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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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不同意。
杜思苦嘆了口氣,最大的領導都發話了,看來是去不了了。
“小杜,這去進修的事廠裏以後還會再有。你年輕,不用着急,遲早會輪到你的。”顧主任慢慢說,“廠長說得對,這新車間的自行車是你提出來的,又是你一手設計的,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了。你要是走了,三個月不回來,咱們這新式自行車不是給耽誤了嗎?”
杜思苦點點頭。
顧主任見了,神色輕松起來,倒是跟杜思苦說了一件事,“廠領導已經讓銷售部的人去聯系商店跟供銷社了,準備在年前把咱們廠的新式自行車正式售賣。”
這新式自行車是個新東西,稀罕玩意。
過年那會售賣,大家正是舍得花錢的時候。
這麽快?
不是說主打外彙嗎?
又改主意了?
杜思苦只是聽着,沒多問。
反正,這新式自行車是她提出來的,現在也建了車間快做出來了,她只需把關質量。後面的售賣,自然有廠裏的其他同事來解決。
“小杜,你放心,下次再有這樣的進修機會,肯定有你。”顧主任做出承諾。
“謝謝主任。”
杜思苦回到筒子樓的時候,心情已經平複下來。她到機修廠工作不過一年,資歷确實不如那些老員工。
“怎麽樣?”餘鳳敏一看杜思苦,趕緊過來問。
“我有工作安排,去不了。”杜思苦道,“不過顧主任說了,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幫我争取。”她沒把話說死。
餘鳳敏臉色凝重,“明天我回趟家。”
“不用,我沒事。”杜思苦沖她笑了笑,“家具廠的雷師傅他們來了嗎?”
“來了,我領他們上去了,正在安裝呢。”
餘鳳敏邊說邊往樓上走,她住二樓,杜思苦的屋子在三樓,還是個邊戶,比她的房子強。
杜思苦去三樓看了。
雷木匠帶着徒弟剛剛正在裝,他瞧見杜思苦,把手上的活停了,過來了,“杜同志,托你的福,我們家具廠的工人都漲工資了!”
自從他把杜思苦給餘鳳敏設計家具的那張設計圖帶回去,後面有人來定家具,他就把圖樣給客人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都要按上面的樣式裝。
“恭喜。”杜思苦道,“雷師傅,今天我家這邊就麻煩你了。”
“杜同志,你太客氣了。”
雷木匠還跟杜思苦說,因為機修廠跟家具廠進行合作,家具廠現在規模擴大了,還招人了!
“這次招的好多都是初中生、高中生!有文憑呢,”雷木匠歡喜得很,“我們家具廠以後說不定也會變成大廠子!”
多好啊。
再聊下去,這活可就得乾到天黑了。
“雷師傅,我去宿舍那邊收拾行李,您先忙。”
“好嘞。”
-
東北,友誼農場。
國慶晚會之後,杜憶甜(老五)在農場這邊一下子就出名了。
她本來就長得好,晚上那會大夥化了妝,打扮了一下,杜憶甜的模樣就更出挑了。再加上單人獨唱,嗓子又好。
大家一下子就記住了她。
不少年輕男同志偷偷打聽杜憶甜的交友情況,後來才知道,要杜憶甜年紀小,才十六呢,後來就沒人在杜憶甜跟前提這事。
不過,平常偷偷看她的人可不少。
“杜憶甜同志,建設兵團那邊要搞個活動,隊長讓咱們的文藝小組過去幫忙,湊個數。你準備一下!”
老五納悶了:“國慶不是結束了嗎?”
“反正隊長是那麽說的,”過來傳話的知青說道,“兵團那邊管吃,有肉,咱們去了不虧!”
蹭幾頓飯好是好的。
還不用自己出糧票呢,反正啊,去兵團那邊幫忙大家都是争着搶着去的。
“行。”
老五收拾好東西,跟着知青文藝小組一塊過去了。
-
兵團。
“魏舟,你瞧,走在中間的那個姑娘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金嗓子’。”一個年輕部隊小夥正在對身邊的友人說。
旁邊的友人比他個頭更高一些,膚色也更黑一些,不過,這人五官長得俊,身姿修長,在人群中也是獨一份的。
每次部隊有領導過來視查的時候,都是讓魏舟站在前面。
這是部隊的臉面。
魏舟往年輕部隊小夥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群知青正往這邊走來,男女都有,大夥臉上熱情洋溢,有一半看着都像城裏人,包括那個‘金嗓子’。
“喲,那‘金嗓子’怎麽看着比那天顯小啊?”說話的這位部隊小夥叫莫雷,平常說話嘻皮笑臉。不過,真正辦事的時候他卻是靠得住的。
要不然,魏舟也不會跟他當朋友。
魏舟收回目光,沒接話。
不得不說,莫雷的眼光還是好的,那位‘金嗓子’是那一群知青中最好看的,皮膚白,眼睛雙大又亮,一笑臉上還有酒窩。
就是,
太活潑了些。
魏舟又擡頭看了幾眼。
-
“憶甜,你瞧那邊,他們高子可真高啊。”
“是啊,這身體軍裝穿着可真好看!”
“不知道這邊招不招女兵啊……”
杜憶甜扭頭往那邊看,一大群兵哥哥都在那邊呢,像是在搬東西,要是搞舞臺吧。這次是戶外表演?
杜憶甜看到有一個人在沖她招手,“同志,你那天國慶表演《打靶歸來》特別好聽!”
說她唱歌好聽!
杜憶甜就愛聽這樣的實話,她熱情的揮手回應:“這次我們文藝小組會好好表演的!”
-
寧市。
黃彩荷葬在了公墓。
墓上的照片還是黃彩荷當姑娘時的黑白照片,梳着兩個大辮子,笑得沒心沒肺。
這喪事黃家辦得低調,只請了一些相熟的人過來。
喪事一過。
黃姥姥強撐的身體就扛不住了,病倒了。
杜母原本還說辦完事就回杜家的,這會親媽病了,她走不了,她得在這邊照顧。
去年今年老天爺收走了不少人,杜母看到黃姥姥這情況,心裏更是沒底,生怕老天爺不長眼,亂收好人。
黃姥姥連着幾日不見好。
人燒糊塗了。
黃家人把她送去了醫院,杜母在家把被汗濕的床單換下來,這換着換着,就發現了黃彩荷留下的信,怎麽夾在床單跟棉被之間了?
是遺書。
這是在黃姥姥的床頭找到的。
杜母想了想,拆開看了。
她先看看寫的是什麽,再決定給不給她媽看,萬一老人看了受了刺激怎麽辦?
杜母看完信,嘆了口氣。
之後她去了醫院。
黃姥姥正在打吊瓶,人像是清醒了一些。
“媽,你在你床頭找到了這封信,彩荷留下的。”杜母把信遞了過去。
黃姥姥聽了,一下子坐了起來,“我瞧瞧。”坐到一邊,身體沒力氣了,直往後倒,杜母趕緊扶住她。
這才穩住。
杜母幫黃姥姥拆開信,遞到跟前。
黃姥姥是識字的。
“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您不要為我難過,我太累了,想歇一歇……”
黃彩荷信上說:她不想回五溝大隊那個困住她大半輩子的地方,她又愛又恨的人已經不在了,那裏只一些讓她厭惡的人。
本來,她在寧市守在家人身邊,想着後半輩子這麽着也能過下去。
可是她被人舉報了……
只能回到那個讓她痛苦半生的地方……
黃彩荷不願意這樣過下去。
信尾她認真的告訴黃姥姥,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是開心的,解脫的。
信中還提到,希望黃家人幫忙照顧一下她的大女兒,于月莺,那孩子心氣高,又不願意回鄉下。希望娘家人還有她姐能看在她的面上,拉拔一下于月莺。
至于小女兒,黃彩荷只說讓娘家送她回五溝大隊去,跟她奶奶過。
“媽,您別難過,彩荷她……”杜母聲音有些哽咽,“走得沒有遺憾。”
黃姥姥抹着臉上的淚,“當初我就該讓你爸把她關起來。”哪都不讓去。
在家關着縱然會恨他們,可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
五溝大隊。
于月娥被送回來了。
送她回來的民警同志跟大隊說了于月娥的情況,黃彩荷去世了,現在于月娥無父無母,只能讓親戚養着。
除了于奶奶只有于大伯了。
于月娥死活不肯跟于大伯一家生活,最後只能交給于奶奶。
至于于強留下的屋子,于月娥跟于奶奶住着,于大伯一家試圖搬過去,于月娥拿着菜刀發瘋似的砍。
嘴裏嚷着:“反正我不想活了,死大家一起死!”
之後,大隊倒是沒人敢惹她。
-
陽市,機修廠。
進修的技術人員出發了,為期三個月,其中就有阮子柏,一車間的肖哥不太願意去,可是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他走時還交待杜思苦,“紡織廠那邊你要是去,幫我跟鳳同志說一聲,我很快就回來的。”
杜思苦:“你可以寫信。”
肖哥恍然,然後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差點忘了!
寫信。
杜思苦像是自言自語:“好像還可以寫情書。”
肖哥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跟個猴屁股似的,他轉頭就進了人群,生怕杜思苦看出來。
不過,
小杜說的這個情書……
确實可以寫一寫。
進修隊伍走後。
又過幾天。
杜思苦在食堂碰到了鵬子哥,鵬子哥看到杜思苦很吃驚,“你怎麽沒去?”
杜思苦:“我是新人,沒輪上。鵬子哥,你怎麽也沒去?”
鵬子哥嘆氣,“家裏一堆的事。”
知青下鄉,他們家有兩個呢,有一個下鄉的名額。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媳婦非要讓小姨子去。
小姨子過了年有十五了,可畢竟是姑娘家。要是他的話,肯定是讓小舅子去的。
小姨子葉芯哭了兩場,指着他媳婦說‘重男輕女’。
不光這樣,這小舅子葉華平常兄妹倆感情好,可到了這下鄉的時候,這小舅子倒是一聲不吭了,壓根就不提主動下鄉的事。
唉。
-
一晃,就到了十月中旬。
杜母還沒回來。
賀母領了杜思苦給的工錢,天天在杜家忙進忙出,這時間久了,又加上杜母不在家。一來二去的,外頭就有些風言風語傳了出來。
杜母走了,那是被氣走的。
賀母在杜家幫忙,那是跟杜父有一腿。
越傳越離譜。
後來這事還是老衛跟杜父說的。
杜父聽了後腦門充血,他活了大半輩子,一直清白做人,臨到老了,竟然被污蔑成這樣!
“誰傳的,我去找他們!”杜父在衛家拿了一個板子,準備去教訓人。
他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太欺負人了!
老衛:“都在傳呢,不是一家兩家。”他又問,“老五她媽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了娘家一直沒回來?不行你去一趟,把她接回來,等她回來,這風聲不就平息了嗎?”
杜父:“丈母娘生病了,她在那邊照顧,說那邊離不開她。”
老衛跟朱嬸對看了一眼,到底沒說什麽。
杜父回到家。
找到正在做飯的賀母,“小蔣,你回去吧,以後就不要過來了。”
“為什麽?”
還沒到月底呢。
賀母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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