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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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三道:“沒收到二哥的消息。”
這就怪了。
按二哥的性子,就算不回來,也該寫封信回來問問。
像這樣沒有音訊,難不成是另有安排?
杜思苦想着。
杜老三離開機修廠前,杜思苦去了趟財務室,提前預支了這個月的工資(財務室比筒子樓近,她存了錢)。她現在每個月的工資是四十塊錢,她拿出二十塊錢給了杜老三。
“三哥,這錢你拿着。”
杜老三:“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等我正式上工,領了工資再給你。”
父親病了,還不知道多久才好,就算治療費有鐵路醫院報銷,但是這吃的喝的、營養品總要自己掏錢。家裏的錢,實在是不多了。
杜老三以前在拖拉機廠賺的錢,有一半給了杜母,肯定是拿不回來的。
“三哥,以後你到鐵路上班,領了工資多留點自己存着。”杜思苦說。
杜老三愣了,“那這家裏的開銷……”
杜思苦:“你算一個數,到時候按數給就行。”到杜母手裏的錢是很難要回來的,而且,一開就給得多,以後三哥結婚給少了,那到時候又免不了有矛盾,而且還是婆媳矛盾。
杜老三點點頭。
他走時再三叮囑杜思苦,“爸回來後你可一定要回來看看他啊。”
“好。”
-
西邊,某鐵路醫院。
“請問杜有勝在幾號病房?”
“6號病房,2床。”
問的正是有杜二,他接到杜思苦的信之後,便去小河支隊的大隊部說明了情況,辦理了介紹信,請了半個月的假。
之後去了趟蘇家,把這事單獨給蘇皎月說了,蘇母最近病情又加重了,這兩年,她的病反反複複,每回看着不行了,可又挺過來了。
這次也是一樣,看着跟先頭幾次沒什麽區別。
介紹信一拿到手,杜二就去了西邊的部隊,拿着探親的信去找人。沒想到,剛到沒多久,就從鐵路那邊聽到了父親出事了。
這不,他一收到消息,就趕到醫院了。
杜二推開病房的門。
這是一個三人間的病房,杜父二號床,正是中間床位。
杜父神色憔悴,腿上打了石膏。
杜二走了過去:“爸。”
杜父聽到聲音,以為是幻覺,猛的看到杜二,半天沒回過神。
“爸,你現在怎麽樣?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杜二邊說邊找杯子,這腿斷了,行動不便。就算醫院有護士,但是護士忙得很,不可能精心的照顧每一個病人。
“老二,你叔……”杜父聲音哽咽,“沒了。”
杜二心裏一沉,“不是說失蹤嗎。”
杜父話在喉嚨裏,蹦出一個字都像是帶着哭腔,他緩了一下情況,使勁的把心裏的難過壓下去。
半天,才艱難的出聲:“那邊說這麽久了,只怕找不着了……”
被泥石壓着,就算是挖出來了,也活不成。
杜二道:“這事說不準,咱們再找找,興許是方向錯了。”
杜父被他這一勸,又升起了一絲希望,他望着杜二:“你去瞧瞧,看看有什麽線索。我這邊就你不用管,鐵路那邊的同志會幫忙送飯。”
老二心細,又聰明,找人肯定比他強。
杜二還是在這邊陪了杜父一會,才走。
他去二叔失蹤的地方。
二嬸在這邊,正跟這邊的村民吵架,“為什麽不找了,再往下挖……”
“這都十來天了,挖不出來了。”
“今天的工錢我可是給了的,你們只乾了半天,就想賴賬?”二嬸聲音很大,她以前是個好脾氣的人,可是近日這嗓門是越來越大了。
杜民嚷着道:“挖也是白挖!”
幾個湊在一起,像是有了底氣,眼前就一個女的,有什麽好怕的。
杜二走了過去,“二嬸。”
二嬸聽到聲音,扭頭一看,見是杜二,眼眶一熱:“阿武(杜二本名杜武),你怎麽來了!”在外頭看到親人,這心裏感覺就是不一樣。
杜二道:“我收到信說二叔出事了,就趕緊過來了。”他看向那幾位村民,“二嬸,他們是怎麽回事?”
二嬸道:“他們收了錢,答應幫一天的忙,把這片挖出來。現在乾了一半,不肯乾了。”
那幾個村民見來了個男的,有些退縮了。
尤其是杜二個頭大,那那那眼神,看着就不像好人。
杜二看着他們:“是繼續聽我二嬸的,還是把錢退回來。”他挽起了袖子,手握着拳頭活了了一下,卡卡響。
那些村民舍不出把錢吐出來,拿起了鐵鍬,乖乖的乾起了活。
-
陽市。
機修廠。
杜思苦與小賴見到了輕工業進出口總公司業務部的人,一共來了三個人,負責人姓邱,是業務部的經理。
邱經理過來的那天,杜思苦跟小賴還把顧主任請來了。
幸虧把人請來了。
中午開了廠裏的車(廠長跟副廠長的配車)去了外頭的國營飯店,吃了一頓。
下午,杜思苦就領着經理他們去了家具廠驗床墊去了。
這是升級過的彈簧床墊,給邱經理看的樣品有三種,床墊的軟硬程度不同,尤其是第三種,類似人體工學,雖然沒有完全做出來,但是還是有點貼合人體最舒服的睡眠姿勢的。
邱經理一躺下就感覺到了不同。
“廠裏這種床墊有多少?”邱經理問。
杜思苦道:“現在有二十個。”
這是才試驗出來的,數量不多。
“那也太少了,這麽少的量,怎麽出口?”邱經理不高興了。
杜思苦:“邱經理,我們申報的是二代床墊,這個是三代的,不在申報的品種之中。”也就是說,少一點沒關系的。
“把這個加上去。”邱經理說,“這個樣品好,咱們可以主推這個,至于二代床墊,一起帶上吧。”
他又問二代床墊有多少貨。
床墊這東西也不能做得太多,做得太多一是怕受潮,二是成本太高壓貨。總的來說,家具廠這邊的床墊也就做了五十多個。
機修廠跟家具廠一起開過會,這畢竟新東西,做太多怕賣不出去。
杜思苦就說了。
邱經理:“你們倒也實誠,這樣吧,你們把床墊的技術參數、規格、樣品送到我們部門去,如果內部經過讨論一致通過,到時候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通過了,就可以簽訂《出口供貨協議了》。
“謝謝邱經理。”
之後,杜思苦帶邱經理在家具廠新車間轉了一圈,這邊的工人臉上充滿乾勁,朝氣蓬勃。
這廠子的氛圍倒是不錯,邱經理心道。
邱經理三人走時,家具廠的人把二代三代床墊都給送了過去,杜思苦也把床墊規模跟技術參數又提交了一遍。
東西給了,就等着輕工業局進出口業務部的消息了。
杜思苦問過,這時間最快十天,最遲一個月。
之後。
杜思苦又在家具廠呆了幾天,之後回到機修廠,去了趟衛廠生院,袁秀紅把新的人體測量試驗參數給了她。
“這次的參數,人數加了十個,跟上次有些許的不同。”袁秀紅說。
“好。”杜思苦拿着資料就走。
等杜思苦想起家裏的事時,已經又過去了三天。
她答應三哥杜父回了,回家一趟的。
第二天杜思苦就請了假,拿了些錢跟糧票肉票,離開機修廠,坐公交回了市裏。她提前下了車,去了農貿市場,稱了一斤肉,又去了供銷社,買了一罐麥乳精,一提罐頭,又稱了些桃酥,反正,看到能買的東西都拿了一些。
桃酥這個留一半送到隔壁沈家去。
杜思苦記得隔壁的劉姨給家裏送過不少東西。
杜思苦到杜家時,還不到十一點。
杜家院門是開着的,家裏有客人,杜思苦提着一堆東西進來的時候,杜老三一眼就看到了,他趕緊出來接過杜思苦手裏的東西,“怎麽還買了這麽多東西?”老四這工資夠花嗎?
上次他去機修廠,老四還給了他二十塊錢呢。
“爸傷了腿,總要吃些好的補補。”杜思苦說。
不管她跟家裏人關系實際怎麽樣,但是,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再說了,杜父這次确實也沒做錯什麽。
父親受傷了,當女兒的來看看,太正常了。
尤其是,腿受傷了,就沒法揪着人打了。
杜思苦進了屋才發現,屋裏坐着一堆眼生的人,這些人是誰啊?她以前怎麽沒見過?腦子裏也沒印像,不像家裏的親戚啊。
杜母原本跟這些人聊着天,看到杜思苦提來的一堆東西,站起來咻的一下過去了,把麥乳精、罐頭,肉全提了過去,“我來我來,你們坐。”
東西落她手上,可就再見不着了。
肉放廚房,鎖上門。
其他東西放她卧室,一樣上鎖。
“媽,桃酥給隔壁劉姨送一半過去,她沒少幫咱們的忙。”杜思苦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知道!”杜母聲音響亮。
隔壁沈家最近幫忙了大忙了,杜母肯定不會小氣的。
這老四有時候還是有用的。
但凡杜思苦提值錢東西回來,或者給杜母錢,杜母這态度就不一樣了。
杜母從卧室出來把門從外頭給鎖上了。
杜思苦一看,覺得這事不對,便問杜老三:“爸不在屋裏?”
難不成在醫院?
杜老三嘆道:“爸沒回來,本來那邊鐵路醫院說把爸送回來,後來二哥去了那邊,爸就不願意了。”
“二哥?”杜思苦驚訝,“二哥去了二叔失蹤的地方?”
杜老三點頭,“二哥收到你的信,開了證明就過去了,就是路上遠了些,比爸遲到了幾天。爸腿傷了以後,二哥就在那邊幫着二嬸找。”
反正,都說希望不大。
原來是這麽回事。
杜思苦聽到二哥在,就放心了。
她又問起:“三哥,那幾位在桌邊磕瓜子聊天的是什麽人啊?”眼生得很。
杜老三:“媽請來的,過來說媒的。”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壓着聲,“說是沖喜,去去家裏的晦氣。”清明的時候,杜母燒了特別多的紙錢,讓杜爺爺在下頭保佑子孫。
沖喜?
這都什麽年代了?
杜思苦不好說什麽,她瞧着屋裏那一堆人,“她們中午在咱們家吃飯嗎?”要是這樣的話,那她現在就得走了。
“媽舍不得。”杜老三說。
“那是。”
杜思苦一想也是。
過了一會,杜母就找了借口把些人‘請走了’,中午,杜母煮了米飯,還把杜思苦帶來的肉切了一小半,炒了肉片給杜思苦吃。
“苦思啊,你認識的同學有沒有脾氣好的,有的話你給你哥介紹介紹,這知根知底上過學的,總比外人介紹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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