦:“三哥,外頭沒你想的那麽亂。”
杜老三擡頭瞧了杜思苦一眼,“你知道什麽!”
拖拉機廠下放的那個領導的院子,前一陣差人被人沖進去,一個個膽大包天。都成這樣了,還不夠亂的?
杜老三還給杜思苦準備了一個防身的工具,是個小壺子,裏面裝了辣椒水。
本來他想給棍子的,可是棍子不好放在自行車上。
下午一點。
杜思苦跟陳隊長在拖拉機廠門口彙合,杜思苦帶了一個蛇皮袋,雖然舊,但是挺結實的,能用。
這是從維修部那邊借來的。
保衛科推出了兩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陳白虎那輛是他常用的,杜思苦的這邊座位這邊調低了一點。
“走吧。”
杜思苦把蛇皮袋綁到了後座。
出發後,就聽陳隊長說:“我先把你送到廢品站,之後我出去辦點事,你就在廢品回收站等我來接你。”
聽得出來,他不想讓杜思苦知道他是去辦什麽事的。
還挺神秘。
“好。”
杜思苦巴不得呢,等到了廢品回收站,她再去那邊淘淘看,有什麽好東西。
陳隊長騎自行車騎得飛快,絲毫沒有要等杜思苦的意思。
好在杜思苦體力不弱,一直跟在後面,沒有跟丢。
很快,就到了廢品回站收。
“小杜,你可是有好一陣沒來了!”廢品回收站的李經理跟杜思苦寒暄完,又看到了陳隊長,“這位是?”
“拖拉機廠保衛科的陳隊長。”杜思苦從自行車上下來,把自行車推到裏頭,停好上鎖。
李經理趕緊伸出手,“你好你好。”拖拉機廠可是陽市的大廠,福利待遇好得很,一般人可進不去。
且不說現在這會,這拖拉機廠更是吃香。
陳隊長伸出手,握了握:“你好,我有點事要辦,等會回來接小杜同志。這段時間,小杜同志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經理魁梧得很,“您放心,咱們這回收站還沒有敢過來鬧事的。”他舉起了自己那砂鍋一樣大的拳頭。
來鬧事的都給揍過了。
“我走了。”
陳隊長跟杜思苦說了一聲,之後騎着自行車走了。
比來的時候騎得更快!
杜思苦瞧了瞧,感情這陳隊長剛才還是放慢速度了。
陳隊長一走,杜思苦就改了稱呼,“李哥,我要做點東西,你這邊有廢舊的電機嗎?鐵皮跟廢舊金屬有嗎?”
“有肯定是有的,你自個找找。”李經理說完,湊過來,“剛才那是誰啊,你對象?”長得不錯,就是老板着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不是,我三哥同事。”杜思苦說,“三哥說現在外頭亂,不放心我一個人出來。”說起來,主要是還是賴她頭發長長了。
雖然說剪了就好,但是杜思苦不想剪,留長了可以賣錢呢。
說不定以後哪天就急用了。
正說着。
裏面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聽着像是小寶寶。
杜思苦想起來了,李經理媳婦去年就大着肚子,今天這孩子是生了吧。
裏面傳來聲音:“老李,孩子哭了,快看看是不是拉了。”
“來了!”李經理進去了。
杜思苦琢磨着,這李經理這邊有了寶寶,是不是得送個禮什麽的。今天她過來也沒帶什麽東西。
等下回吧。
之後,杜思苦便在廢品裏找了起來。
電機,薄鐵皮……
廢舊的金屬條……
杜思苦找得很仔細。
-
另一邊。
陳隊長騎着自行車到了當地部隊,拿出信進去後,過了好一會,才出來。
之後,他又去了趟郵局。
去完郵局後,他又去了趟大型供銷社。
這次他是辦自己的事了。
老家有個堂弟結婚,要置辦東西,家裏給他寫信了,讓他捎一些東西回去。最好再寄些錢。
錢是不會寄的。
東西倒是可以買一些寄回去。
等陳白虎忙完,已經下午四點多快五點了。
得回去了。
陳白虎騎着自行車飛快的趕向廢品回收站。
-
廢品回收站,裏頭。
杜思苦找到了一個玩具電動機,又用硬紙剪成了圓形,之後剪成葉片,然後找了木條,用電池做了一個小小的電風扇。
這是送給李經理的兒子的。
那寶寶才八個月,熱得一身痱子。
要不是杜思苦找着了玩具電動機,也沒想做一個縮小版的電風扇,不過她怕孩子伸手碰到扇葉,還在外面加了一個小罩子,這個小罩子費了一些功夫。
“李哥,你看,只要把電池安上,這個開關一按。”杜思苦道,“這電風扇就能吹風了。”
說完,把小電風扇遞給了李哥面前。
“還真有風!”李經理又驚又喜,“這玩意還能出風呢!”這廢品拼出來的東西竟然能用!
杜思苦道:“對,這個是用電池的,電池用完了就換兩個電池。”
她叮囑道,“用的時候你們看着點,別讓孩子把手伸進去。”雖然有罩子,但是也沒那麽保險。
小孩子懂什麽。
“小杜,你可真有本事!”李經理說完要掏錢,“多少錢?”
“李哥,這東西都是回收站的,我就是加工了一下,我這蛇皮袋裏的東西你還沒跟我收錢呢!”杜思苦道,“我不知道嫂子生了,今天還是空着手過來的,那小電風扇就當我送給孩子的。”
李經理掏出錢,一張大團結。
“剛才你還修了車的。”說的是自行車,從自行車廠那邊淘來的,之前他一直跟杜思苦合作來着。
最近杜思苦來得少,車積了好幾輛。
修了五輛,都是小毛病。
杜思苦這次收了錢。
她剛把錢揣進口袋,陳隊長就進來了,正好看到了她收錢的動作,臉一沉,“你在乾什麽?”
杜思苦道:“他托我買些東西。”
陳隊長看向李經理。
李經理點頭:“對。”
這合作畢竟然不好往外說,随便扯個理由就行了。
陳隊長信不信都沒關系。
杜思苦又不是拖拉機廠的。
“該回去了。”陳隊長說道。
杜思苦提着蛇皮袋正在放到自行車的後座,被陳隊長接了過去,“我來。”體力活該由男人乾。
這是什麽東西?
摸着還有些紮手,陳隊長心想。
很快,兩人就騎着自行車回到了拖拉機廠。
杜思苦到時,正好看到杜老三送杜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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