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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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答應得也太快了。
杜思苦想了想,到底沒提再漲到十五塊錢的事,她的工資也是辛辛苦苦工作賺來的。既然這邊能少五塊錢,那就再好不過了。
反正包飯了。
“行,那等你媽回來,你跟媽說一聲,要是沒問題,明天早上過來。”杜思苦叮囑完,準備要走了。
“杜姐,你這是去菜場啊?”賀珠兒盯着杜思苦的菜籃子瞧。
“對,家裏沒菜了。”杜思苦看着她,“有事?”
賀珠兒抿抿嘴,最終還是決定說實話,“我媽就在菜市場。”要是杜思苦去了,說不定能遇到她媽。
杜思苦想到了家裏的那一大堆的衣服。
她想了想:“這樣,要是你媽等會過去乾活,算半天工錢,這晚飯你們娘倆就到我們家去吃。”無非就多買點菜。
“姐,你真是大好人!”賀珠兒感動得眼淚直打轉,“我跟你去菜市場找我媽,讓媽來買菜,她會講價!”
能便宜不少呢!
杜思苦答應了。
賀珠兒回屋換了件更破更舊的衣服,還在臉上點了顆痣,不為別的,就怕被街道辦跟婦聯的人認出來。
很快,兩人就到了菜市場。
“我去瞧瞧菜。”杜思苦跟賀珠兒分頭行動,賀珠兒去找她媽去了。
這會菜不多了。
豬肉攤那邊早就不剩什麽肉了,杜思苦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魚,也是,魚一般是早上撈,上午賣。要是放到下午,早就熱死了。
-
菜市,另一邊。
賀珠兒找到了正在跟人搶爛菜葉子的賀母,“媽,別管這菜葉子了,我有事跟你說!”
賀母本來都要搶到了,被賀珠兒這一攔,到手的爛菜葉子飛了,急得直跳腳,“這會你搗什麽亂啊!”
“媽,有件好事!”賀珠兒拉着賀母就往邊上僻靜的地方走。
這事得悄悄說。
現在找份包吃的臨時工工作可不容易。
賀母心痛歸心痛,可還是跟着女兒過去了,她腦子想了半天,女兒說有好事?
難道,“誰給你介紹對象了?”
現在為下鄉,好多人家想了各種法子呢。
“不是,”賀珠兒左右瞧了瞧,見沒人,這才說,“杜姐過來找您,說杜家長輩病了,沒人照顧,想讓您過去幫忙。一個月給十塊錢呢!還包咱們兩人的飯!”
賀母眼睛發亮。
可很快又皺起眉,“照顧一家子人,就給十塊錢?”少了點吧。
“媽,包飯呢。”賀珠兒道,“咱們家什麽情況您是知道的。”都這會了,還挑什麽呢。
原本她媽卻是托了親朋好友鄰居街坊什麽的幫着找工作,上半年還找了兩份短工,賺了一點生活費。可是後來這知青下鄉的政策一出,這臨時工的活壓根就找不着了。
那年輕人都搶着去乾呢,有年輕的,誰還要老的啊?
“媽,杜姐在那邊呢,在買菜呢!”賀珠兒看到杜思苦了,“媽,杜姐說了,等會你要是去她家幫忙,算半天工錢,還包咱倆的晚飯呢!”
“那還等什麽!”
賀母立刻就去找杜思苦了,“小杜啊!”那語氣要多熱情有多熱情。
-
杜家。
杜思苦是帶着賀母回來的,連菜籃子都提在賀母手上,杜思苦要自己拿,賀母不肯給,死活不肯。杜思苦伸手要提,賀母搶得跟打架似的。
杜思苦就随她了。
賀母一到賀家,就看到了院裏那盆堆得老高的髒衣服。
有活!
這下賀母心裏安定了,有活是好事。她得在杜四面前好好表現,不然杜四憑什麽留她?
“這衣服還沒洗呢,我來!”賀母挽起袖子,自告奮勇的要去洗衣服。
這杜家有水龍頭,洗衣服方便得很。
杜思苦道,“先做飯吧,天不早了,衣服不急。”
今天買了不少菜。
雖然沒買到魚肉,但是買到了肉罐頭,切成塊炒菜也算是葷菜了。
“好嘞!”
“米多煮一些,今天人多。”杜思苦想到隔壁沈洋就是糧食局的,她去問問買米的事,說了管飯的,肯定要讓家裏人吃飽,包括過來乾活的的賀家母女。
“沒問題!”賀母肯定是願意多煮一些的,畢竟,這米多了她跟她閨女才能多吃兩口飯啊!
這些天,她們母女倆在家都是喝稀的,只有過年那會跟後來領到臨時工錢那會才吃了幾頓飽飯啊。
在醬油廠工作的二兒子,已經有三四個月沒見着人影了。
之前還說要結婚的,到現在都沒消息。
唉。
-
屋裏。
杜思苦去了杜母的屋,“媽,蔣嬸子這段時間在咱們家幫忙,你等會有事就喊她。”
杜母也不知道是不是病糊塗了,半天才回過神。
蔣嬸子?
小蔣?賀母?
她怎麽會來幫忙?
正當杜母想問的時候,杜思苦已經去了隔壁。
買米去。
“劉姨,沈洋大哥在家嗎?”杜思苦在沈家院子外頭問。
“老四啊,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劉芸看到杜思苦臉上的愁意都少了,開門就叫杜思苦去屋裏坐,“你這氣色真好,在廠裏過得不錯吧。”
杜思苦跟着劉芸進了屋。
沒想到,沈洋就在屋裏頭,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老四,坐。”劉芸往廚房走,“我去給你切片西瓜。”
“劉姨,不用。”杜思苦看向沈洋,“你們糧食局的米怎麽賣的?多買一些會便宜些嗎?”
沈洋問她:“你要買多少?”
“一百斤。”
這不算多。
沈洋想了想,“一毛四一斤,外頭是一毛七。”他問,“現在就要嗎?”
杜思苦道,“家裏米不多了,這兩天就要。”說完開始掏錢,一百斤米十四塊錢,她還是掏得出來的。
她數了兩張五塊的,又數了四張一塊的,遞給沈洋。
之後,她又心疼的把糧票掏了出來,一百斤糧票,這可是她三個月的口糧啊!杜思苦突然有些舍不得。
她咬着牙,“先買八十斤吧,我糧票不夠。”
沈洋:“我這有多的,先幫你墊上。”
劉芸端着兩片切好的西瓜出來,“老四,這錢是你自個的吧,怎麽都讓你掏啊,鐵路單位這糧票可不少,你回家找你媽拿!”
兩片西瓜,沈洋一片,杜思苦一片。
杜思苦倒是想從家裏拿糧票,只怕這不好拿啊。
沈洋瞧她一臉為難,便道:“這樣吧,那二十斤糧票我先墊上,回頭我找杜叔拿。”他去要,不會不給的。
“好!”杜思苦當然願意。
-
隔壁,杜家。
杜母從屋裏出來,發現賀母在廚房,進去盯着,“你怎麽到我家來了?”
“老四說你家缺人,請我過來的。”賀母找着盆子,端到外頭院子裏,準備洗菜。
杜母跟了過去。
“她怎麽說的?”杜母又問。
“你家老四沒跟你說啊,包我跟珠兒的三餐,”賀母道,“一個月十塊錢。”
“什麽,包你們母女倆的三餐,還給錢?”杜母嘀咕呢,這老四盡會花冤枉錢。
賀母聽杜母這意思,不是杜家開的工錢啊,哎喲,她差點搞岔了。也是,上回她來杜家,這黃姐怎麽也不肯請她。
說起來,還是老四大方。
既然是杜家老四開工錢請她來乾活的,那她肯定是聽老四的話。
賀母牢牢記着這點。
這時,杜思苦從沈家回來了。她一瞧,杜母正在院裏站着,那模樣,可不像得重病的樣子。
杜母也發現杜思苦了,她撫着頭,“這一出來就頭疼,我就不該出來……”說着哎喲哎喲的回屋躺着去了。
杜思苦沒說什麽。
賀母本來想跟杜思苦說,剛才杜母說話那語氣那嗓門就不像是得病。可是她到底沒說,要是說了,杜思苦知道杜母不病,那肯定不會請她了。
還是閉嘴的好。
“等我把飯煮好,就把這衣服洗了。”賀母數着自己要乾的活,力證自己是有用的。
杜思苦道:“這洗衣做飯收拾家裏,就這些活,您這邊沒問題吧。”
“沒有,絕對沒有。”
-
沈家。
杜思苦走後,沈家的氣氛又變得凝重了。
“不行,我不答應。”劉芸道,“這糧食局的工作你乾得好好的,下什麽鄉!這知青下鄉怎麽了,誰說非要照它說的做了!就不乾,那街道辦的能怎麽着吧!”
報紙上也就提了一嘴,這邊上頭的人真有意思,什麽都搶功。
沈洋:“媽,大江要結婚,總不能讓他去吧。”他低聲說,“我聽大江說了,他女朋友說他要是下鄉,就不跟他處了。”
劉芸臉色大變,“還有這事?”
她怎麽沒聽說?
那唐小棠看着不像這樣的人啊,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沈洋道:“媽,還是說你想讓妹妹去?”
劉芸一咬牙:“咱們家誰都不去,有本事讓他們過來抓人!”就這麽賴着!
-
杜家。
賀母做了四菜一場,說起來,這菜味道還真不怎麽樣。
沒放什麽油,味道都一般,只有那道湯是加了冬天跟肉罐頭的,好吃一些。
“蔣嬸子,你去叫珠兒過來一起吃吧。”杜思苦道。
“好嘞。”
賀母剛出門不久,杜父就回來了。
他看了眼院子裏挂滿的濕衣服,進了屋,桌上擺着四菜一場,湯裏頭還有肉,這就很難得了。
杜父覺得,老四這趟回來對了。
家裏還是缺個操持家務的人,可惜老四只有五天假。
“吃飯吧。”杜父對杜思苦道。
他去把杜奶奶扶出來了,至于杜母,還在屋裏裝病,得把飯菜弄好端到屋裏吃。
“等會,蔣嬸子跟她閨女要過來。”杜思苦說。
什麽?
杜父眉頭一皺,怎麽還有外人?
正要問,賀母已經帶着賀珠兒過來了,兩人還挺講究,把自己的碗都帶來了。
“怎麽回事?”杜父沉下臉。
“家裏人都病着,我就只有五天假,就請蔣嬸子過來幫忙,說好了幫一個月,”杜思苦道,“包吃。”
杜父臉色更差了,“你是工人,不是壓迫人民的資産階級,你這是在做什麽!”
杜思苦擡頭看着杜父:“蔣嬸子家裏沒有生計,過來幫幫忙,怎麽就壓迫了?”她扭頭看向賀母,“嬸子,您瞧見了,我爸不同意,這樣吧……”
“杜哥,都這年頭了,哪有什麽資産階級!你是想把老四打成右派嗎!話可不能亂說啊!”賀母可不想失了這份工作,“我是自願來幫忙的!”她指責杜父,“你這麽說話會害了孩子的!”
杜父自知失言,可到底是長輩,拉不下臉給杜思苦道歉。
只能悶聲坐下吃飯。
現在有外人在,他還顧忌着臉面,更不好說什麽了。
杜奶奶嘆了口氣:“好了好了,吃飯了,就不說話了。”她望了眼老四,“老四,你那個會中醫的朋友什麽時候來家裏玩啊?”
“她忙。”
-
次日。
中午,沈洋騎着自行車把一百斤的大米給送過來了。
“放哪?”
“廚房吧。”
廚房有米缸。
杜母聽到外面的動靜,有些坐不住,後來趴在門上聽了聽,知道是一百斤的米,立刻就坐不住了。
她也顧不上病不病的了。
“這米放我屋。”杜母道,“沈洋,搬到我屋裏來。”
放到米缸可不行。
賀母家裏不好過,為人小氣摳門,愛占便宜。這一百斤的大米,杜母可不放心放在廚房米缸,萬一被賀母偷偷的弄回家了怎麽辦?
沈洋看向杜思苦。
杜思苦:“聽我媽的。”
還有四天,她就能回廠裏了,至于家裏會弄成什麽樣,她才不管。
缺人照顧,她花錢請了假。
沒米,她買了米。
她該做的都做了。
放好米,杜思苦給沈洋使了一個眼色,要糧票。
沈洋沒開口。
真是的。
杜思苦:“媽,這糧票還沒給沈洋呢,你這邊有多少?”
杜母吃驚:“你沒給啊?”
“我的口糧少,在廠裏花了不少,買一百斤的米肯定是不夠的,沈洋哥自個墊了一些。”杜思苦道。
“缺多少?”杜母一臉心疼。
“四十斤。”杜思苦說。
沈洋詫異。
明明是二十斤。
杜思苦示意他別說話。
杜母數了二十斤出來,然後去杜奶奶那屋,沒一會,就湊齊四十斤給了沈洋了,“你數數。”四十斤糧票,換一百斤大米,說起來還是她賺了。
所以,杜母願意出這個糧票。
數是對的。
杜思苦送沈洋出去,不僅把他送出去了,還送到了沈家。
到門口。
杜思苦伸手,“二十斤,我的。”
沈洋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數了二十斤糧票給她,“那可是你自家人。”算得可真明白。
杜思苦收好糧票,轉身就回。
沈洋突然說:“我要下鄉了。”
杜思苦回頭,心裏震驚:“你要下鄉?”這發展不對啊。沈洋上輩子可是在城裏呆了一輩子的,後來混得風聲水起。
當然了,除了不是個好丈夫之外,工作上、當朋友都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沈洋答非所問:“何美姿的孩子生下來了,早産,程乾事那邊懷疑這孩子不是他的。”又吵架了。
吵就吵了吧。
結果何美姿又來找他了。
程乾事知道了,找到他單位了。
沈洋剛清淨沒半年,這事又來找來了。
他累了。
事情發展成這樣了?
杜思苦心想:那這何美姿在沈洋心裏的白月光濾鏡豈不是碎了。
沒想到啊。
“你覺得,我該下鄉嗎?”沈洋問杜思苦。
杜思苦:“這看你自己,如果你只是為了躲避麻煩,那就不建議。”麻煩躲不掉的。
遲早會來。
院裏。
劉芸看沈洋跟杜思苦站在外頭聊半天了,還不進來,想去看看,又怕耽誤兩個人培養感情。
這兩人看着還是搬般配的。
比外人強。
要是這兩人能成,興許大兒子就不會想着下鄉了。
劉芸也就那麽一想,這段時間她從杜母的口裏聽出來了,老四現在不服家裏管了,這大事小事都是自己做主。
老四這親爸親媽拿老四都沒撤,更別說她一個外人了。
唉。
-
第四天晚上。
賀母在杜家洗完碗,杜思苦把她叫到屋裏,拿出了一張大團結,“蔣嬸子,這是你的工錢。”
賀母傻愣愣的看着那張大團結。
自從大兒子不見後,她有很久沒收到這多錢了!
“現在就給我?”賀母吃驚歸吃驚,可還是利索的把錢收下了。
杜思苦道,“我要回廠裏了,你拿着吧。”她又道,“活你還是繼續乾,乾滿三十天,你自個數日子。”
畢竟包飯,以賀母的性子,肯定還會來的。
賀母收了錢,決定跟老四說句實話,“老四,我覺得你媽這病像是好了。”
杜思苦:“畢竟打了針的。”
肯定好了。
賀母低聲說:“我聽你爸媽說,要給你找個對象啊。”她去拿髒衣服的時候聽到的,她一進去那兩口子就沒說話了。
杜思苦面色一沉。
很快,她有就了打算,她看向賀母,“嬸子,家裏的情況你幫我留意一下,我記得珠兒會寫信吧,我給你們留個地址。要是家裏有什麽大事,跟我有關的,你讓珠兒寫信寄過來,這郵票信紙錢。”
杜思苦掏出了兩塊錢,“這你拿着。”
算是情報費。
“好嘞!”賀母喜滋滋的,這下又賺了兩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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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正是第五天,一大早,陳隊長就過來了。
杜思苦拿好行李,出來了。
“走吧。”陳隊長話不多。
杜思苦跟上。
誰知,剛出院子他們遇到了賀母。
賀母眼珠子一動,忽然有了想法,只見她用特別大的聲音喊道:“老四,這是你處的對象吧,長得可真精神!”
周圍鄰居紛紛探出頭。
杜家老四還找對象了?什麽人啊?
沈家劉芸聽到聲,也趕緊從屋裏出來瞧。只見杜家門口站着一個挺拔的年輕人,相貌堂堂,還有些威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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